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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倪唯霍然而起,满脸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武装,俊朗飘逸,眉宇之间有有一丝勃勃英气,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道武功不弱,“东华,你说昭容娘娘谋刺皇上?”
“是。”名叫东华的男子冷着脸,用低沉的声音道,“听宫里的人说,娘娘在眉笔里放置了毒针,意图谋害皇上,已被打入天牢。”
“可恶!”倪唯伸手狠狠往桌上一拍,青花瓷杯应声而碎,“昭容娘娘怎么可能谋刺皇上!皇兄被鬼迷了心窍么?这分明就是诬陷!他竟然把娘娘打入天牢!”
“王爷!”站在一旁的玄莫忙道,“请慎言!”
倪唯抬起头,望了一眼玄莫,眉头深锁,缓缓道:“看来那个神秘女子并没有骗我们,昭容娘娘确有大祸。”
“王爷,您可曾想过,也许那女子与皇上遇刺一事有关?”东华幽深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睿智的气息,语气依然冰冷如昔。
倪唯一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喃喃道:“也许……”
“王爷。”玄莫道,“属下倒认为那神秘女子与这件事并无关系。谋刺皇上是灭九族大罪,她没必要来自寻麻烦。”
“若是她想把我们也卷进去呢?”东华眼中有寒光闪过,冰冷的眼神直直地刺在玄莫的脸上,“如果她想将我们同昭容娘娘一同除掉,又如何?”
“你……”玄莫脸色一变,正想争辩,却听倪唯喝道,“够了!”
东华与玄莫自觉失态,退后一步,低头告罪,倪唯沉声道:“看那女子的武功应是天意阁中人,天意阁神秘莫测,若是真要害我,恐怕也不必这么麻烦。玄莫,我让你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王爷放心,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玄莫恭敬地道,“只等天雷一到,便可成事。”
“很好。”倪唯站起身子,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夜空,月,出奇的圆。他不敢去想事情泄露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要是能够救陆珊一命,叫他死,也心甘!只是……他所做的一切,她可曾知道?她的心里,是否还惦记着他那个无情的大哥?
“皇后,这是真的吗?”德诚太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手中用来漱口的茶杯无声地滑落,在地上裂成无数碎片,“珊儿真的谋害皇上?”
“是的,娘娘。”曹皇后坐在德诚太后身旁,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喜还是悲,“皇上现在还躺在未央宫里,针上有毒,听太医说,毒已经解了,只是还需要休养几天。”
“什么?”德诚太后惊道,“为什么不早点来报?快!随哀家去未央宫看看皇帝。”
“太后娘娘,不可!”曹皇后连忙将她按住,道,“皇上亲口吩咐不许将此事告知娘娘,就是怕娘娘担心。娘娘这个时候若是去看皇上,彼此见着伤心,若是伤了身子,岂不是枉费了皇上的心么?”
“这是什么话?”德诚太后皱起眉,“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哪有儿子受伤,母亲却不去看望的道理?来人,移驾未央宫。”
“娘娘,请等等。”曹皇后连忙凑到她耳旁,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娘娘,皇上已无大碍,您要去看望皇上也不急于一时。媳妇倒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
“哦?”德诚太后望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又坐回那铺着大红毡子的樱桃木椅上,不动声色地道,“什么事,比皇上的伤势还要重要?”
“回娘娘,是关于陆昭容的。”曹皇后眼光一动,德诚太后一怔,对着满宫的内侍宫女冷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鱼贯而出,德诚太后道,“陆昭容谋害皇上,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
“太后英明。”曹皇后破天荒地恭维了太后一句,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想想,陆昭容平时乖巧老实,皇上又极宠她,可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她有什么理由要谋害皇上?况且就算她真有这不臣之心,也断不会笨到在自己的眉笔里放根银针,这不是朝告天下凶手就是她么?”
“恩。”德诚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往日里那孩子对本宫极孝顺,礼仪服侍样样周到,本宫看她也不是那种狐媚魇道的女人。怎么?皇后也觉得是有人诬陷?”
“那是自然。”曹皇后连忙道,“自从陆昭容进宫以来,这半年皇上对她恩爱有加,宫里谁不对她眼红啊?想置她于死地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素日里臣妾跟她走得近些,倒是知道些事情,她宫里那蠹虫蝎子都被人放了好几次了。”
“什么?”德诚太后怒道,“竟然有这样的事?她怎么不向皇上和哀家秉明这件事,让哀家替她做主?”
“唉——”曹皇后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道,“她这人太淳厚了,说是区区小事,不想让娘娘和皇上烦心,我劝过她几次,她也不听,只是忍着。”
德诚太后闻言,不禁也叹了口气,她的心中没有多少城府,再加上想到平时陆珊的好,心里竟有些心疼,恨恨地道:“是谁这么没心没肺的?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若是让哀家知道了,定不让她好过!”
曹皇后心中一动,忙道:“娘娘,前几日我听说浣衣局调了一个小丫头到陆昭容的宫里。”
“哦?那又如何?”
“娘娘,媳妇可听说那小丫头是九华宫尚仪秋雁指定的啊。”
“九华宫?”德诚太后一惊,“你是说邱贤妃?”
“这个……臣妾可不敢乱说。”曹皇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眼睛偷偷斜了一眼德诚太后,她的脸上正一阵风起云涌。
良久,她才道:“皇后,你说,这件事该如何办?”
“这……”曹皇后眼珠微微一转,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一个小内侍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求见。”
两人对望一眼,大声道:“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