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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身穿一身绣满牡丹的暗红宫装的邱贤妃款款走了进来,向太后拜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千岁。”

她口中只提太后而不提皇后,语气里充满了对曹皇后的不屑,曹皇后在心中冷笑一声,也不言语。德诚太后冷着脸,道:“起来吧。”

“谢太后。”邱贤妃朝曹皇后望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事吗?”德诚太后用生硬的语气道。

“太后娘娘,您……知道皇上遇刺的事吗?”邱贤妃露出一副担心的神情,道,“臣妾本想去未央宫看望皇上的,可内侍们不让我进去。您说,这算什么,臣妾可是很担心皇上的伤啊。”

“那是皇上不想被人打扰。”德诚太后也不让她坐,脸上的神情依然冰冷,“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宫去吧。”

邱贤妃一怔,又望了曹皇后一眼,道:“娘娘,奴婢想问问,那个妄图谋刺皇上的陆珊要如何处置。”

德诚太后抬了抬眼帘,道:“你说该如何处置。”

邱贤妃心中一喜,连忙道:“娘娘,陆珊胆敢行刺皇上,罪无可恕。不过臣妾认为,她的背后一定有另一个幕后主谋。应该将她严刑拷打,问出主谋者是谁,再将他们这帮逆贼一网打尽。”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依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德诚太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道:“你想要将谁一网打尽啊?”

“当然是谋刺皇上的逆贼了。”邱贤妃觉出气氛不对,有些犹豫,正想借机告退,却听曹皇后道,“太后娘娘,贤妃言之有理,不如让贤妃处理此事吧。”

“什么?”太后和邱贤妃俱是一惊,曹皇后与贤妃不和,天下皆知,如今皇后竟为她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德诚太后不解地望着曹皇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又不好当着邱贤妃的面驳斥她,只得道:“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不过你对陆昭容一定要和善,千万不可动刑。”

“是……”邱贤妃皱起眉头,曹皇后到底有什么阴谋?竟然让她去拷问陆珊,莫非皇后也嫉妒陆珊三千宠爱在一身,想借她的手除去陆珊这个眼中钉?哼,别看她们平时走得近,到了危机的时候,也不过是落井下石。

“那你先退下吧。”德诚太后满心疑虑,朝邱贤妃挥了挥手,她识趣地退了出去,难掩满脸喜色。

“你这是干什么?”待她走得远了,德诚太后眉间终于浮起一丝怒气,“既然你怀疑邱贤妃与此事有关,为何还要让她来处理此事?依她的性格,必然会将陆昭容的罪名坐实,还不忘牵连一大批无辜的人!你难道要助她铲除异己么?”

“娘娘息怒。”曹皇后似乎早就料到德诚太后将会大怒,柔声道,“娘娘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皇上么?”

“哀家当然想知道。”太后怒道,“但让那个女人去审问,咱们恐怕永远也别想知道真相!”

“娘娘莫急。”曹皇后冷笑一声,“听臣妾把话说完。这件事若真是邱贤妃做的,她害怕罪行暴露,夜长梦多,必然会急于求成,将陆昭容严刑拷打,置于死地。但一个人越是着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只需派人好好监视她,难道还怕抓不住证据么?”

德诚太后一怔,细细想来,觉得她说得大有道理。况且早就耳闻邱贤妃为人残虐,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所言。若真是残虐,将她打入冷宫,也不算逾制。即使谋刺皇上真不是她主谋,能除去宫里一大祸害,也是快事。只是……恐怕得委屈珊儿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即是如此,就依皇后所言。不过……”

“太后娘娘请放心。”曹皇后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连忙道,“昭容那边本宫自有分寸,断不会让她受太多苦头的。”

德诚太后沉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实在不忍心让那唯一的好媳妇受苦,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答应。

曹皇后嘴角挑起一抹浑浊的笑意,心下道,邱惠香,这次本宫必定要将你连根拔起!以消本宫心头之恨!

回到九华宫,秋雁立刻迎了出来,见自己的主子满脸笑容,也笑道:“娘娘,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来,先给本娘娘倒杯茶。”邱贤妃一边笑一边坐上了正厅那张檀香椅。近几个月陆昭容得宠,她就没有笑过了,秋雁为讨好主子,连忙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倒茶。”

不多时,她从偏房里捧着一只盘子走了出来,盘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她将茶具放在邱贤妃面前,一边为她斟茶一边道:“娘娘,是不是陆昭容那个贱人的谋刺罪名坐实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皇上又会回到娘娘这里了。”

“她的罪名倒是没有坐实。”邱贤妃从她手中接过茶杯,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她深深地闻了一闻,然后送茶入口,道,“不过也快了,太后娘娘将她交给我审问。就算她没罪,我们也能找出证据来证明她的罪行!”

秋雁闻言大喜,忙起身拜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后宫又将是娘娘的天下了。”

“别高兴得太早。”邱贤妃斜了她一眼,“你呀,就是沉不住气。这个差事是皇后给我的,我们得防着她把我们也拉下水,将我们和陆珊一起除掉,到时候,大事不成,反而连性命都丢了。”

“娘娘是杞人忧天了。”秋雁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那陆珊进宫半年,皇上几乎没去过皇后殿,皇后娘娘能不恨她吗?想要借娘娘的手除去她也是常礼。只是娘娘……”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您也可以乘此机会将皇后除掉啊。只要我们逼陆珊招出行刺之举乃皇后指示,皇后和曹家一个也逃不了,全得诛灭九族,到时候别说这皇后之位娘娘您唾手可得,就是整个天下,也是娘娘您的啊。”

邱贤妃听到天下两个字,眼前顿时一亮,心中不禁热血翻涌。杨国的先先帝也是以皇后之身夺取皇位才得到天下,或许,她也有这个机会……

“娘娘?”秋雁见她一脸神秘莫测,不禁问道,“奴婢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邱贤妃一惊,脊背上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这样的心思怎么能在下人面前显露出来,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说得好,秋雁,最近你的本事见长啊。”

“多谢娘娘夸奖。”秋雁心中窃喜,正想再为主子斟一杯茶,却见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低头道,“启秉娘娘,陆贵人求见。”

“陆贵人?”邱贤妃一时没想起是谁,满脸疑惑,旁边的秋雁连忙提醒道,“娘娘,这人就是陆昭容的嫡出姐姐,名叫陆瑶,和陆昭容一起入的宫。”

“哦,原来是她。”邱贤妃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她还想来给陆珊那小贱人求情么?哼,笑话,告诉她,让她回去等着接白绫吧。”

小宫女闻言,正准备出去回复,却被秋雁拦住,道:“娘娘,奴婢听说这个陆贵人虽然是陆昭容的姐姐,却和昭容向来不和。不如您见见她,听她说些什么。您若是好好利用她,说不定治昭容的罪就容易多了。”

邱贤妃觉得有理,对小宫女道:“好,你就让她进来吧。”

“是。”小宫女缓缓地退出门去,不久便见陆瑶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高腰襦裙,外面套了一层紫色的轻纱罩衫,一见邱贤妃便跪下哭道,“娘娘,娘娘救臣妾一命啊。”

“你要我救你?”邱贤妃冷笑一声,道,“我怎么救你?你妹妹行刺皇上,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我只不过是个后宫嫔妃,怎么救你?”

“娘娘,陆珊行刺皇上与臣妾以及陆家无关啊,臣妾冤枉!”陆珊声泪俱下,邱贤妃冷冷地打量她,等她哭够了,才道,“你说你与此事无关,有谁会相信你?你还是回合欢殿去吧,我会奏明皇上,给你留个全尸。”

听到“全尸”两字,陆瑶脸色大变,连忙向前跪行几步,扑到她的脚下,哭道,“娘娘救命啊!只要娘娘肯救臣妾一命,臣妾愿意助娘娘一臂之力,让陆珊尽快招供。”

“哦?”邱贤妃来了兴趣,道,“你说可以帮我让她尽快招供?你能怎么帮我?”

陆瑶眼睛一亮,道:“只要娘娘让臣妾参与审问,臣妾就能让她招供。娘娘要她招什么,臣妾就能让她招什么。”

“是吗?”邱贤妃嘴角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笑,道,“好,如果你真能让她招供,我就求皇上饶你一命。”

陆瑶大喜,忙不停地磕头,道:“臣妾一定不负娘娘重望。”

“好了,你下去吧。”邱贤妃挥了挥手,陆瑶听话地退了下去,秋雁见她走远了,小声地道,“娘娘,您真相信她?”

“哼。”邱贤妃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个胸无城府的愚蠢女人罢了,量她也不敢骗我。待利用完了,就把她一脚踢开,想要我去为陆家求情,哼,痴人说梦!”

“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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