第十六章

再好的工作干长了，都会让人感觉到枯燥，更何况是天天看人家进电梯、出电梯，出大门、进大门。说起来，现在的人不知道是聪明了，还是素质提高了，我瞪眼看了一年多，也没瞪到一个干损坏公物这事的人来。

天天除了眼神勤快点，脑袋基本上是用不上了。因为长时间的不与人打交道、用脑袋，我觉得我已经快排队到痴傻的行列里了，我有一个朋友就瞪着眼睛对我说：“咦，我怎么感觉你没有以前那样彪悍了呢。”

我无语，在他眼里，我啥时候跟彪悍扯上勾了呢？他看我瞅他半天没吱声，就赶紧笑嘻嘻的解释道：“我说的意思，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说话、做事不像以前那么果断了。”

这话我承认，我诚恳的点头称是：“嗯，你说的对极了，因为现在随着全国都在讲素质、提高素质教育问题，所以，一有话想说，我就首先想到了素质两字，然后我想说的话，就被素质两字给整的憋了回去。”他听了我的话，在床上翻身打滚的拍着床大笑，说我太能扯了。

看他笑的这么开心，我觉得，我有责任再给他扯两句，让他好好的笑个够，就又接着一本正经的跟他胡扯着：“所以，我琢磨着，我的性格就是被素质两字给坑了。”

他听完了终于再也忍不住，踹了我一脚，叫我滚远点扯去，自己还在那继续笑。我想，他的笑点还真低，既然这么低，那就让他认认真真的笑会吧。我去煮点方便面，兜里又快比脸干净了。

说起方便面这东西，还真是不错，随便一说，就能数出好多优点来，易熟、既能当饭、又能当菜、还有汤喝。而且，油盐酱醋啥都不用，就能把汤、菜、饭吃全了，最主要的是它还便宜。我又开始琢磨着了，等我有钱了，一定要给发明方便面的人送个最佳实惠发明奖奖旗。

我的习惯他们也都知道，吃方便面时，就是我没钱了，走的时候就又给我留了些。我也从来不客气，客气完了，我抽烟钱都没有了，我总不能满小区去找烟屁去，再说，小区还挺干净的，估计我找了一圈也未必能找到两个烟屁。

钱这东西真是难赚好花，我这上班开的这点工资，大多数都随礼了，今天他结婚，明天他结婚的，弄得我就像是，为了给他们攒红包，我才去上班的一样。

说起结婚，老板大哥在这期间也结婚了。嫂子很爱他，没有嫌弃他的家庭条件不好，嫂子的父母也很爱嫂子，他们知道嫂子爱老板大哥，也没有为难他，相反，还陪送了一些嫁妆，让嫂子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让老板大哥也风风光光的娶了媳妇。

总这样入不敷出的过日子，也不是办法，我有些发愁，想着什么工作才是又轻松又赚钱的呢？反正，梦想那东西，我是万万的不敢想的了，那东西有些太残酷。

思来想去的，我也没有想出来，有什么工作适合我想的这种条件。此时，我又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能独自一人把我养大，也是真的太不易了，我又泪崩。

三年多，我没有与母亲有过任何联系，即使是在姥姥和姥爷烧周、烧期之类的时候，我也没有去他们的墓前。不是我没心没肺，而是我没有敢回去。我怕我碰到母亲会很尴尬，也怕母亲的气还没有消，一气之下，说出一些让我无法再挽回的气话来，那时，我真的就是彻底崩溃了。

在没有亲耳听母亲跟我讲这些时，我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的，幻想母亲气消了，就会原谅我。所以，这期间，我都是买点纸什么的，在路口为姥姥和姥爷尽了一下孝，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哭一顿，姥姥和姥爷已经算是离去有一段时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在别人面前，咧着大嘴哭。虽然我哭红的眼睛隐瞒不了他们，可他们也都没有问过我。

我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我很惦记她的身体好不好。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联系过我，如果她看到我不用姥姥给我的电话号码，她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呢？她会不会像我误会她那样的误会我，以为我真的是想与她断绝母子关系呢？会不会误会我为了与她断绝母子关系，连对姥姥和姥爷的孝道都不尽了呢？

其实我不会，母亲在我未出生时，都没有舍得亲手掐断我们母子关系。我又怎么会在处处惹她伤心难过后，还有脸主动与她断绝关系呢？可我心里的这些真实想法，母亲又怎么能会知道，又怎么能猜得到、想得到呢？

姥姥给我的电话是被别人给偷去了，那个号码为了纪念姥姥，我本打算要用一辈子的，没想到却被人给偷了，这让我很恼火。说起偷我手机的事来，我更是憋火，那人撞了我一下，我还傻乎乎的冲人家笑了一下，示意没关系，以显示我是个大度的人。可这一次的大度，让我后悔一生。

我带着几个人，翻出那个偷我手机的人后，我告诉他手机我不要了，算是我送他的，只要他把号给我就行，可他还是说没有。我一气之下，把他打个半死，也没有把姥姥的号给打出来，他说手机拿去卖了，号扔了。我话已经那样说，他也已经被打成这样，还没有拿出来，那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他捂着猪头似的脸跟我哀求，他说他把卖手机的钱给我，再添几百块钱，让我再重新买个号。他其实哪里知道，这个号对我的重大意义，这个不但是姥姥留给我的记忆与纪念，而且，还有可能是断了母亲主动与我联系的机会。

我接过钱，又愤恨的踹了他两脚，然后把钱摔到他的脸上告诉他，这钱算是我给他的医药费了。又教育他挺大个老爷们，不要只想着偷啊、抢的，相比之下，要饭的都比他光荣。要饭的要的是人家的心甘情愿，而偷抢却是不知道哪时候偷到、抢到人家的救命钱，所以相比起来，我觉得他们还是让人觉得更可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