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苦手

04苦手

在正式比赛中,李鑫星从来没有赢过范正行,范正行几乎没有赢过赵昱光,而赵昱光却完全不是李鑫星的对手。

明明实力接近,却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种痛苦不下棋的人理解不了。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16手

“他的手机丢得也太是时候了。”一回到警察局的办公室,蔡远颖就忿忿地抱怨,“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真正的重点应该是——”叶宏伟接过蔡远颖的话,“他的手机为什么会丢了,准确地说是不见了。”

“应该是想隐瞒什么吧。”蔡远颖答道。

“是什么人想隐瞒些什么呢?”叶宏伟不等蔡远颖回答,就接着开启了自问自答模式,“让这个手机消失的人很可能就是发朋友圈的人,也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或者最起码知道内情。”

“同意。”蔡远颖点头。

叶宏伟接着分析:“正常来说,如果手机里有什么内容不想让人知道,只要删掉就可以,为什么要让它消失呢。这个手机如果被凶手扔掉的话,他还必须保证没有人捡到,或者捡到之后不会开机,否则就有可能被追查到。这样一来,把手机随便一扔,其实风险更大啊。”

“到目前为止,我们确认了一件事,但还有三个疑点。”吴晓峰总结道,“当天上午,赵昱光用李鑫星的手机登录过自己的微信,只要他一直没退出,李鑫星手机就保持着赵昱光微信的登录状态。而李鑫星的手机可以用指纹解锁,所以任何人在当时都可以用李鑫星的手机上赵昱光的朋友圈。假设他当时睡着了,抓起他的手指,用指纹登录就可以了。”

“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知道当天赵昱光用过李鑫星手机的人。”蔡远颖说道。

“此外,还有三个疑点。”吴晓峰接着说,“第一个疑点是手机的下落;第二个疑点是这颗蛤碁石的来历;第三个疑点是那条朋友圈的内容在暗示什么?”

对于第一个疑点,三人的共识是目前似乎没什么可做的,只能等苹果的消息,如果那个手机从此不开机,根本没有办法。

“我们应该去一趟棋院,看一看他们那天比赛时用过的棋子。”在说到第二个疑点的时候,叶宏伟提议。

中国棋院位于南二环边上的天坛东路,周边有几家平民价位的小饭馆。吴晓峰他们三个是下午3点赶到棋院大门口的。与想象中的优雅静谧不同,棋院门口毫无高大上的感觉,反而是一阵喧闹,一个男子正被三个保安双手反剪着摁倒在地。这人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眼神呆滞满脸泥垢,看不出有多大岁数,用憨厚的语调嘟囔着——“我要下棋,我要下棋。”

几个保安则是语气威严,呼喝道:“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50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传达室大爷,他的声音倒是有些和善:“走吧,别来了,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怎么回事?”吴晓峰上前,掏出证件问道。

“警察同志,您是来找徐主任的吧。”传达室大爷看了看证件,然后指了指门口被摁倒的那人,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孩子是个棋迷,这儿有点问题,接长不短地来我们这儿,说是要下棋。我们都烦死了。要不您先把这个给解决一下。”

“这孩子不正常吗?”蔡远颖问道。

“可不是,迷围棋迷糊涂了。”传达室大爷转身对那人喊,“警察来抓你了,你赶紧走吧。”

那人抬眼看了看吴晓峰他们几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几个保安,大喊道:“我18岁,我18岁。”然后撒腿飞奔,转眼不知跑去了哪里。

吴晓峰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18岁吗?不太像啊。”

“哪儿能呢,都二十好几了。”传达室大爷说,“这就是个傻子。对了,您是来找徐主任的吧,他在二楼会客室,之前已经跟我们说了,您直接上去吧。”

棋院大楼标示清晰,吴晓峰他们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会客室。这里有一盘对局正在进行,执白的那位看上去30岁不到,戴着眼镜气度悠闲,此刻正拿起桌边的一杯茶,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坐在他对面的那人约莫40岁,西装革履,他正双手抱头,低头俯视棋盘,由于头伸得太低,几乎已经要杵进棋盘里了。一旁观战的那人满头白发,一脸褶子,显得非常苍老。

老人抬头看见吴晓峰三人,打了招呼,示意他们先坐下。眼镜这时放下了茶杯,捻起一颗棋子,“叮”的一声,拍在棋盘上,随口说道:“还下吗?你不行了。”

“输了。”西装男长出一口气,抓起两枚黑子,放在盘上,语气恭敬地问道,“这位老师的棋太锐利了,简直跟李世石一样,请问您贵姓?”

“他啊,他是顾思南顾特大。”老人替眼镜回答,“是我们这里国际象棋部的特级大师。”

西装男惊讶道:“想不到您围棋也这么厉害。”

顾思南笑了笑:“我根本不太会下围棋。有时他们围棋队训练,我路过就看看,学了一招半式而已。”

西装男不禁露出羞惭之色,道:“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人笑而不语,西装男站起身继续说:“今天算是知道了我自己有多臭,我走了,各位老师继续加油吧。”

“常来玩啊。”老人和顾特大一起起身,向他告辞。

“徐老师,我先上去了。”顾思南看着西装男离开,也向老人告辞。

这时,老人才向吴晓峰他们伸出了手,说道:“你是吴队长吧,我是徐异,在棋院负责比赛规则以及推广这一块儿,咱们昨天通过电话。不好意思,中午来了个棋迷,我本来以为很快可以弄完,结果拖到这会儿。”

吴晓峰他们几个坐好之后,徐异开始起身给他们倒茶,“徐老师,您别客气。”吴晓峰三人连忙让着,但徐异还是坚持给三人都泡好茶之后,才正式落座,谈了起来。

“徐老师,咱们这里经常有业余爱好者来吗?”吴晓峰起了个话头。

“现在少了,前几年很多。现在来的都是不太会上网的。会上网的都在网上挑战国手了。”徐异自己喝了口茶,接着说,“围棋吧,就跟金庸小说里写的武学大师比武一样,很多时候高手的招法看上去平淡无奇,其实都隐藏着厉害的后招。而业余爱好者未必能看得出来,他们仅仅看棋谱就会觉得这些高手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呢。因此老有业余爱好者来我们这儿,要挑战国手。这些年我们接待都接待烦了,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中科院的科学家平时接待民科的心情。刚才那个是国际象棋部的特级大师顾思南,围棋水平也可以,一般的国手让他两个子左右。我们有时候就让他去接待这些业余围棋迷,一般有胆子来棋院挑战围棋国手的,肯定下不过他。正好也让顾思南过过棋瘾。”

“哦,是这样啊。”吴晓峰随口附和着,他想起了门口神智不正常的那个人,看来他的水平让顾思南连过瘾都说不上。

“对了,你们来是想说赵昱光的事吧。”徐异主动问了起来,“我听说他是被人喂安眠药死的?”

“这些还在查。”吴晓峰答得比较谨慎,“我想问一下,现在已经定了,由李鑫星接替赵昱光的位置参加‘化蝶杯’吗?”

“这个啊,现在还没定下来。”徐异也很坦诚地说,“之前我们绝对想不到会有棋手死掉,所以并没有预案。”

“不是按照等级分排名吗?如果按照等级分排名,应该是李鑫星吧。”吴晓峰接着问。

“这个事情我们现在还有争议。”徐异看看四周,小声说,“说实话,这个比赛本身,我们也很纠结。赵昱光他们三个实际上都不算是天分很高的棋手。像这样的比赛,我们本想派出一些年龄更小、排名更低,但天赋更高、潜力更大的小棋手去参加。不过这样的话,外面就会说我们做事不公平黑箱操作,这些棋手的家长也会来闹腾。”

“会有家长来吗?”吴晓峰问道。

“经常会来。”徐异道,“说到底,很多棋手都是未成年人,就算是成年人,在家长眼里也是孩子。我们也能理解,大家肯定会为自己的孩子去争取。”

“那现在棋院这边有什么决定呢?”吴晓峰问道。

“有人提议发一张外卡,给年龄小却天赋高的孩子。这样的好处是让真正的天才可以得到锻炼,有利于我们中国围棋未来的发展。但发谁不发谁呢?会不会有家长来闹呢?这都是问题。”徐异接着说,“还有就是按排名,让李鑫星顶上。优点是谁都没话说,缺点是并没有起到锻炼新人的目的。唉,公平和公正,这是很难的。”

“以往发生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吴晓峰接着问。

“已经定了出场名单,却有棋手死了。这种情况没发生过。”徐异答道,“不对,业余比赛发生过一次。”

“哦,当时什么情况?”

“那是非典那一年吧,要不就是非典刚过,我有点记不住了,要查一下。”徐异有些拿不准地说,“当时有个中韩业余对抗,是两国业余界最高级别的比赛。下到中途,我们中国的主将刘钧去世了,后来并不是按名次找人顶他的位置,而是找了刘钧的学生,有那么一点替师出战完成师父遗愿的味道。”

“我想确认一点。”吴晓峰看上去有些严肃,“即使之前有人想到赵昱光会突然死亡,那么也未必会让李鑫星和范正行之间的失败者去顶这个位置了。”

“这都很难说。”徐异答道,“因为没人会想到这个结果。最近这两天,我们已经为了人选的事儿开了好几个会了。现在定不下来,最大问题就是,如果我们发外卡,而有家长来闹的话,要怎么应对,以及谁负责应对。肯定没人愿意出面,如果最终都是没人出面的话,也有可能就按等级分排序了。”

吴晓峰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三人的眼神都略有惊异之色,吴晓峰接着问:“那天的比赛,您是总裁判长吧?”

“对,一般棋院的比赛我都是裁判长,但实际上,需要我的时候并不多,那天算是个意外。”

“当时说是李鑫星棋盒盖子里的白棋少了一颗,所以判他输了?”

“对,是这样。李鑫星非常沮丧,光光和小蓝,就是蓝南岚都替他惋惜,而范正行也很别扭,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提出重赛的,但最终没说。如果不是因为这颗子,那么李鑫星就赢了。这应该是李鑫星在正式比赛里第一次赢小范。”徐异答道。

“什么?李鑫星以前从来没赢过范正行吗?”

“嗯,按我的记忆,李鑫星应该没赢过小范。”徐异想了想,说道,“他们很久之前,下和过一次,此后一路都是小范赢。”

“围棋还有和棋吗?”吴晓峰回想了自己以往从新闻节目中听到的关于棋赛的消息,感觉从来没有和棋这个说法。

“这个问题啊,就复杂啦。”徐异用了大约10分钟,才把和棋这件事讲明白。

按照他的介绍,情况是这样——

围棋是比较双方实空大小的游戏,当一局棋下完的时候,如果双方实空一样,就是和棋,但现代围棋有贴目的规则,双方的实空不可能一样大,从规则上杜绝了和棋,这主要是为了比赛主办方的方便。

但是,在围棋中会有一种特殊的局面,叫作三劫循环。如果对局的某一方在此处退让一步,就会立刻全局崩溃,输掉这一局。而如果双方都不退让,那么这一局棋,就永远下不完。显然,“永远下不完”和“下完之后实空一样”理论上是不同的情况。这种“永远下不完”叫作“无胜负”,与和棋是两个概念,但会按照和棋处理。

不过,中国的围棋规则又有“禁全同”的概念,如果出现三劫循环,会由裁判根据当时的局面,强行要求某一方做出退让,而退让的人就会输掉这一局,这是中国规则的特殊之处。

可是,在现实中,三劫循环出现的几率极低,很多职业棋手一生都遇不到一两次。所以绝大部分棋手包括裁判都对这条规则不太清楚;另一方面,如果三劫循环出现,大家都有一种见证奇迹的兴奋感,裁判也不好意思要求谁退让。因此,如果在比赛中出现三劫循环,很多时候都会按和棋处理。实际上,在一些涉及升学加分资格的低级别业余比赛中,棋手有时会事先商量,刻意做成三劫循环的局面,通过下假棋来获得在升学加分方面的双赢。

“我记得李鑫星和范正行很早以前下过一次三劫循环,当时那局是按和棋处理的。”徐异接着说,“从那以后,李鑫星正式比赛应该没赢过范正行。”

“我们获得的资料说,他们三个水平差不多。”吴晓峰道,“怎么范正行对李鑫星优势如此巨大?而另一方面,我也听说,李鑫星对赵昱光优势也很大。”

“嘿嘿嘿,这就是围棋奥妙的地方。”徐异有点自得地笑了起来,“实际上,赵昱光对范正行优势也很大,他俩在正式比赛中交手7次,赵昱光赢过6盘。”

“他们三个是个循环套啊。”吴晓峰不由脱口而出,“赵克范,范克李,李克赵。”

“这种情况在围棋界称为苦手。”徐异答道,“两个人明显实力相当,胜负却一边倒。我们就说,范正行是李鑫星的苦手。这种苦手关系,有些时候和棋风有关,有些时候和对局者莫名其妙的心理波动有关,很难说。”

“那么,这次对局之前实际上大家都看好范正行了?”吴晓峰问道。

“也不是哦。”徐异微微一笑,“实际上,对局前押分的,看好李鑫星的人更多些。”

“押分?”

“在一些围棋网站,棋手们用虚拟货币下注,预测胜负。”徐异答道。

“可是范正行明显胜率高啊。”

“嗯,这就是棋手的想法吧。大家觉得范正行以往赢得太多,而两人水平又相当,这次也该李鑫星赢了,风水轮流转嘛。”徐异喝了一口茶,“其实我也押了李鑫星赢。按照棋手的普遍心理,我猜李鑫星可能事先信心更足一些。唉,这次输了不少虚拟币呢。”

“你们职业棋手心态真怪。”吴晓峰强忍着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掏出了那颗蛤碁石,放到徐异面前,问道:“这颗棋子,您有什么印象吗?”

“这不是蛤碁石吗?我们棋院也有,但一般不用。”徐异接过棋子看了看。

“那天比赛就用了吧?”

“是的。”

徐异夹住这颗棋子,“叮”的一声拍在棋盘上,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全然不同。刚才他只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衰弱的老人,而此刻落子于盘上,徐异骤然间有了一种如同山崩一样的威严,以至于对面的吴晓峰、蔡远颖和叶宏伟三人吓了一跳。

“这就是老棋手多年修炼出的气魄吧。”吴晓峰不由内心感慨。

“这一颗棋子不是我们棋院的。”徐异肯定地说。

“啊!”吴晓峰他们三人同时惊呼。

“你等一下。”徐异起身出了会客室,过了10分钟拿了一盒棋子进来,从其中掏出一颗,递给吴晓峰,“这是我们棋院的蛤碁石。”

吴晓峰拿着两个棋子,比对了半天:“都一样,没看出什么区别啊。”

“你对着光看。”徐异给吴晓峰讲解道,“两颗白子上都有浅灰色的花纹。”

按照徐异的讲解,蛤碁石是贝壳做的,但贝壳不可能是纯白,上面总有花纹。棋院的棋子花纹少而粗,排列稀疏;吴晓峰拿来的棋子花纹多而细,排列紧致。

“我们这种棋子叫华印,你的棋子叫做雪印。”徐异接着说,“两颗棋子的厚度不同。”

吴晓峰正想说我看着是一样的,徐异已经先说了:“你的棋子厚度应该在8.8毫米,而我们的棋子厚度是7.5毫米。从规格上讲,我们棋院的棋子是华印28号,你这个是雪印32号。这个厚度差异,人眼很难分辨出来,但是我落子在棋盘上,手指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吴晓峰试着下了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徐异说得很肯定,他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于是问道:“这盒是当天的吗?”

“是的。”

“棋院的棋子都是华印28号?”

“对。”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棋院买了一盒华印28号,但其中混入了雪印32号呢?”

“你是说商家搞混了?”

“嗯。”

“这个可能性极低。”徐异想了想才说,“华印28号,一颗子是13块钱,雪印32号,一颗子是32块钱。我想商家有可能以次充好,但一般不会以好充次。而且这棋子是从日本进口的,我可不是哈日,但日本人做生意还是比较老实和严谨的,搞错的几率很低。”

“那么一盒棋子有多少颗呢?”

“理论上是180颗,但实际比赛160颗就够用了。时间长了难免会丢一颗两颗的,所以我们这一盒具体几颗不好说。”

“您这一盒棋子,我们能不能借回去,化验一下呢?”

“这个嘛。”徐异想了很久都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同意,“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你们得还啊,千万别弄丢了。”

“谢谢。”

吴晓峰等人回到警察局之后,立刻对这一盒蛤碁石进行了测量——这盒子一共176颗,每一颗的厚度都是7.5毫米,棋子上的花纹虽然形态不一,但大小和排列基本近似。而在赵昱光衣服中发现的那一颗,厚度确实是8.8毫米,花纹也明显细密很多。

小日本干活就是细,大家不由得感慨。

赵昱光口袋里的棋子根本就和那天比赛无关,这一点基本上已经确认,但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赵昱光的兜里呢?警方又去了一次赵昱光租住的房子,那里面只有一套围棋,是国产的双元牌。

“也许是赵昱光某次和什么业余棋手下棋,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揣到兜里的。这种高档棋子有很多业余爱好者都在收藏。”这是目前看上去相对靠谱的推断,不过这样一来,棋子就成了一条无意义的断头线索。

“我有一个疑问。”蔡远颖在会议室里说道,“虽然这颗棋子不是比赛用的棋子,但是仅仅靠目测是很难辨别的。会不会有一种情况,当天夜里,某人看到了这颗棋子,误以为它是比赛用的棋子呢?”

“如果是这样,可能性就太多了。”叶宏伟答道。

就在大家觉得似乎又走进死胡同的时候,刘大宇推门走了进来。自从被叶宏伟去他们部门说了一次之后,刘大宇对这个案子变得特别上心。他看了一眼叶宏伟,然后对着吴晓峰说:“吴队,我可能又有新发现,仅仅是可能啊。”

三人立刻精神一振:“什么?”

刘大宇晃了晃手里的一张表格,说道:“我认真检查了一遍赵昱光手机里的照片,根据片子的类型,做了一张表。”

根据图表显示,赵昱光手机里共有1137张照片,其中——

围棋对局751张;

各种风景234张;

赵蓝范李合照1张;

赵范李合照12张;

赵范合照16张;

赵李合照13张;

李鑫星照片7张;

范正行照片9张;

赵昱光自拍35张;

其他杂片59张。

“这有什么问题?”蔡远颖问道。

“小四老师能看出来吗?”刘大宇带着挑衅的微笑看向叶宏伟。

“赵昱光的手机里没有和蓝南岚的合照,也没有蓝南岚的独照,事实上,除了一张4人大合照之外,这个手机中没有蓝南岚的照片。”

“不错。”见没能难倒叶宏伟,刘大宇只好接着说,“赵昱光虽然加了蓝南岚的微信,不过手机里并没有他们两个的微信聊天记录。”

“你是说,他们两人并不像表面那样是好朋友,其实形同陌路?”蔡远颖又一次发问。

“我不知道,这个需要你们分析。”刘大宇说完,看了一眼叶宏伟,转身出门。

这时,蔡远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吴晓峰:“吴队,那天我们从蓝南岚家里出来,你说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这是指什么呢?”

“这个啊。”吴晓峰沉默了两三分钟,才道,“这是一个直觉,但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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