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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有了明显的说谎行为。
她却是有着明确的时间证人。
真相到底呼之欲出,还是更加扑朔迷离。
身为人肉摄像机的吴晓峰,又能录下多少端倪?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76手
临时用作会客的棋院会议室一片寂静,静得吴晓峰仿佛可以听到范正行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刚才范正行已经明确地说过,当夜和蓝南岚一起去耳赤会是最后一次和李鑫星见面,而实际上在范正行和蓝南岚离开之后,吴晓峰和其他人都亲眼见到范正行去而复返。重要的是,这是自赵昱光身亡开始,第一次有人所说的内容明显和大家眼见的事实不符。
“棋手的记忆力应该都不错吧,我想你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记错。”吴晓峰笑着说。
“有目击证人见到我?不可能吧。”范正行语气并不那么肯定。
“不仅可能,而且是事实。最重要的是,目击证人一共有三个。”吴晓峰笑得越来越亲切,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占据上风,三个目击者当然就是他自己、叶宏伟和蔡远颖。
“不可能,我应该没遇到其他人。”范正行脱口而出。
“你承认自己后来又回耳赤会了?”吴晓峰的笑脸瞬间消散,严厉地问道。
“嗯?”范正行愣了有一秒左右,才又平静而连贯地答道,“我从来没否认自己后来又上去过,但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有人看到,因为我沿途都没看到其他人。”
“但确实有证人看到你了。”吴晓峰又恢复了一脸笑意,接着道,“所以你们打架那一次,并不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李鑫星了。”
“呵呵……”范正行也突然露出了笑容,镇定地说道,“是的,我是又上去了,但我并没有和李鑫星见面。我只是上了楼,然后在他家那层的楼梯上坐了一会儿,连门我都没敲。我想李鑫星当时也不知道我在那儿。”
“是吗?”吴晓峰虽然用了一个问句,但对于范正行的解释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你晚上不回家睡觉,跑到别人门口坐着,是什么意思?”
“是蓝南岚叫我去的。你以为我想去吗?”范正行有些不甘心地答道。
按照范正行的解释,当晚他之所以去而复返重回耳赤会的原因是这样的——
范正行他们两人从耳赤会出来以后,蓝南岚一路都在埋怨范正行不应该和李鑫星打架。蓝南岚本意是想让两个人好好谈谈化解误会,结果却以打架收场,她也有些难过。尤其是范正行还是先动手的那个,临走之前还把门钥匙还给了李鑫星,这样一来耳赤会就彻底散了。虽然范正行觉得自从赵昱光死后,耳赤会就已经名存实亡,但蓝南岚的批评他也不想反驳。最后,蓝南岚强烈要求范正行回去耳赤会,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向李鑫星道歉,并且把钥匙拿回来。拗不过蓝南岚的要求,范正行只好又转身走了回来。
但范正行内心之中其实完全不想跟李鑫星道歉,甚至根本不想和李鑫星冰释前嫌,所以他只是到了李鑫星家门外,就在楼梯上坐了一阵而已。
“我是这样想的——”说这段话的时候,范正行的表情竟然有些羞涩,“因为李鑫星已经把我喜欢蓝南岚这事给曝出来了。所以呢,我猜蓝南岚要么就接受我,和我在一起,要么就得疏远我,绝不可能当没事儿发生过。无论哪种结果,我们三个人都绝对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摆棋了。既然这样,我何必向李鑫星道歉呢。以后要不就是我和蓝南岚一起研究棋不带李鑫星,要不就是他俩一起研究没我什么事儿。耳赤会散就散了呗。”
“你是说你只在楼梯那儿坐着,并没有见到李鑫星?”吴晓峰像是要确认似的问道,“在这过程中,有人看到你吗?”
“你不是说有三个目击证人吗?”范正行仿佛在比赛中下出了一步好棋,抬起双眼紧紧盯着吴晓峰说道,“他们应该看到了吧。”
“事实是这样。”吴晓峰并不避让范正行反击的眼神,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敬范正行,虽然他不确认谁的更犀利一些,“有三个人可以证实你上去找过李鑫星,却没有一人可以证实你只是坐在楼梯上。”
“你是说我没有时间证人?”范正行不等吴晓峰回答就接着说,“那我也没办法。我当时是去找李鑫星,但到了门口却不想见他,就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这虽然不合理,却是事实。我记得古代有个书法家也是这样吧。”
范正行所说的书法家,就是东晋时的王徽之,字子猷,他本身也是王羲之的第五个儿子。《世说新语》里记载着他的一个小故事: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王徽之住在绍兴,有一天晚上下大雪睡不着觉起来喝酒,喝着喝着就想起了家住嵊州的好朋友戴安道,于是乘着一艘小船就去找戴安道。经过一整夜才到戴安道家门口,王徽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连门都没敲,又自己回去了。
这个故事主要是说明魏晋时期的名士们随心所欲的潇洒做派。吴晓峰当然知道这个故事,但他始终觉得王徽之之所以可以头一天晚上这么潇洒,主要是因为他第二天早上不用上班。
“你是暗示,你是魏晋名士风范?”吴晓峰笑着说。
“我是想说,道理是一样的。也许你觉得不合理,但同样的事从古到今都在发生。”范正行答道。
“没有时间证人,从法律上讲也不是你的错。我们只是拿来做一个参考。”话说至此,吴晓峰已经明白,暂时不会从范正行这里拿到更多资料了,但还是又问道,“你和李鑫星当时打架,是怎么打的?”
“怎么打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打架的过程。”
“也没什么特殊的。”范正行微微侧头,想了想才回答,“我们其实从小都很少跟人打架,也没什么招式,就是我打他一拳,他回我一拳,互相踹互相推这样子。”
“有人上家伙吗?”
“那倒没有。”范正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屋子里有折凳,但我当时根本没想起来用。我猜李鑫星应该也是一样吧。”
“好的,今天先到这里吧。”吴晓峰想了想之后决定问话暂时告一段落,“范老师说的这些我们都会进一步查证,也许还会再来麻烦您的。”
“没问题。我也希望早日破案。”
吴晓峰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叶宏伟正在打电话。叶宏伟挥挥左手冲吴晓峰打了个招呼,又指指自己右手上的电话听筒,同时口中说道:“好的,那咱们明天上午见面再说。”
“怎么样?”吴晓峰等到叶宏伟挂了电话,问道。
“已经问过蓝南岚了。她之前还不知道李鑫星的死讯,非常意外的样子。但她讲的我还要再证实一下。”叶宏伟答道。
“她都说什么了?”吴晓峰让叶宏伟进一步详细说明,好对范正行和蓝南岚的说法进行比对。
不过,叶宏伟记录的蓝南岚的说法和范正行基本差不多——
当得知棋院发放外卡的消息之后,范正行非常激动,打电话给蓝南岚,在电话里他强烈指责李鑫星,认定李鑫星就是杀死赵昱光的凶手。蓝南岚劝他不要先入为主,提议三人见面,认真谈一谈化解误会。
等到蓝南岚去到耳赤会的时候,范正行已经先到了。当时气氛比较凝重,两人互相指责彼此从学棋时代开始的劣迹,后来李鑫星说范正行暗恋蓝南岚,对赵昱光羡慕嫉妒恨,因此动了杀机,还强调了范正行一直在网上进行恋爱心理方面的咨询。
也许是这个说法让范正行觉得很丢脸,他当时动手打了李鑫星一拳,李鑫星也即刻还手,两人就此扭打在一起。蓝南岚当时被吓住了,一开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只是在一旁劝他们不要再打。大概过了几分钟,才想到要上前去把两个人拉开。
拉架的时候,正好赶上范正行把李鑫星一把推开,李鑫星一个踉跄撞倒了背后的蓝南岚。蓝南岚摔倒在地,右膝和右肘都留下了瘀伤,当时还疼得哭出了声。这反而成了这次打架事件的休止符,范正行和李鑫星两人都停下来查看蓝南岚是否受伤。
这时,蓝南岚提议大家各自先行回家,等情绪冷静一下再说。于是范正行把李鑫星家门的钥匙掏出来扔到了桌上,表示自己不会再回耳赤会。
“也就是说,这之后只有蓝南岚有李鑫星家门钥匙了?”蔡远颖插话问道。
“对。蓝南岚的钥匙还在自己手里。应该只有她还有耳赤会的钥匙。”叶宏伟答道。
“这种钥匙有没有可能有人多配了一把?”蔡远颖又追问。
“基本不可能。”吴晓峰代替叶宏伟回答,“李鑫星家的门是b级锁,从技术上来说并不好配,所有能配这种钥匙的锁匠在派出所都有记录,而且每多配一把钥匙,都需要去派出所备案。”
吴晓峰说完,蔡远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继续听叶宏伟讲解蓝南岚的笔录——
在离开耳赤会回家的路上,蓝南岚一直在批评范正行不该先动手打人,更不该把钥匙扔回给李鑫星,这样一来耳赤会就散了。由于当晚三人的面谈是蓝南岚提议的,她似乎觉得自己对这次打架也有责任。说到后来,她情绪也有些激动,就让范正行回去向李鑫星道歉,或者最少拿回钥匙,让耳赤会不要就此散掉,至于是非对错以后再说。范正行一开始不愿意,架不住蓝南岚反复要求,最后决定回头,回去找李鑫星。
此后,蓝南岚独自回家,到家之后她发现自己袖子上的纽扣不见了,估计是在劝架过程中掉落在李鑫星的家里。那颗纽扣本身并不值钱,但由于是一黑一白,暗示了她棋手的身份,所以蓝南岚一直很喜欢,因此当即打电话给李鑫星,说自己的扣子可能遗落在了耳赤会,让他帮忙找一下,好好保存,有时间的时候她会去耳赤会拿。不过这几天蓝南岚因为帮着网站在做节目,并没有顾上去。根据蓝南岚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显示,她打电话给李鑫星的时间是9点23分。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看到李鑫星站在窗边一边发呆一边喝闷酒,9:23的时候,他转身进屋,应该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蓝南岚的电话。”蔡远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蓝南岚当时的穿着,“是什么扣子让她这么在意呢?”
“她那天是黑色西服套装,白衬衫,胸前别着百合形胸针,袖口上的扣子左黑右白,还戴了一串红色手串。”吴晓峰抬头凝视天花板,口中却把蓝南岚当时的打扮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吴队还真是人肉摄像机啊。”蔡远颖赞叹道。
“你们觉不觉得蓝南岚那天的穿衣风格和以往不太一样吗?”叶宏伟这时也加入谈话,“蓝南岚以前都是少女风的装束,但那天完全是职业女性的感觉。”
“是有这个问题。”吴晓峰点头表示赞同,“我虽然一直觉得蓝南岚那天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有问题。经小四老师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是衣服的风格不同了。观察女青年,还得靠小四。”
“但是,女生本来就喜欢打扮,再加上蓝南岚现在也算是在镜头前工作,换个风格没什么特别吧?”蔡远颖并不认为蓝南岚着装的变化是一个重点。
“这个我也问过蓝南岚。她跟我提到扣子不见了的时候,我就提出了她那天打扮和以往变化很大这一点。”叶宏伟看了看蔡远颖,接着说,“她和小蔡说的一样,她说自己那天刻意打扮成熟一点,因为接下来几天都要在网站讲棋。她专门想试试职场白领路线。”
“蓝南岚打电话的时间是9点23,那么之后呢?她去哪儿了?”吴晓峰问道。
“她说自己一直在家里没出门,12点多就睡觉了。”叶宏伟转过脸,看着吴晓峰答道。
“那就是没有时间证人了?”蔡远颖仿佛找到了一个大的漏洞。
“不,她有时间证人。”叶宏伟的回答再次令大家吃了一惊。按照蓝南岚的说法,她那天打完电话之后,就登录了“棋所网”,她用一个叫做eyona(p)的账号,跟一个业余爱好者下了指导棋。她的对手叫“本因坊秀手”,已经找到了,是建行东直门支行的一名男职员。
“我们约了明天上午9点见面,对蓝南岚那天晚上的行踪就可以最终确认了。”叶宏伟说道。
“好,小四干活儿细。”吴晓峰对叶宏伟的工作表示赞赏,同时问蔡远颖,“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蓖麻素和尸检两边都没结果。”蔡远颖摇摇头说道,“黄雄飞家里我也去了。他奶奶说是当时一整天都在家,黄雄飞本人下午的时候出去玩了,晚上11点多才回去。后来我又看了他们小区的监控,从监控里可以看到,黄雄飞当时一直在小区里闲逛,没有离开那个小区。”
“您好,我叫颜艺。本因坊秀手是我上网下棋的网名。”建行东直门支行VIP大户室的陈设非常气派,一身制服的颜艺看上去不到30,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来访的吴晓峰和叶宏伟倒上了红茶,同时还顺手关上了门。虽然,叶宏伟已经再三跟支行的负责人解释过了,这次来找颜艺纯粹是了解情况,他应该没有牵扯到任何案子之中,但门口依然有不少颜艺的同事“顺路”经过。
“没事儿,没事儿。别紧张,我们就是跟您了解点情况。”吴晓峰喝了一口茶,宽慰颜艺。
“放心。我叫不紧张。”颜艺开了个玩笑,试图以此表现自己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随即觉得这样似乎不太严肃,反而更有可能让人觉得可疑,于是立刻板起面孔,挺直了背坐好。
“呵呵,不紧张就好。”吴晓峰察觉了颜艺的变化,但并不在意,对他来说向普通人套话比向棋手套话容易了很多,“你这个网名有意思。”
“我起这个网名,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手长得好看。”颜艺说着,伸出右手晃了晃,手指修长,肤色白净,除了没有涂抹指甲油且手形略大之外,单看手确实是个美女的感觉。“以前有一段时间,日本的围棋高手都叫本因坊秀什么,比如本因坊秀和,本因坊秀策,本因坊秀荣之类,所以我就起了个本因坊秀手,会下围棋的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棋迷。”
“你水平怎么样啊?”吴晓峰摆出随和聊天的架势。
“水平就一般了,我们一般在棋所网下棋,我的积分能站稳6d,有时候可以升到7d,但是站不住,经常被打回6d。”颜艺说是水平一般,脸上却掩饰不住自得的神色。吴晓峰这段时间已经对围棋界有所了解,棋所网的7d基本上有现实中业余5段的实力,而业余5段在高考中就可以作为体育特长生加分了。
“哇,那水平相当不错了。您在网上和什么人下棋,经常和职业棋手下吗?”
“怎么可能?”颜艺提高了声音答道,“我的水平和职业的差太多,我和职业下,都是要付指导费的。”
颜艺喝了一口茶,进一步向吴晓峰和叶宏伟介绍——
通常职业棋手在网上的注册名后面都会有个“(p)”的标记,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和没有“(p)”的玩家对局。不过有些职业棋手会在网上下收费的指导棋,下完之后还会给对方讲解。颜艺和蓝南岚下的就是这种指导棋。虽然网上指导棋的行价一般是一局100元,但考虑蓝南岚是目前的女神级棋手,颜艺和她约好下十盘,一共支付2000元。那天晚上下的是第3盘。在网上对局,首先要开一个对局室,只要对局室没有密码,所有人都可以进去围观。这种因为是收费的指导棋,所以对局室设了密码,蓝南岚通过私聊把密码发给颜艺,只有他们两人可以进入对局室。
“但是你也不知道,在那边下棋的人到底是不是蓝南岚吧?”吴晓峰问出了重点。
“嗯?”颜艺一愣,随即答道,“这种事儿是看诚信的吧。而且那天和我下的确实是蓝老师,因为我们开了视频聊天。”
“视频聊天?”吴晓峰感到意外。
“对,我们一边下,一边开着视频,蓝老师在讲解我哪步下得好,哪步下得不好。”
“你们一直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棋所网的对局室本身自带聊天功能,以前蓝老师都是打字的。但她后来觉得打字太累,不如聊天方便,所以让我搞了一个摄像头,用视频讲棋。比起打字来,确实方便了,我也觉得学到了更多。”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视频聊天的?”吴晓峰和颜悦色地继续提问。
“那一局是第二次。”颜艺想了想回答说。
“这一次的指导棋是之前就约好的吗?”吴晓峰问道。
“那倒不是,是临时定的。”颜艺拿出手机,看了看短信记录,才详细地讲述了当天那盘指导棋的来龙去脉。
3月25日——吴晓峰和叶宏伟都记得这是赵昱光死后的第5天——颜艺在棋所网看到了蓝南岚招收学员下付费指导棋的广告,双方约定每周六晚上9点对局。下了一次之后,蓝南岚提出改用视频聊天的方式讲棋,这样可以讲得更清楚,颜艺当然高兴地应承了下来。而同时,由于蓝南岚在各网站参与的围棋节目太多,时间上有些不好安排,所以蓝南岚提议把指导棋的时间改为不定期。一般由蓝南岚下午的时候发短信给颜艺,约时间。4月6日——也就是李鑫星和范正行打架并最终中毒身亡的那一天——下午的时候,蓝南岚发短信给颜艺,说晚上9点到10点钟之间,她也许有时间,问颜艺可不可以先在线等她。颜艺回蓝南岚短信“没问题”。当天晚上,从8点50分开始,颜艺就一直在网上等蓝南岚。后来到了9点35分,蓝南岚上线。两人下棋讲棋直到11点35分。然后,颜艺用支付宝向蓝南岚支付了这次的讲棋费200元。
“你觉得她这次讲棋,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吴晓峰问道。
“也都正常,没什么不同。”颜艺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您所说的不同之处。讲棋的时候,她的气色看上去不是非常好。我问了一句,她说刚才摔了一下,胳膊和膝盖有点疼。”
吴晓峰和叶宏伟又问了颜艺大约15分钟,并没有更多的收获,两人才起身离开,和颜艺告别之后,向东四十条地铁站走去。
“感觉怎么样?”吴晓峰问叶宏伟。
“蓝南岚的时间证明非常完整,可以说是严丝合缝儿;相反范正行就明显没有不在场证明。”叶宏伟点起一根烟边走边说,“不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蓝南岚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刻意,像是专门安排好的一样。”
吴晓峰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手机在兜里一震,他掏出来一看,又立刻把屏幕转向叶宏伟,原来是留守局里的蔡远颖发来的短信——
速回,有新进展。
叶宏伟狠抽了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根扔到地上踩灭,和吴晓峰快步走下了地铁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