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2小说-别再说什么（8）

罗从派出所走出来，莫名其妙的一阵子心如止水。

抬头看着一碧到天际的深秋翠兰，罗问自己，第一次和铭相见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罗记不起来了，仿佛是开学的时候。

对了，开学那几天好像一直下着雨，那应该也是下着雨吧！

罗走了几步，开始嘲笑自己。

现在的心境，活像铭已经死了。

但这样的铭还算是活这么？罗自己也搞不清楚。

相见的时候忘记了，但这似乎的绝别，罗却记清楚。

碧空万里，一朵云彩都没有。

偶尔，一个深红色的塑料袋在他前面的地上转了一个圈，飘曳在半空上和太阳争辉。

明明时已深秋，但太阳热情丝毫不减，照得四处白花花水泥路面，都仿佛能烤出太阳的糊味儿。

疾驰过来的一辆辆汽车，轮胎发出被晒糊的地面所煎熬的吱吱声，转瞬又一辆辆的消失在视野的边缘。

罗第一次感觉到这噪杂的宁静，以至于，两只脚都留恋的拖不动。

那一刹那，罗觉得自己特累，累到想躺在这水泥路面上同他一起被太阳烘烤。

回到住处，管理员那里站着两个人，中年的一男一女。

管理员看着罗走进来就指着罗，说[就是他。]

不等那两个人开口罗已经知道了那是谁以及来这里干什么。

罗特累，在他们张开嘴的时候就先一步说了，[你儿子犯事儿了，在派出所。]

然后罗把之前的那张纸条递给那两个人，绕过两人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罗累得不行，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会儿。

铭的妈妈却不依不饶，跟在他后面说什么罗知情不报，说什么这啊那啊的。

罗懒得搭理，开开门，爬到了床上，躺下去。

铭的妈妈跟着他进了门继续唠叨，最后说到铭出了什么事罗也要负什么责。

罗再也忍不住了，朝墙狠狠砸了几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找算谁啊！我他妈今天上午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负责？我负狗屁责任！

[你扒碴我看不说话当我哑巴了？你还得要凭什么训我？！

[我是你儿子还是你孙子？你自己教不好儿子还赖了我头上了！

[我和他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了，啊？他竟然出什么事儿了都不和我放个屁反而去相信什么网上的人的屁话！

[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他却把我当外人！就这样了还不算完！你们再来找算我！

[你们找个屁啊！是不是觉得就你那张嘴会浑话？告儿你！我这群人不愿和你争！

[别给你脸不要脸！再骑着脖子拉屎！]

罗重新躺下去，顺便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这是罗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对不认识的人发飚。

这之后不长时间，罗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房间里细细索索的声音吵醒的。

罗探起身，铭竟然就在那里收拾东西！

[你！……出来了？]罗皱着眉头问。

铭看着罗，小声说那群警察一直在吓唬他，实际上交了三千块钱的罚款就放他出来了。

罗沉默着，看铭在收拾东西。

间或很长一段时间，罗突然问，[我帮你收拾？]

铭抬起头，[不用了。]

说过以后，铭在下铺自己倒弄着。

铭他妈和他爸就站在门外，小声嘀咕着什么。

罗只听到了一句话，是铭他妈说的，[你说咱们两个都是正经人，他到底像谁！]说完还哽咽了起来。

铭默默的收拾。

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时候的心情。

正在罗盯着铭看的时候，铭突然把一个东西迅速的塞到罗的枕头底下。

罗正在好奇，铭用眼神制止了罗，别让他看。

就这么铭收拾完了行李，呆呆在屋子里面看了一圈，最后停在罗的脸上。

[我走了……]铭说。

罗混乱的只是[嗯]了一声，边看着铭走出去。

铭出门的时候，他爸爸进门把电脑的显示器抱了起来。

他妈则在外面继续教训铭。

说什么铭现在就是罗这种人教坏的。

声音的大小还恰到好处的传到罗的耳朵里面，根本就是有意说给他听。

罗这时候再也没有脾气了。

直到确认铭走了以后，他才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铭刚才放的东西。

是存折，这些日子的见证的那张存折。

罗看着突然的鼻子发酸。

罗重新把那张存折放回到枕头底下，并躺了下去。

直到鼻子的酸劲儿过去了，才坐起来，开了电脑。

屋子里总算有点声音了，机箱风扇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