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秘密
谁能没点儿奇遇呢?我一生最大的秘密就是那一次奇遇。
范正行这样告诉警察。
它有着精致漂亮的外表,也有着一击致命的用途。关于这一点,我已经亲手做了验证。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111手
叹息了一会儿兼休息了一阵儿,吴晓峰等人开始继续阅读范正行写下的自白——
赵昱光死了之后,是我报的警。这也是李鑫星的提议,因为如果是他报警,那么就没有办法解释他后来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这一点。我现在也没想明白,这是否也是李鑫星在这个案子里留下的余味之一——通常第一个报警的人总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但因为李鑫星在“化蝶杯”资格赛上输给了我,赵昱光的死他是最大的受益人,这可能是导致我当时并没多想,以至于没有察觉这些余味的原因。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警察来到了现场,找我们分头录了口供——我其实不知道那算不算录口供,反正是和我们单独谈了话。我在录口供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楼下——并没有人在意这栋住宅楼的那个老式垃圾通道——那时我就知道,警察很可能查不出什么有效的证据了,所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也特别镇定,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和警察对话。
果然,和我们一开始想的一样,警方一直找不到线索和头绪,始终在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上打转。
但很快我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我发现李鑫星完全没有遵守承诺的意思。当初我和李鑫星在他家楼下的小饭馆里决定杀死光光,但整个计划是我们喝完之后回到耳赤会——李鑫星家——制订的。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李鑫星跟我郑重承诺过,如果光光死了,他一定会迅速疏远蓝南岚——这是我跟他合作的条件。我之所以想光光死,最大的原因还是他居然和蓝南岚谈了恋爱。以前我以为自己并没有奢望过和蓝南岚成为一对恋人,只要能常常见到她就好。但看到光光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忍受蓝南岚竟然被其他人拥在臂弯——尤其这个人还是我们耳赤会的人。我知道李鑫星也是喜欢蓝南岚的,但我不确定他只是一般性的喜欢,还是其实和我一样——反正李鑫星跟我说他最大的不满不是因为蓝南岚,而是因为光光自行拥有参赛权这事儿。不过也许他只是掩饰自己的内心,谁知道呢。而且我也不知道蓝南岚会怎么想,在她心里我和李鑫星的排序,谁会更靠前一些?所以我必须要求李鑫星做出承诺,他绝不会和蓝南岚在一起,甚至要在此后尽可能地离她远一点儿。
李鑫星是这么承诺的,却并没有这么做。
光光死了之后,蓝南岚非常悲伤,虽然这些并没有流露在脸上,但我却可以看得出来——她眼中的那份神采变得黯淡了。
我记得我曾经跟警察提过,我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更加主动一些去接近蓝南岚。我对女生其实不太了解,也不清楚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我对爱情的所有认识都是来自电视连续剧——在电视剧里,大反派总是在这种时刻主动接近女主——这让我很犹豫。
但是李鑫星却似乎毫不避忌,他依然在耳赤会里和蓝南岚谈天说地,有时看上去还谈得很开心。不过我知道,这只是李鑫星自己开心,因为蓝南岚虽然也会笑,但她的笑容里并没有和我下棋下出妙手之后的那种幸福感。尽管是这样,我还是很担心——李鑫星竟然是这样的人,完全没有道义!
我很想告诉蓝南岚真相,但又没法说。真相是我和李鑫星一起杀死了她的男朋友赵昱光,原因是我嫉妒他。所以我只能从侧面去提醒,不过这样明显没有说服力。最后,我想了个办法,就是让蓝南岚相信,是李鑫星杀死了赵昱光,这样蓝南岚就可以主动疏远李鑫星了。
于是,我去主动和蓝南岚分析案情,因为我知道案子的全过程,所以就可以尽量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李鑫星。没想到的是,同样的事李鑫星也在做——在我之前,他已经去跟蓝南岚分析过了,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我。
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而我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是因为蓝南岚并没有相信。实际上,她既不相信李鑫星所说的我是凶手,也不相信我所说的李鑫星是凶手。说实话,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不信还是不能接受。她还一再劝我说,在警察没有结论之前,不应该怀疑任何人。但我反复回想这件事儿,觉得警察恐怕很难有结论,尤其是警方把那条朋友圈解读成了三个和尚没水吃。这也难怪,虽然大多数职业棋手对丈和他们的棋谱都很熟,但对他们几个人之间勾心斗角的故事就所知甚少了。而就算知道这些,仅仅看到三张画像就能想到是这三个人,应该是不可能的。
而另一件我当初完全没想到的事儿,就是棋院居然决定发外卡。棋院的领导徐异没说理由,但我猜是因为警方迟迟没有破案,棋院担心万一选拔了一个杀人凶手去参赛。其实选个凶手去比赛也没什么,他们最不能接受的是比赛正在进行中,警方破了这个案子,那就丢人丢到国际上去了。我其实很想去对棋院说,放心吧,他们破不了案。因为这案子就是我和李鑫星干的,他们现在还走在错误的路上呢。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跟棋院说呢,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当时还抱有一丝幻想,就算没有凶案,我也是参赛选手之一,如果要发外卡的话,估计是找人替李鑫星吧。结果,棋院竟然一口气发了两张外卡。
这下好了,我这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搞丢了本来就属于我的参赛权,李鑫星还不守承诺地和蓝南岚越走越近。现在一想,当初发的那个朋友圈还真是一语成谶。丈和与元美联手对付幻庵,我和李鑫星联手杀了赵昱光;丈和又背弃了对元美的诺言,而李鑫星也背弃了对我的诺言。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出荒诞剧。
仔细地想了想,丈和与元美的结局是一拍两散鱼死网破。这件事我知道李鑫星也知道,如果他要防止故事重演的话会怎么做呢?很有可能是杀了我。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心慌。
就在这时候,蓝南岚打来电话,她也知道了棋院发外卡的事,所以想安慰我一下。这通电话让我觉得一阵温暖,但外卡这事和李鑫星的所作所为都让我很难释怀,在电话里我忍不住吐槽李鑫星。蓝南岚说我们两个之间误会太深,她提议我们不如三个人当面把这事儿说清楚,化解误会冰释前嫌。我虽然不想去,但考虑到是蓝南岚的提议,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之前已经想到了李鑫星有可能会有防止丈和与元美故事重演的心思——也就是要杀我以绝后患,我决定去的时候,带点什么东西防身。于是我打开抽屉,随身揣了一支签字笔。
没有人知道,这支签字笔才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秘密,它的用途甚至比我对蓝南岚的感情还要隐秘。
这事儿得从去年的欧洲围棋大会说起。说起来很诡异,中日韩三国号称目前世界围棋的中心。但除了日本国内的几个比赛之外,目前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围棋比赛竟然是一年一度的欧洲围棋大会,这个比赛从1958年开始举办,现在已经快要60届了。再来看看我们中国,能支撑到20届的棋赛都很少。当然了,由于主要是面对欧洲的围棋选手,这个比赛本身竞技性并不强。反而是在比赛举办期间,会有大量的趣味赛事以及围棋普及活动。去年的欧洲围棋大会在布拉格举办,跟往年一样,我们中国也派了一些职业棋手去。鉴于这个比赛不是以竞技为核心的,被派去的都不是一线的高手——他们的日程繁忙,连正式比赛都下不过来——那些平时没什么机会下比赛的棋手反正也没事干,正好被派去搞点围棋的普及和推广。而我也在其中。
整个过程没什么特别的,对于我们来说,主要就是玩。当然得和欧洲的那些业余爱好者下下指导棋,然后再给他们讲讲棋。讲棋也不是我讲,因为我英语不行。那段时间算是我这几年最轻松的日子,下棋真正变成了娱乐,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当地吃吃喝喝走走转转。
离开布拉格的头一天晚上,我和其他几个棋手在当地的酒吧进行最后的狂欢。这一晚之后我们就要重新回到正轨,继续苦行僧般的围棋修行。喝完了酒要离开的时候,我被一个路人撞了一下。当时是在酒吧的门口,这个人夹着公文包走得很快,几乎可以说是一路小跑,看上去很赶时间。因为已经快夜里12点了,虽然酒吧门口有灯光,我还是没太看清他的模样,而且我当时本身也是半醉的状态。也说不上是谁撞了谁,结果就是我也摔倒了,他的文件包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有文件夹、本子、钱包和手机之类的。于是我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帮他捡。这个人迅速地把这些东西接过去塞进公文包,急匆匆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thanks,我也没听清——就又快步离开了。等他走了,我才发现他还落了一支签字笔在马路牙子的缝儿里。因为当时我也摔倒了,正好挡住了。
那支签字笔很短,只有小拇指那么大,样子很漂亮,黑色的笔杆上刻着一个花体的字母,是个k字。我本来是应该把笔还给那个人的,但他已经走远了,所以只好先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因为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我们回到酒店就得迅速收拾,那支笔也就和当天我穿的外套一起被塞进了行李箱,托运回了北京。
这支笔我非常喜欢,不仅因为它漂亮,而且也因为它让我想起了在布拉格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然而,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才发现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除了写字的笔尖之外,这支笔的笔头还有一个非常小的小孔,不认真看很难发现,我也是回国之后过了一个礼拜才看见的——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小孔有什么用。
直到去年11月初一个下大雨的晚上,我从耳赤会下完棋回来,发现一只小流浪猫在外面单元门口躲雨,全身都淋湿了,哆哆嗦嗦的样子。这猫有可能是刚刚从别人家走丢的,也可能是被主人遗弃还没多长时间,它并不怎么怕人,看到我回来还冲我喵了一声。我其实很讨厌流浪猫,因为我们小区就有十几只流浪猫,这些猫每次闹猫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叫声,搞得我非常烦躁。因此,看到这只在门口躲雨的猫我就有些生气,当时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我很想整它一下。但是我又一想,猫的动作是很快的,要是他反过来抓我一下或者挠我一下就不好了。正好我兜里揣着那支布拉格捡来的签字笔,我就决定用这笔戳它一下试试。
我从兜里掏出了笔,微微蹲下,那猫还伸过头来想蹭我的裤脚。这时我趁势用笔在它的后脖子那里刺了一下。那猫看上去也不太疼,只是呜了一声,然后就跑开了,我也进门上楼回家。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雨渐渐停了,我也下楼扔垃圾——我们小区的楼是新盖的,不像李鑫星家楼道里有垃圾通道,得专门下楼扔垃圾。这时我才发现,在距离我们家楼门口大约15米的地方,刚才那只猫已经死了!
我大吃一惊,难道它是被我用笔刺死的?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又用那支笔刺了好几只猫。这并不容易,因为这些猫都是流浪很久的老猫,警惕性很高,不容易接近。我去超市里买了一些猫罐头,连续喂了好几天,才让它们放松了警惕。终于,在刺了5只猫之后,我确认了一点,如果只是签字笔笔尖刺一下,没什么大碍,可能微微有些疼。但如果刺到半厘米那么深,让笔尖的小孔没入身体,那么这只猫当时没什么,但却会在5分钟之内突然死掉。
很显然,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签字笔,而是一件致命武器,笔杆里有某种致命毒剂可以通过笔尖上的那个小孔刺入人体。
这个发现让我激动得全身颤抖,又喜又忧。喜的是这种只在电影和小说里出现的大杀器居然到了我的手里;忧的是那个在布拉格被我撞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应该已经知道这支笔丢了。但他又是否知道如今笔在我的手里,如果他知道了我岂不是很危险。
就这样,怀着这种惊喜交加的心情我把这支笔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并下定决心,这件事我谁也不告诉。
那天蓝南岚约我去耳赤会和李鑫星谈清楚,我就把这支笔带上了。在李鑫星楼下,正好看见了吴队长他们几个警察,虽然我确信他们不可能知道这支笔的秘密,但一想到笔就在我的口袋里,我的心就跳得很厉害。
好在我并没有露馅儿。
一进到耳赤会,李鑫星就递给我一罐啤酒,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李鑫星好像也看了出来,气鼓鼓地自己喝。没一会儿蓝南岚就来了,她让我们好好谈谈,把所有的误会都一次性彻底说开。
蓝南岚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我们已经没法谈了,光光就是我和李鑫星一起杀死的。也许是蓝南岚心里还有幻想,希望光光的死和我们耳赤会无关。可是最让我生气的是,李鑫星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分析,说这事儿一定是我干的。于是我动手打了他,我们两人也就此打成一团。
在打斗的时候,我从兜里悄悄掏出了那支笔。笔很短,握在手里也不容易被看见,在混乱中我感觉自己刺了李鑫星一下,但不是很清楚刺中了什么地方。
李鑫星当时好像没什么事儿,搞得我也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是笔出了问题,还是刺中他只是我的错觉,又或者毒剂发作需要时间,也不知道万一他突然死了,我怎么收场。
正好这时候,蓝南岚上来劝架,结果被我们撞倒摔在地上。借着这个机会,我停止了和李鑫星的打斗,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把耳赤会的钥匙还给他,和蓝南岚离开了他家。
离开的路上,蓝南岚始终埋怨我不该动手,还让我去和李鑫星道歉。正好我其实也想确认李鑫星怎么样了,于是就以道歉为名,让蓝南岚一个人先回家,我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耳赤会。
我在李鑫星家门外的楼梯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答应。我猜他那会儿应该已经死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找了个垃圾桶,把那支签字笔扔了进去。
到家之后,我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感觉还比较踏实。虽然李鑫星的死并没有经过详细而完整的计划,可以说是临时起意,但意外地并没有留下太多蛛丝马迹。蓝南岚自然地成了我的时间证人——她亲眼看到了我和李鑫星打架,我离开的时候,李鑫星还活蹦乱跳的,而且走之前我已经把耳赤会的钥匙还给了李鑫星。为此我还得意了一段时间。
然而过了几天,当警察发现李鑫星尸体并且开始调查的时候,我才突然感觉坏了。重点不是警察可以查出什么,而是蓝南岚的心里会怎么想。她就算再天真再善良,也应该想到李鑫星是我杀的吧?也有可能她会自己安慰自己,杀死李鑫星的另有凶手,他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进入耳赤会并最终毒杀李鑫星的。然而,她真的会这么想吗?我没有把握。
如果蓝南岚在心里对我有哪怕一丝的怀疑,我也不会再有机会和她在一起。这样的话,我就彻底输了。成为蓝南岚眼里的恶人,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我还得想个办法。
我知道蓝南岚一直不相信光光的死是耳赤会的人干的,也许是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被自己最好的男性朋友杀掉的。基于这一点,我要继续做个局,让蓝南岚觉得杀死光光和杀死李鑫星的是同一个人,且是同一个原因。我想蓝南岚一定看过光光死后发的那条朋友圈,而且她并没发现那条朋友圈的真实含意。因为我们之前聊起这个案子的时候,她还提过“警察说光光发了一条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朋友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因此我需要让三个和尚——也就是丈和、元美和幻庵——的信息再次出现。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光光以前跟我说过他认识一个滴滴司机和李鑫星住在同一个小区,他俩的门牌号还很接近。这个司机的性格很耿直,为人和光光差不多。我决定利用他。
我的计划就是把所有的信息用快递送出去,但如果直接送去李鑫星家里一定会有问题。所以我要假装送错,送到那个司机家,如果他的性格真的和光光一样的话,他应该会给李鑫星送回去。虽然有点冒险,但我想博一下。
我想,如果我真的找一个快递,一定会被追查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自己假扮快递。在这个计划里,我只需要和那个司机见一次面,只要我能保证他不会再认出我就可以了。电视里经常演证人可以认出那些他只匆匆瞥过一眼的凶手。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正常人绝不可能对他只见过一次看过一眼的快递员留下印象。我把帽檐压低,衣服穿得破旧一点,脸上再搞点泥渍,他绝不会对我的长相留下印象。
最后我还得有一个看上去很正规的快递袋子。这事儿简单,我和王大同算是见过很多次的棋友了,他们公司的前台就有很多这种快递袋,我自己去拿一个就行了。为了不被人发现,我特地把我们下指导棋的时间改到他们公司上班之前,就在那时拿到这个快递袋子。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进宝贸易前台居然有摄像头。
“什么叫百密一疏?这就叫百密一疏!”看完了范正行的这份自白,蔡远颖掐灭了烟头,感慨不已,“要不是范正行给这司机送这份快递,这个案子还真不好破。”
“他这就是传说中的no zuo no die。”叶宏伟附和道。
“虽然有了这份自白,但是范正行说的这些我们还得再查证核实一下。”吴晓峰看上去并不像蔡远颖那么兴奋。
查证与核实的工作很快展开,棋院有好几个当年和范正行一起去过布拉格世界围棋大会的人都记得在布拉格的最后一晚,范正行曾经喝醉了之后和一个路人撞过一下,范正行还捡了一支非常漂亮的签字笔,那支笔他也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
另外,反复调阅了街上的摄像头之后,蔡远颖又发现了一段视频。视频显示,在李鑫星被杀的那一晚,范正行最后离开耳赤会回家的路上,曾经在一个便利店买过一瓶冰红茶,喝完之后把空瓶扔进了路边的一个垃圾箱。
“范正行扔这个空瓶的时候,应该是连那支笔一起扔掉了。”蔡远颖看着视频分析道,“这样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早就送去垃圾焚化厂烧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