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慰问

24慰问

“想不到的是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勇气说出这三个字。”范正行让吴晓峰捎去一封给蓝南岚的信。

“我,绝,不,会,原,谅,他。”

蓝南岚如此严肃的样子完全出乎吴晓峰的意料……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122手

四月中旬的天气,冷暖无常变幻不定,时尚辣妹已经开始穿上了裙装,土鳖中年却还裹着羽绒服在街上晃悠。吴晓峰虽然不是时尚人群,但也还远没到土鳖的年纪,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南二环街头,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轻快前行。

距离范正行承认所有的罪行已经过去了三五天,因为刘大宇还没有把完整的尸检报告做好——所以在程序上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进入起诉阶段,范正行只是在看守所里被暂时收押。

现在这个季节,天气晴朗光线充足,雾霾已经有些日子没来,整个城市看上去也舒服了很多。不过位于南二环的中国棋院那栋灰不溜秋的大楼依然是一副古板呆滞的事业单位国有机关气息。如果不是因为对这个案子的亲身接触,吴晓峰很难想象,很多年以来一茬又一茬来自全国各地从小就被视为天才的年轻人,就是在这样一栋大灰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燃烧着自己的青春。

“你怎么又来了?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刚刚来到棋院大门外10米左右的地方,吴晓峰就听见了传达室大爷不耐烦的怒喝。但吴晓峰知道这怒喝不是针对自己,因为他已经看见几个男人在棋院门口纠缠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就是他已经见过好几次的黄雄飞,他不顾传达室大爷和门卫的阻拦,执意要冲进棋院,口中含混地喊着:“我要下棋,我要下棋。”

吴晓峰在路边停下脚步。棋院,他已经来过几次,传达室大爷应该也能认出自己,如果此刻现身大爷一定会就势把黄雄飞交给警察处理。即使排除了不想额外给自己添麻烦的心情,吴晓峰也压根不想“处理”黄雄飞。对耳赤会这两个案子的跟进,让吴晓峰对黄雄飞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青年人有了更多的了解。虽然警察的职业要求他必须保持客观,但他难免对黄雄飞的遭遇有了一丝同情。此刻他只想在原地站着,等这事解决了再去棋院。

“吴队长,您好!”蓝南岚的声音从吴晓峰背后传来。

吴晓峰急忙回头,蓝南岚穿着淡绿色毛线衫配深蓝色牛仔裤,脸上略施淡妆,和以往一样散发着高雅大方的气质。但吴晓峰总觉得她今天看上去和以往有些不同,不过到底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蓝老师,您好。”

“咦?那不是大雄哥?”蓝南岚也看见了正在棋院门前和人纠缠的黄雄飞,她略微向吴晓峰点头示意,“您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等吴晓峰回答,蓝南岚已经快步来到了黄雄飞跟前,温和地说道:“大雄哥,你怎么来了?”

正和门卫纠缠的黄雄飞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蓝南岚,也不知是认出还是没认出这个以前的旧同学,转身继续要往棋院里闯,口中继续喃喃自语:“我要下棋,我要下棋。”

“小蓝。别理他。”传达室大爷连忙阻止蓝南岚,“这人脑子不正常,你越搭理他他越疯。”

“大雄哥是我们以前一起学棋的同学。”蓝南岚连忙向大爷解释。

“我知道他以前学过棋。”大爷伸手试图拉开蓝南岚,似乎是怕黄雄飞突然发起疯来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现在已经发神经了,小蓝你也离远点儿。”

“没事儿,让我来试一下。”蓝南岚不顾大爷的劝阻,反而上前一步,对着黄雄飞说道,“大熊哥,我带你去吃炸鸡翅吧。”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黄雄飞又一次扭头看了看蓝南岚,粗声粗气地说,“不去,不吃!我现在要下棋。”

“我是蓝南岚啊,我们以前一起学过棋。”蓝南岚有些尴尬地说,“大熊哥,你别在这儿闹了。我们去麦当劳吃炸鸡翅吧。很好吃的。”

“你才别闹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我要下棋。”黄雄飞不再理会蓝南岚,还是要往棋院闯。

“小蓝,你回来。”传达室大爷拉开了神情黯淡的蓝南岚,说道,“他现在肯定不记得你了。这孩子确实也是可怜,但他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应该好好待在医院里,找人看着。”

不知道传达室大爷说的哪个词触发了黄雄飞神经网络里的疯癫机制,他突然奋力挣脱了门口的保安,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18岁,我18岁!”

“大熊哥,你慢点,看路!”蓝南岚看着黄雄飞迅速隐没在人群中,也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蓝老师!”吴晓峰慢慢走到蓝南岚身边,向她打招呼道,“黄雄飞现在不认识您了吧。”

“也不一定。”蓝南岚有些尴尬地答道,“大熊哥他有时候能认出我,有时认不出来。”

吴晓峰其实是和蓝南岚约好了在棋院门口见面,昨天他给蓝南岚打电话,关于这个案子还有些事想和她进一步沟通,于是大家约好了今天在棋院面谈。

“吴队长,不如咱们去前边的麦当劳谈吧。”蓝南岚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长街尽头的方向,笑着说道,“本来说是想带大熊哥吃炸鸡的,大熊哥不去,倒让我自己馋了起来。”

蓝南岚并不等吴晓峰同意,就直接迈步向前走去,吴晓峰也只好快步跟上。看蓝南岚刚才手指的样子,似乎是很近,但两人还是走了十几二十分钟才走到。蓝南岚点了两份鸡翅,一杯咖啡,吴晓峰本来什么都不想点,但蓝南岚坚持要请客,所以也点了一杯不加冰的可乐。

两人找了一个二层角落的桌子坐好,吴晓峰喝了一口可乐,才开口说道: “赵昱光和李鑫星的案子,范正行已经承认了。赵昱光是他和李鑫星合谋杀的,李鑫星是范正行杀的。”

蓝南岚就像没听见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默默地拆开鸡翅的包装袋子,拿出一只中翅啃了起来。她吃鸡翅的样子绝不优雅,但也说不上粗鲁,吴晓峰想了好几分钟,才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此刻蓝南岚的吃相,那就是——认真。

蓝南岚认真地把这只鸡翅啃得只剩下了干净的骨头,才注意到吴晓峰没再继续,于是说道:“您昨天电话里跟我说了。这事之前我也在棋院听说过。”

“您不生气吗?”吴晓峰一脸亲切的样子问道,“蓝老师的男朋友和好朋友都是被范正行杀害的。”

“如果我生气可以让光光和李鑫星复活的话。”蓝南岚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您可能已经被我的怒火烧死了。”

“蓝老师很冷静啊。”吴晓峰挤出一丝笑意,但看上去反而更显严肃,“电视剧里像您这么冷静的人通常都是真凶。”

“呵呵。”蓝南岚也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就像配合吴晓峰,“我以为你要说电视剧里我活不过两集呢。不过呢,我感觉电视剧里的真凶此刻应该显得格外可怜吧。”

“也有道理哦。”吴晓峰这次笑得比较自然,“可能你们职业棋手就是比普通人冷静吧。”

“应该是吧。这也算是围棋的一个好处吧,我现在讲棋比较多,经常都会说下棋可以陶冶人的情操,锻炼人的意志品质。”蓝南岚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所以我其实很难接受这两单命案的凶手居然是棋手这一点。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幻想,会不会是他们得罪了其他什么人,所以被杀掉了。我也知道这个很狗血,但这样的话我心里会好受些。”

“也就是说,比起自己男朋友被杀来,更让蓝老师难过的是凶手居然也是职业棋手这件事儿?”吴晓峰追问道。

“是的。”蓝南岚微微一怔,想了想才道,“不愧是警察,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职业棋手居然会这样,我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对了。”吴晓峰本想喝口可乐,但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问道,“蓝老师的袖扣还在我们局里吧,您怎么没来要回去啊?”

那天在耳赤会,范正行和李鑫星打在一处蓝南岚上前劝架的时候,纠缠之中掉了一颗袖扣在地上,此后她还专门给李鑫星打电话,让他帮忙找找。

“那个现在还应该是证据吧?”蓝南岚没想到吴晓峰会提到袖扣的事情,疑惑地问道,“现在可以拿走了吗?我以为要等到案件审理完之后才能拿回去呢。”

“确实,这个袖扣也算是案子里的一个证据,现在还不能还给蓝老师。”吴晓峰继续笑着,“不过我本以为,蓝老师会急着要回去。女孩子嘛,对这种小首饰都比较看重。其实我也不懂,这算是个首饰吧。”

“算首饰吧。不过也是便宜货,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和衣服什么的互相配合的,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了,那套衣服我秋天之前也穿不上,所以就没那么着急。”说完,蓝南岚又拿出另一块炸鸡翅认真地吃了起来。

等到蓝南岚吃完了这只炸鸡翅,吴晓峰才缓缓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正事儿。”

“哦?”

“范正行现在收押在看守所。他写了一封信,委托我带给你。”吴晓峰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蓝南岚。

“信里写什么呢?”蓝南岚并不接信,反而向吴晓峰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把信带给您。”吴晓峰一愣,诚恳地说。

“他的信不用检查吗?我以为你们已经看过了。”蓝南岚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平和地说道。

“当然不会了,他有通信自由啊。”吴晓峰严肃地说。

“哦。”蓝南岚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声,“我以为这些规则只是说说的。”

“那您多虑了。”

蓝南岚这才接过信封撕开,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信很短——

小岚:

我非常抱歉。这两单命案都是我做的。

我做了这些事,就甘心承担后果。不过,给你带来的悲伤和困扰都不是我的本意。

此刻,我唯一想让你知道就是——

我爱你。

想不到的是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勇气说出这三个字。

范正行

蓝南岚看完了信,不声不响地把剩下的那一对鸡翅吃完,才抬起头盯着吴晓峰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也想麻烦吴队长一件事。下次您见到范正行,请您告诉他,对于他做过的这些事,我,绝,不,会,原,谅,他。”

蓝南岚如此严肃的样子完全出乎吴晓峰的意料,他沉默了几秒之后才道:“好,我见到他会告诉他。”

“那我们走吧。”蓝南岚站起来说道,从看完那封信开始,她的情绪就明显低落了下来。

“蓝老师,我又发现了您与众不同的一面。”离开座位来到麦当劳门口,就在两人要走的时候,吴晓峰突然说道。

“什么?”蓝南岚一脸不解,“我有什么与众不同?我也是普通人吧。”

“一般女孩子在麦当劳喜欢点薯条、派或者冰淇淋。而您却只点了炸鸡。”吴晓峰笑着说。

“呵呵呵。我是食肉动物。”蓝南岚轻松地说。

离开了麦当劳,吴晓峰独自回到局里。虽然已经答应了蓝南岚要带话给范正行,但吴晓峰并不打算立刻这么做。现在范正行关在看守所,以目前的交通状况,一来一回就得大半天时间,吴晓峰想找个时间去看守所办什么事儿时顺便再找范正行聊聊,反正也没应承蓝南岚具体的带话时间。

“零零零”,吴晓峰的手机发出一阵铃声,来电显示只是一串数字,却没有姓名,但吴晓峰记得这个号码——蓝南岚的手机。

“喂,您好!”吴晓峰接通电话。

“您好,吴队长。”电话那头果然是蓝南岚的声音,“我忘了个事儿,还得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吴晓峰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答,一边心里琢磨:“难道是还有话让我带给范正行?”

“李鑫星家的钥匙还在我这里。就是耳赤会的钥匙。”蓝南岚根本没提范正行的事儿,这倒让吴晓峰有些意外,“现在耳赤会已经没了。我本应该把这钥匙还给李鑫星的父母,但我现在不太想见他们。一个是他俩本身很伤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我去了也许会加剧他们的精神负担;再一个,毕竟李鑫星也是杀死光光的凶手之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父母。所以我想把钥匙给您,您帮我还给他们。”

“蓝老师,难度系数这么高的事儿又交给我来办。”吴晓峰在电话里抱怨道,任何时候见死者家属,尤其是死者父母都是最令人头疼的。

“您是警察嘛。处理这种事儿比我有经验。”蓝南岚用类似于恳求的口气说道。

“好吧。”

“那我明天找个快递给您送过去。”

钥匙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这是一把普通的b级锁钥匙,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蓝南岚要把钥匙还回去也是人之常情,算是彻底和耳赤会撇清关系吧。”蔡远颖自顾自地分析。

“那就咱俩一起去吧。”吴晓峰道。

“还是您自己去吧。”蔡远颖也觉得再见李鑫星的父母是一件很头大的事儿,他嘿嘿一笑接着提议,“要不就四老师跟您去,我去催一下刘大宇那边的验尸报告。四老师见了刘大宇,两人又得吵架。”

最后还是吴晓峰和叶宏伟二人一起来到耳赤会探访李万钧夫妇。搜证工作结束之后,李万均夫妇就已经搬回了这间屋子。虽然住在这里会加剧他们中年丧子的悲痛,但两人还是执意如此,因为这样让他们感觉离儿子更近一些。

“老李,这几天心情平静点儿没?”在耳赤会这间除了下棋用的桌椅之外几乎没什么家具的房间里,吴晓峰和蔼地问道。

“没什么平静不平静的。遇上这种事儿,谁也平静不了。”李万钧阴郁地答道。

在范正行交代自己罪行之后,已经有片儿警在第一时间对李万钧夫妇简单交代了案情。死者李鑫星同时也是另一件案子的凶手之一,这让李万钧在面对吴晓峰时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绝没有人能接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是凶手这个事实,但李万钧和陆爱华已经对这事儿不眠不休地讨论了好几晚——实际上他们这些天平均每天睡眠时间都在三小时以下——以范正行的处境和范李两人的交情,他有理由诬陷自己的儿子吗?

“今天来呢,一个是劝劝您别太难过,日子还得过。凶手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吴晓峰顿了顿,接着说,“再一个就是把另一把钥匙还给您。这是蓝南岚的钥匙,她怕您伤心所以让我们来还。”

“哦,蓝南岚啊。”双眼布满血丝的陆爱华接过钥匙有气无力应了一声。严格来说,自己的儿子李鑫星之所以会被范正行杀害,蓝南岚是一大***。不过从范正行的供述来看,李鑫星应该也是蓝南岚的追求者之一,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让范正行发狂的一个原因。这让陆爱华提起蓝南岚有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介乎于未来儿媳与红颜祸水之间,陆爱华自己也不知道哪种情绪更多。

“这女孩儿您认识吧?”吴晓峰似乎并没有察觉陆爱华的矛盾心理,反而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

“认识。以前他们学棋的时候我就认识她。这孩子确实挺乖巧的。但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小星看上她了。唉……”陆爱华叹息着。

“那您对她有什么印象啊?”吴晓峰摆出一副闲话家常的架势。

“没什么印象。她是女孩子,跟我们家小星不在一个竞争序列里。”陆爱华平淡地答道,“她昨天还打过电话给我。”

“哦?”吴晓峰感到有些意外,随即问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说她会让您把钥匙送来。她自己不来是怕我们见了面之后互相影响,大家反而更伤心。”陆爱华一边回忆一边说,“这女孩确实想得比较周到。她自己这次受的打击也很大,但还在电话里安慰了我们。她之前就来看过我们一次。说到底,我们都看错了范正行。”

“蓝南岚之前就来看过您,是在什么时候啊?”吴晓峰追问道,“当时你们还说了什么?”

“应该是收到那个快递之后两三天吧,让我想想——”陆爱华努力回忆了好几秒钟,才确定地说道,“对,应该是范正行刚被警察抓了之后那天。那会儿我们都还不知道范正行就是凶手,就连范正行被抓了,我也不清楚。”

“那么,”吴晓峰一脸认真地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呢?”

“也没有什么,她就是安慰我们不要太难过。”陆爱华的情绪始终很低落,“然后问了问我们现在住得习不习惯,要不要什么帮助之类的。当时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但还是感谢了她的好意。因为之前范正行也打电话来问候过我们,当时我们还觉得这孩子是好心,现在想想,范正行应该是心虚吧,以前他学棋的时候,我对他那么好。”

“您是说范正行也打电话来问候过您?是在什么时候?”

“我们刚来的那天。其实,在我俩来北京的火车上,我就和范正行通过电话。当时我还觉得范正行是我们家小星最好的朋友。到了之后也给他发了短信,然后我们就去了警察局。那天晚上范正行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们去警察局的情况,以及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我现在回过头去看,他其实是想知道警察都查到了什么,他有没有露出马脚。这人太假了。”

“范正行是想来打探消息吧?”吴晓峰微微一笑,“这小子还挺狡猾的。”

“是啊,那会儿我们也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万钧插话道,“这家伙太鬼了。不过他也没探听到什么消息,因为那会儿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当时你们警察也还在查。我们只知道他是中毒死的,但又不是食物中毒。我记得范正行当时听完还‘哦’了一声。那会儿没注意,现在想想他明显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听到我们还没查出来,就放心了?就放松警惕了?”吴晓峰露出一脸会心的笑容,表情轻松地说道。

“可不是吗?”陆爱华恨恨地说,“所以昨天蓝南岚打电话来,我们说起范正行还来打探过消息这事儿,才觉得大家都看错了范正行。”

“对了。”吴晓峰脸上还带着笑,但话锋却突然一转,“黄雄飞这孩子您有印象吧?他应该是和李鑫星在一个竞争序列里。”

“这孩子我知道。”陆爱华不以为意地答道,“这孩子确实可惜了。他家境不错,棋也下得好。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不过这事儿应该和我们李鑫星无关,主要是他命不好,要怪得怪赵昱光吧。”

“他本来条件不错,尤其是比起我们这些从外地来的孩子。唉!”李万钧也叹了口气,感慨道,“人的命运也是很难说。谁能想到,我们家小星和范正行这样从外地来的孩子最终定上了段。但是现在一看,定了段也未必是好事。”

“范正行哪算从外地来的?范正行还有个什么亲戚在这边呢!”陆爱华没好气地插话,现在提起范正行她就有些恨意难平,仿佛范正行有亲戚在北京工作,会让他的处境比李鑫星略好也成了范正行的一个罪状。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李鑫星和范正行一起租房子的日子,或者是根本不想再记起这些。

“您是说他那个当医生的亲戚吧。”吴晓峰随口附和。

“什么当医生啊。”陆爱华不屑地说,“离医生还差得很远,连护士都说不上,我之前听蓝南岚说他就是一个看X光机器的。”

吴晓峰想了起来,范正行的远房亲戚刘石涛在杏林医院放射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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