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打架

15打架

三劫不祥!棋史上流传了四百年的预言。

当年日海和尚和鹿盐利玄下出三劫循环,观战的织田信长死于非命。

再后来,李鑫星和范正行竟然也下出了三劫循环。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71手

根据警方的资料显示,李鑫星的父母李万钧、陆爱华都在福建省三明市邮政系统工作,年龄分别是47岁和44岁。不过,当李万钧夫妇出现在吴晓峰面前的时候,吴晓峰一度以为他俩的年纪都在60岁以上——他们的脸色犹如一坨风干的抹布,眼神浑浊而晦暗。考虑到李鑫星今年尚且不到20岁,吴晓峰还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老一辈国家工作人员在践行晚婚晚育方面确实做得不错。

李万钧夫妇是听闻噩耗之后,连夜坐了接近15个小时的硬座,在中午12点左右赶到北京西站的。下了火车,两人又直接上了一辆出租,毫不停顿地来到了停尸间。

李鑫星赤身裸体地躺在停尸间的床上,肚子上那一道乌黑的缝合痕迹和他面容的安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陆爱华只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哭出声,就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小星……”李万钧只吼出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趴伏在床边,全身不住颤抖。

大约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才至少在表面恢复了平静,被带到警察局,坐在了专案组的面前。

叶宏伟给李万钧夫妇倒了两杯水。虽然两人已经有超过24个小时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却丝毫没有饥渴的感觉。李万钧急躁地问道:“警察同志,我们家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李,你先别着急。”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的凶险,但吴晓峰始终觉得面对死者家属是最难挨的时刻,他尽量用平静和蔼的口气答道:“这个我们现在还在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冷静,咱们越冷静,就能越早把凶手揪出来。”根据吴晓峰的经验,通常只要把“冷静”和“缉凶”联系到一起,都会让死者家属的情绪或多或少地平静一些。而这对获取有效信息非常重要。果然,当吴晓峰话音一落,李万钧紧绷的肌肉明显有了松弛感,旁边的陆爱华也停止了抽泣。

由于这是第一次问话,按照惯例,最后还是由叶宏伟整理成了一份独白式的文字记录——

我们家小星——就是李鑫星——是5岁开始学围棋的,主要是受我影响。20世纪80年代中期,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十一连胜,对我们那代人影响非常大。当时整个社会都处在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里,人们都有一种奋起直追赶超世界发达国家的急迫心情。日本本身是个发达国家,和我们中国又有深厚的历史恩怨。围棋是我们中国发明的,是我们的国粹,但当时我们的水平又远不如日本,在这种情况下,聂卫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连续三年赢遍了日本所有高手,我们虽然都是无神论者,可心里都把他当成了神。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迷上了围棋。

小星小时候经常有棋友来我们家下棋,我倒没有专门教他,但他看着看着就会了。有一次有个棋友来我们家里下棋,小星突然说,让他下盘试试。我们感到很惊讶,就让他下,没想到他二三十手果然下得有模有样,跟职业棋手下出来的没什么区别。其实,我们业余爱好者开局也会背一些定式和棋谱,所以前面的下法和职业高手一模一样也不算什么。小星当时应该是看我们都这么走棋,所以他也这么下。我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明他记忆力很好。但当时,我和棋友都非常震惊,觉得这孩子可能是个罕见的天才。棋友们都鼓励我要好好培养小星,我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小星成为下一个聂卫平、马晓春。

小星7岁的时候,就拿到了市里的儿童组冠军,9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我们市里没有了对手,然后我们就送他来北京道场学棋。

“除了姓名和籍贯之外,几乎和赵昱光完全相同。”李万钧只讲了开头,吴晓峰他们三个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同样是有个酷爱围棋的家长,同样是幼童时期就学会了下棋,同样是学了两三年就打遍当地无敌手,也同样是在小学时就来到北京专业道场培训。他们看上去比同龄人拥有更多的天分,也因此在童年就走上了一条比同龄人更为艰辛、更加残酷的竞争之路。由于围棋没有和棋,所以在10岁之前,他们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人生只有输赢两种状态。

不过讲起李鑫星的成长,李万钧倒是很自豪,看得出能够把儿子培养成职业棋手,是这个棋迷老爸一生最大的成就,尤其是当儿子已经身亡之后——

来北京学棋竞争确实很激烈,一般道场的小孩儿按照水平分组,最高1组其次2组这么往下排。我们家小星虽然在三明无敌,但是到了道场之后只能排在12组第7名。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坚信只要小星一直努力,肯定可以打上职业,毕竟他是有天分的孩子。

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住宿。因为小星年纪小,所以他妈妈必须得跟过来一起陪读。好在我们都是国家职工,老陆果断地办了一个停薪留职。他们母子俩一起来北京,我一个人在家工作。不过北京的房子实在太贵了,我们一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买不起,只能租房住。一开始,他们母子俩租了一个8平米的地下室,就是一张床,一个桌子的地方,连厕所都是公用的。房间里的空气也很差,因为根本没有窗户。老陆那会儿经常给我打电话,觉得这样实在对不起孩子。我是觉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关键是小星得把棋下好。小星自己也争气,他也不觉得住得差,反而因为每天和这么多同龄高手下棋非常开心,就是输了之后哭得很厉害,不过每次哭过之后,又会接着下。我觉得这对他的意志品质也是一个好的磨炼。

后来我们发现他有一个同学叫范正行,是河南人,跟我们小星一样,也是妈妈带着来北京学棋,母子两个也只能租一间地下室住。我们两家一商量,一狠心,凑钱租了一间30平米的一居室,让这两个孩子住。老陆和范正行的妈妈就一块儿住在地下室,两个人轮流上去给孩子做饭。大人住得差一点没什么,大家都能忍,但不能苦了孩子。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家小星一直和范正行关系不错,就像两兄弟。他俩的围棋水平也差不多,一直都是互有胜负,我们家小星还赢得多些。后来有一年升段赛的预选赛,下到最后一轮,是我们小星对阵范正行。那盘棋谁输了,谁就要被淘汰。老陆和范正行的妈妈在外面等消息,两个人都非常纠结,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赢了,但又觉得亲手淘汰了对方,好像很尴尬的样子。结果那盘棋他俩居然下出了三劫循环,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局面,一旦出现,这棋理论上就永远下不完了,有些职业棋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正式比赛里碰上一次。要是严格按我们国家的围棋规则来呢,三劫循环会由裁判强行判某个人输。不过由于这个局面太罕见了,一般比赛中真的出现的话,都会让两个人加赛一局。可是当时情况又不一样,可以说是几个要素都凑一块儿了。小星和范正行那盘下成三劫循环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再加赛时间也有点来不及,因为还要根据出线人选来安排下一阶段的对阵表。最后裁判、老师和几个家长一商量,就把这一盘算成了和棋,小星和范正行联手出线了。这种事可能是一万盘里都出现不了一次,结果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了,因为这样,小星跟范正行两个人的关系就更铁了一层。

以前的日本围棋史上一直有“三劫不祥”的说法:下出三劫循环不吉利。有一次当时最强的两大高手日海和鹿盐受织田信长的邀请在本能寺对局,织田和其他高官一起观战。结果两人下成了三劫循环。当天晚上,织田的手下明智光秀发动了叛乱,织田自己也被迫自杀了。这局棋谱的后几十手也因此被销毁了,现在传世的只是下到中盘阶段而已。我跟老陆受党教育这么多年,都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绝不相信这种鬼话。不过现在来看,这可能也不是无稽之谈,三劫循环可能确实有点问题。那次小星和范正行三劫循环联手出线之后,没走多远两人就都被淘汰了,那一年的定段赛都没打上。而且那一局之后,我们家小星的进步势头也好像开始慢了下来。以前他对范正行大体上输赢各半,仔细算胜多负少,但从那次开始,范正行的信心和势头都起来了,对我们家小星的总比分也明显占优,正式比赛的话,小星几乎没赢过他。虽然是这样,但他俩关系一直不错,直到打上职业之前,他们一直一起租房子住,我们两家的家长也都是一起合租地下室的。

再后来,小星和范正行一起打上了职业段位,老陆她们才离开了北京。这两年,我们两口子也想开了,我们家小星要说天分,肯定是有一些,但中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要在全国范围来看,他肯定不是最有天分的那个。我听小星说过,他们有个同学叫大熊,这孩子天分最高,但又怎样呢?他学棋时间太晚了,等到他有了打定段赛的实力,已经过了18岁,就没了参赛资格。这事没办法,规则本身就是那么定的,只能怪他命不好。看上去他天分最高,实际结果还不如我们小星。我听小星说,这孩子后来受不了刺激,结果疯掉了。

前段时间,小星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一个专门针对新锐棋手的对抗赛,叫做“化蝶杯”。如果能参加这个比赛,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有转折性的突破,这次正好又是小星和范正行争夺一个参赛名额。我和老陆都希望小星这次能赢范正行,没想到他又给输了,而且那棋本来是他赢的,但因为是用日本规则下,小星不小心把一颗白棋死子扔回范正行的棋盒里了,所以被裁判判输了。

虽然很可惜,但我们也能接受,这都是命,和当初那个大熊相比,小星算是强出太多太多了。

这个比赛结束之后,小星有好几天都没给我们打电话。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怕他想不开,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老陆还给范正行打过电话问了问情况。后来才知道是小星的电话丢了,而且小星还告诉我们,他的参赛权可能有着落了。他们有一个一起学棋的同学,也是一个职业棋手叫做赵昱光。他本来是有“化蝶杯”参赛资格的,结果突然死了,说是喝酒喝死的,这样一来小星很可能又有资格了。

赵昱光这孩子,老陆是认识的,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常常听老陆和小星念叨,也算是知道这个人。我们虽然为小星感到开心,但想起赵昱光和小星年龄一样大,这么年轻就死了,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原来,李鑫星对家里人的说法是,赵昱光死于饮酒过量啊。”吴晓峰心想,“也许他是怕家里人担心然后问长问短吧。要是李鑫星对父母说赵昱光是在自己家里喝了混入安眠药的酒死了,李万钧和陆爱华估计非得急死不可。”

这样一来,李万钧和陆爱华其实也提供不了特别有用的信息。由于从小来北京学棋,李万钧对儿子的印象还是当初上小学的样子。陆爱华和儿子相处的时间虽然长一些,主要也是李鑫星少年时代学棋时的艰辛,对于儿子目前的情况,两人都知之不多。

“警察同志。”李万钧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我们两个知道的都说了,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嘛……”吴晓峰沉吟了一下,他要斟酌怎么回答李万钧,蓖麻素毒的事儿听上去过于不可思议,而且刘大宇也说只是一个初步检测结果,“李鑫星是中毒死的。”

“中毒?中了什么毒?他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这个我们还在化验,他应该不是通过食物中的毒,呼吸系统也是正常的,所以中毒原因和细节现在还不知道。”吴晓峰决定先不提蓖麻素,免得李万钧回去胡思乱想。

“那是有人下毒吗?哪个兔崽子心这么黑?”李万钧的情绪又开始有些激动。

“这些现在都在查,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在这种时候,吴晓峰也只能诚恳地说一些安慰的套话。

“那得查一查,我们家小星和谁有仇有怨吧。”李万钧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警匪片,一般都是从死者有什么仇家入手,“现在孩子大了,我们对他和什么人来往也不太清楚,可能范正行这孩子知道得更多些,他俩就像兄弟一样。”

“嗯,我们会找他问情况的。”吴晓峰应和道。根据警方掌握的情况,范正行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李鑫星的人,但这事儿现在不能跟李万钧说,要是李万钧闹出了什么乱子,就节外生枝了。

吴晓峰是在安顿好李万钧夫妇之后的第二天见到范正行的。最初李万钧他们想住在李鑫星租的那间耳赤会的房子里,好再追寻一下儿子生前最后的痕迹。但考虑到也许还要在这间屋子里进一步搜证,为了不破坏现场,吴晓峰费了很多口水,才说服老两口暂时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专案组决定兵分三路:叶宏伟去找蓝南岚问话,吴晓峰找范正行,蔡远颖负责查找和蓖麻素有关的资料,以及案发时分黄雄飞祖孙二人的行踪,吴晓峰老是觉得黄雄飞和这个案子应该有所关联。

要找范正行并不费事,一般这个点,他都在棋院和人摆棋。吴晓峰来到棋院的时候,范正行正从棋院大门往外走。

“你好,范老师。”吴晓峰向他打了个招呼。

“您好。”范正行似乎并不意外,平静地回答。

“今天棋下得怎么样?”吴晓峰若无其事地问道。

“也没下棋,国家队几个棋手在研究大雪崩的最新变化,我在旁边听了一下午,又学了一招。”范正行话锋一转,说道,“您来找我,是想说李鑫星的事儿吧。昨天晚上,陆阿姨——就是李鑫星的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李鑫星死了,她和李鑫星他爸正赶来北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

“嗯,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吴晓峰本想让自己和善一些,但看到范正行这一副平静的样子,决定作罢,一脸严肃地说,“那咱们聊聊吧。”

“没问题,要不就在棋院找个地方呗。”范正行一边提议,一边转身往棋院的大楼走。

两人来到了楼里的会议室坐下。上次在这里,吴晓峰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业余围棋高手被另一个在围棋队偷师的国象选手杀得满头冒汗。

“说说吧,你和李鑫星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吴晓峰并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就是上次棋院正式通知‘化蝶杯’要发外卡那天。”范正行想也不想地答道,“我去找李鑫星,在楼下还遇到了你们。”

“当时你为什么要找他?”吴晓峰虽然记得当时的情景,但仍然问了一遍。

“我跟你们说过一次吧。因为棋院发外卡,我也没了参赛资格,心里很生气,就给蓝南岚打了电话。她劝我不要自己乱猜,我们三个人见面说清楚。”范正行一脸平静地答道,“所以我就和蓝南岚约了一起去找李鑫星。我其实是想去痛骂李鑫星来着。”

“想起来了。”吴晓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们那天见过。后来你们见面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打了一架。”范正行还是不动声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官方新闻。

按照范正行的讲述,当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虽然是和蓝南岚约好,但范正行比她早到了几分钟。进屋之后,他和李鑫星之间也没什么交流。李鑫星拿出两罐啤酒要和他喝酒,因为担心李鑫星又在酒里做手脚,范正行并没有喝。李鑫星好像也看出来了,冷笑了一声,把两罐酒打开,一手一罐,轮流喝。

这时,蓝南岚就来了。范正行开始指责李鑫星一贯使用盘外招,在酒里下安眠药害死了赵昱光,没想到损人不利己,不但自己没捞到参赛资格,反而害得范正行也失去了这个机会。

李鑫星矢口否认曾经在酒里下药,反而说耳赤会的钥匙大家都有,范正行也有下药的可能。而且范正行一直暗恋蓝南岚,出于嫉妒杀死赵昱光的可能性更大,只不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已经到手的参赛权搞没了。不仅如此,还让李鑫星成了被怀疑对象,也没了参赛资格。

说着说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你说李鑫星一贯使用盘外招,是什么意思?”吴晓峰似乎对这个部分很感兴趣,追问道。

“耍手腕呗,这是李鑫星强项,不过奏效的时候少。”范正行略带不屑地说,“比如说,下棋的时候,对手落子之后,李鑫星经常会‘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你猜他是什么意思?”

“是对手下出了好棋,他吓了一跳吗?”吴晓峰答道。

“什么呀,看来您也会被他骗到。”范正行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其实是觉得对手下了一步臭棋,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呢,他又担心对手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所以装出一副被对手的精妙招法吓住了的样子。”

“还有这一手?”吴晓峰也感到意外,棋手的心机深他已经有所了解,但范正行讲的这些下棋时的小技巧,依然让他吃惊。

“这不算什么。”范正行接着说道,“你看下棋的时候,如果李鑫星不断摇头叹息,那他形势一定不错;如果他拿个扇子,非常潇洒地扇啊扇,还忍不住得意地轻微晃动,那就是他形势太差。他就是通过这些迷惑对手。”

吴晓峰想象着李鑫星对局时的情景,也感到有些好笑,问道:“这些招有用吗?”

“当然没用了。”范正行“哼”地笑了一声,“除了刚入门的菜鸟,一般棋手都不会中计。说起来棋手也是很奇怪的,一方面大家都喜欢在下出一步好棋之后,观察对手的表情,另一方面大家又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对手的表情所迷惑。”

“你们后来打架是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吴晓峰笑着转了话题。

“是我先动手的。”范正行也在瞬间恢复了平静的样子,“李鑫星在蓝南岚面前说我暗恋她,还说我经常去百度知道咨询恋爱心理方面的问题。我非常生气,就打了他,他也还手了。”

“后来呢?”吴晓峰用不经意的语调接着问。

范正行也不经意地讲述着当晚的战况——

李鑫星和范正行都是那种师长眼里从小到大的乖孩子,没什么打架的经历,打得也很业余,两人互相扭成了一团。蓝南岚也似乎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一开始只知道小声让他们别打了,过了几分钟才想来要把两人分开。

“当时,蓝南岚站在李鑫星身后,我正好伸手推开李鑫星,结果李鑫星就把蓝南岚撞得摔倒了。她应该是比较疼,还哭了。”范正行说到这里,似乎为蓝南岚被摔倒感到有些内疚,“我俩看到蓝南岚摔倒了,就不打了,赶紧把她扶起来,一起安慰她。”

“然后怎样?”吴晓峰不等范正行话音落地,就即刻追问。

“等蓝南岚好点了,我把耳赤会的钥匙还给李鑫星,告诉他我退出耳赤会,我们俩绝交。然后我就和蓝南岚一起走了。”范正行看了看吴晓峰,接着说,“此后我就再没见过李鑫星。我虽然打了他,但他也还手了。而且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中气十足地骂我一声滚蛋。”

“此后你们没见过面吗?”

“没有。”

“不会吧。那天晚上,有好几个目击证人都看到你后来又回去找李鑫星了。”吴晓峰故意把他们几个警察说成目击证人,同时露出一个可以说得上是灿烂的微笑。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