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举报
蓝南岚挽着赵昱光的手,这让范正行犹如五雷轰顶。
“要是赵昱光长睡不醒,我们几个都会很开心。”李鑫星向警方复述范正行说过的话。
然而,我们是谁?包括李鑫星在内吗?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31手
时间已是3月下旬,距离案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范正行也已经被监视了好几天,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是否要对范正行进行一次正式的询问笔录还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究竟是范正行露出马脚还是警察打草惊蛇,大家心里都没底。
“不如直接问他吧。”这是蔡远颖第四次发出这样的提议,“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还是等一阵儿吧。”叶宏伟说道,“他如果不认,我们毫无办法。”
“四老师,我发现你永远都在否定我的提议。”蔡远颖开玩笑地说,“咱俩没过节吧?”
“现在我们只能确认,那颗蛤碁石不是比赛用子。虽然看上去,范正行拥有这颗棋子的可能性最大,但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吴晓峰试图打断他们的争论,“而且李鑫星的手机也没有找到。我们的理据还是比较薄弱的。还是再观察一段。”
“但是……”蔡远颖还想继续,“这样等着完全不是办法啊。”
“丁零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终于打断了这次争论。
“喂?刑侦处。”蔡远颖接起电话,有点焦躁,“什么?好,好。我们这边马上过去。”
“什么情况?”吴晓峰和叶宏伟几乎是同时发问。
“李鑫星来了,说是要提供线索。”蔡远颖放下电话说道。
李鑫星穿着黑色的夹克,被带到了录口供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吴晓峰他们三个坐在桌子的一边,叶宏伟负责文字记录。李鑫星坐在另一边,落座时他稍微挪了一下座位,正好对准桌子的正中间。
“说说吧,什么情况?”吴晓峰问道。
“我来报案,哦,可能应该是提供线索。”李鑫星答道。
“嗯?”吴晓峰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下。
“我想了几天,我感觉光光——就是赵昱光——被杀,凶手很可能是范正行。”
“你有什么根据吗?”吴晓峰依然平静地问道。
“有。是这样……”李鑫星小心翼翼地说。
“等一下。”吴晓峰打断他,“你之前怎么没说?”
“以前呢,我是觉得不应该由自己的主观判断去影响警方查案,也就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李鑫星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昨天我在棋院,听说如果这个案子不解决,有可能发外卡确定‘化蝶杯’的参赛资格。我觉得不应该因为这个案子影响比赛,所以就想来提供一些我的想法,希望可以有所帮助。”
“你是怕影响到自己,不能参赛吧?”蔡远颖的语气里有一些不屑。
“参加这个比赛对我来说确实非常重要,但是我也知道,面对警察呢一定要说真话,说谎的后果很严重,所以我不会因为要参赛而胡说,更不会诬陷谁。”李鑫星并不正面回答蔡远颖。
“没关系,你说的话我们会去验证,但是参加比赛这类事我们完全管不着,这都是棋院定的。你为什么觉得范正行是凶手?”吴晓峰问道。
“第一点,我想了想,觉得范正行的动机最强烈。他和光光之间一直有一点别扭。”
“哦?你们几个不是关系还不错吗?”
“我们几个关系是还可以,因为是一起出道的,平常也在一起训练。范正行和光光之间也不能算是有矛盾,但范正行面对光光肯定是有些不舒畅的感觉。这和他们的棋风以及比赛成绩有关。”
按照李鑫星的说法——
赵昱光属于本格派的棋风,老师怎么教书上怎么写他就怎么下,没什么自己的东西,但发挥稳定漏洞较少。范正行属于灵活型棋风,对棋艺有自己的理解,经常下出有创造性的招法,让人看了之后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俩下棋,赵昱光老能按照书上教的一步一步推进,把局面导入一种沉闷无聊的状态,范正行根本找不到发挥的机会就稀里糊涂地输了。
围棋又叫手谈,意思是下棋的人不需要说话,仅仅是通过用手把棋子摆上,就可以展现他们的性格和想法,彼此交流。范正行和光光的手谈,就相当于一个人非常有才华有灵感,另一个人完全是照本宣科,结果有才华有灵感的那个却根本找不到展示自己的机会。因此每次输给光光,范正行都觉得特别憋屈。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光光不如他,但就是赢不了,这种痛苦比输给别人更强烈。所以他面对光光的时候,心情是十分纠结的。
“你的意思是范正行因为下不过对手,所以起了杀心。下不过对手就要杀人,这样有点牵强吧。”吴晓峰似乎不太认可这一点。
“正常来讲不会。围棋和象棋、国象不同,围棋没有和棋,没什么缓冲地带,输赢都很彻底,所以胜负带给棋手的心理变化也非常强烈。一般来说,我们都是用酒精来驱散输棋之后的痛苦。但范正行对光光的这种痛苦比一般人更强,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一个比自己差的对手,或者是自己觉得对方比自己差。而且输的原因不是对方下得好,而是自己完全不发挥。这样一来,痛苦的感觉就格外地强。实际上,范正行从学棋那会儿在心里就特别看不起光光,给光光起了个外号叫背书小达人,他跟我说过几次,觉得光光肯定下不出来。”李鑫星进一步解释。
“你是说他们学棋时就有矛盾?”
“表面上没有,光光也没什么,但我能感受到范正行的那种不甘心。而且——”李鑫星顿了顿,接着说,“最近那种不甘心应该更强了,多了一个因素就是蓝南岚。”
“怎么讲?”吴晓峰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范正行其实一直暗恋蓝南岚。他以前偶尔和我提过,要是能做蓝南岚的男朋友就好了。可是没想到蓝南岚竟然和赵昱光在一起了,这让他非常受打击。”
“蓝南岚和赵昱光谈恋爱吗?”吴晓峰记得蓝南岚和赵昱光是地下情,一直瞒着李鑫星的。
“这是范正行告诉我的,他说在情人节的时候跟踪过他们。”
按照李鑫星的讲述——
范正行原打算在今年情人节那天请蓝南岚看一部爱情电影《爱情完成时》——那部电影的主演本身就是蓝南岚非常喜欢的一个小鲜肉演员——看完电影之后,再对她表白。范正行甚至专门还写过一个稿子,私下对着镜子练习过。不过当天蓝南岚根本不想和他看电影。
当时范正行一直在蓝南岚楼下游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时他发现赵昱光带着花来到了蓝南岚的楼下,而蓝南岚竟然下楼挽着赵昱光的手一起离开。范正行当时犹如五雷轰顶,他一路尾随,发现蓝南岚和赵昱光竟然去看了电影《爱情完成时》。
后来范正行为这事儿找李鑫星喝过三次闷酒,李鑫星才知道了真相。
“当时范正行还跟我说,网上有人留言劝他杀了赵昱光,他自己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范正行说他要杀赵昱光?”吴晓峰确认地问道。
“他倒没直接说要杀光光,他原话是说要是光光有一天长睡不醒我们几个都会很开心。”李鑫星接着说道,“当然他当时有点醉,我也不知道他是胡乱一说,还是真的要执行。我感觉他当时挺讨厌光光的,因为范正行一直觉得自己比光光帅很多,棋艺也比光光强,结果下棋又总是输,女朋友还被抢了,心中十分窝火。”
“范正行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什么人听见吗?”吴晓峰淡定地问道。
“我们当时是在一个小饭馆里喝酒,就我们两个。我不知道饭馆的服务员有没有听到。你们不相信我吗?我是绝对不会瞎编胡说的,毕竟这是一个杀人的案子。”李鑫星似乎有些着急,“我告诉你们是哪个饭馆,你们可以去查一下。”
吴晓峰记下了饭馆的名字和位置,接着问:“照你刚才说的,范正行当时说的是我们几个都会很开心。”
“嗯,对。”
“我们几个的意思是包括你在内了?”
“嗯?”李鑫星稍微愣了一下,才说,“要这么说,确实是包括我。我猜他是觉得没有赵昱光的话,我也自动有了‘化蝶杯’的参赛资格了。”
“那么,你怎么看蓝南岚呢?”吴晓峰问道。
“蓝南岚啊,她很漂亮啊,气质也好,而且会下棋,挺不错的。”
“你是不是也在喜欢她?”
“这个,这个问题是这样。实际上我呢……”李鑫星像是突然被点了穴,言语立刻变得不流畅起来,“坦白说吧,我其实是有点喜欢蓝南岚的。因为她漂亮,又懂棋,感觉会有共同语言。对于棋手来说,要找有共同语言的女朋友很难。不过呢,我的感觉没有范正行那么强烈,就是我没有把这种喜欢表现出来。怎么说呢,蓝南岚如果愿意和我一起,我当然很开心了;她如果不愿意,我也没什么。因为我现在还是要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放在棋上,我不想为这些事分心。”
“你还挺会给自己留退路的。”蔡远颖忍不住插话点评了一句。
“这不算是留退路吧。就是感情不是那么强烈。”李鑫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说,范正行因为谈恋爱的事情,对赵昱光动了杀机。”吴晓峰问。
“嗯,我认为是这样。”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线索吗?”
“当时范正行说希望光光长睡不醒,正好光光是吃安眠药死的,这不只是巧合吧。”李鑫星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两个很关键的问题:第一,那天是范正行最早睡醒的,他自己说在拍照,实际上他完全有机会趁我们没醒干点什么。”
“你觉得他干了什么?”
“这倒不知道。我猜是清理之类的,或者我的手机不见了也和他有关。”
“第二呢?”
“第二就是最关键的一点。”李鑫星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才说,“我记得范正行有个什么亲戚是医生,我想他拿到安眠药应该很容易吧,这种不都是处方药吗?”
“感觉怎么样?”李鑫星做完笔录离开警察局之后,吴晓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问蔡远颖和叶宏伟。
“我不喜欢这孩子。”蔡远颖直截了当地说,“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等到没有了参加比赛的机会,才跑出来爆料。他年纪不大,心机却很深。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抛开对人的判断,李鑫星最起码提供了两个思路。”叶宏伟分析道,“第一个当然是范正行的那个什么亲戚,这个我们最开始一直没注意,再一个就是他们这三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和睦。其实,范正行在学棋时代就看不起赵昱光,也许很多矛盾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积累的。毕竟他们一直都是竞争的关系。”
“现在有了两条新思路,我们可以从这个途径看看有什么新线索。”吴晓峰总结道。
很快,调查又有了进展。
李鑫星提到的饭馆位于他租住的房子附近,饭馆多位服务员以及饭馆老板,都曾经见过李鑫星、范正行、赵昱光和蓝南岚等人来这里喝酒,其中有一个服务员似乎记得在今年情人节之后,李鑫星和范正行两个人来过一两次,喝酒喝到比较晚,但他们当时究竟说了什么就没人听到了,一般也不会很在意地听。
而另一方面,李鑫星所提到的范正行的那个亲戚,就比较难查,费了一番周折才最终有了结果,因为他和范正行的关系实在太远。此人叫做刘石涛,他是范正行外婆的表妹的老公的堂弟的外甥。由于血缘关系过远,以至于范正行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平时就叫叔叔。
刘石涛供职于一家名叫“杏林”的三甲医院。严格来说,刘石涛并不是一名医生,他所属的科室是放射科,负责的工作是为患者拍摄X光片。杏林医院虽然也有精神科,但他们的精神科在医疗界不算知名,患者寥寥。最重要的是,杏林医院的药房里并没有赵昱光所服用的阿提凡。根据记录,医院里的医生在最近五年都没有开过阿提凡的处方。
范正行刚来北京学棋的时候,曾经在刘石涛的家中暂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大约是半个月。此后他就一直自己租房,有时逢年过节会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也会送点礼品,但其实基本不来往。
根据现有资料来看,刘石涛与这个案子有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资料很多,但都没什么大用。”蔡远颖不由得有些泄气。
“接下来就是他们小时候学棋的道场了,我记得名字叫做乌鹭。”吴晓峰道。
乌鹭道场其实就是一所围棋半寄宿制学校。
“乌是指乌鸦,鹭是指白鹭。一黑一白,和围棋子的颜色一样。”道场的方豪杰老师这样向吴晓峰他们三人介绍道。方老师看上去三十五六的样子,以前也是职业棋手,现在主要从事围棋教学,看上去非常儒雅。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赵昱光的案子。”坐好之后,吴晓峰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也听说了这个事儿,真是太可惜了。您有什么问题,我这边一定尽力提供资料。”方豪杰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赵昱光、李鑫星、范正行,嗯,还有蓝南岚都是咱们道场的学生吧?”
“对,他们都是我们这儿的。而且是同一年考上的职业段位。我们道场——说实话——要论师资力量不算是最强的,所以生源也一般。通常一年能有一到两个学生考上职业段位,那一年算是放卫星,考了4个。”方豪杰找出一张当时那一年学生们的合影,把这四个人指给吴晓峰他们看,都是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们三个男孩,应该算是水到渠成。蓝南岚倒是一个小惊喜。她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水平都停滞不前,但后来两年开始小宇宙爆发,人用功了,水平也提高很快。”
“他们当时的关系怎么样?”吴晓峰问道。
“他们几个关系一直很好啊。”方豪杰答道,“除了围棋技术之外,我们道场比较重视德育这一块儿。毕竟,做人比下棋更重要嘛。来到这个道场,肯定是为了升段,所以学生之间竞争比较激烈。我们道场对老师的要求就是,不仅要传授围棋知识,还必须时刻注意,化解同学之间因为竞争而产生的矛盾。”
“围棋我们是不太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学生水平很高,但他总是输给看上去水平不高的学生,因此觉得很委屈?我们听说范正行和赵昱光就是这样。”吴晓峰问道。
“光光和小范吗?”方豪杰想了一想,“光光赢小范比较多。但是他俩水平是差不多的,主要是棋风不同。光光比较本格,破绽少一些,小范比较灵动,奇思妙想多一些,感觉上光光的风格克制小范。小孩子嘛,一般输棋之后都会委屈,但忘得也快。要说有什么矛盾,我觉得是夸大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这种道场会不会和普通中学一样,发生早恋问题?”
“哈哈哈哈……”方豪杰笑得很开怀,“早恋?我还没想过这个事儿。我们这里应该不会。”
“这么有信心?”
“当然了。围棋是非常吸引人的游戏。”方豪杰一脸自豪地介绍,“一般人可能会认为它很枯燥,但是一旦你入了门就会觉得乐趣无穷。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别看年纪小,但一般社会上的业余高手都赢不了他们。他们这个时候正是疯狂吸收围棋知识,乐在其中的年纪,涨棋速度也是最快的。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思也全在棋上,是绝不可能有其他想法的。所以我们这里绝没有一般中学那种早恋的问题。”
“其实是这样。”吴晓峰不理会方豪杰的自豪之情,“有人向我们提供线索,说范正行和赵昱光其实从学棋开始就一直有积怨。”
“谁?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方豪杰似乎有些愤怒,“绝对是胡说。你要说小范因为输给光光哭过鼻子,那倒是有几回,但小孩儿嘛,都因为输棋而哭过,这绝对算不上积怨。”
“方老师,您冷静点,我们这也是调查。”
“我知道光光他们几个是晚上喝酒,第二天光光就死了。但我可以保证,凶手绝对不可能是我们道场出来的学生。”方豪杰慷慨激昂地说,“您可能不知道围棋五得。”
“什么武德?”吴晓峰一愣。
“围棋五得,是说下围棋能获得五种好处。”方豪杰开始详细解说,吴晓峰才知道是五种所得而不是学武之人要有武德。
“所谓五得,”方豪杰已经进入了上课模式,“是指得好友,得人和,得天寿,得教训,得心悟。简单地说,围棋让你获得知己,陶冶情操,开发智力,领悟人生。我们这里出去的学生绝对不会做出违法的事儿。”
吴晓峰很想打断方豪杰,但他越说越兴奋,手指着同学们的合照说——
“别以为我们这里的学生拿不到职业段位就是失败了,实际上他们通过围棋得到的东西很多很多。比如这个学生,名字叫王嘉,他虽然没考上段位,但现在也是北大高材生;旁边这孩子,柳光华,现在在清华,拿了几个奖学金;再旁边这个,郭逸,已经自主创业,现在是IT公司老板了……”
方豪杰滔滔不绝地用了将近20分钟,才把那些曾经在这个道场学习过的小孩儿如今的威风事迹讲完。
“这个孩子呢?他现在在做什么?”吴晓峰意识到了方豪杰激动的原因——乌鹭道场在围棋教育界排名并不靠前,自己刚才说范正行和赵昱光在学棋时就有积怨,被方豪杰解读为质疑道场的教育水平,他必须捍卫自己道场的声誉。为了缓和气氛,吴晓峰必须装着饶有兴趣的样子,让他再晒晒成绩。
“他啊,他叫黄雄飞。”方豪杰看了看照片说道,“这孩子也不错,天分很高,进步极快,那会儿同学都叫他大熊哥。可惜就是学棋的年龄太晚了,所以没当成职业棋手。他后来再没和我们联系,不过他原来在学校成绩就非常好,又有围棋特长,好像是保送了什么大学,这会儿应该也大学毕业了。”
几个人又说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乌鹭道场教育质量很高,把孩子送来一定会有十分光明的前途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被这老师这么一喷,我都后悔自己年轻时没学围棋了。”叶宏伟说道。
“这个老师比较主观,他有自己的立场。我们应该问问当时的其他学生。”吴晓峰接着说,“这个老师倒是给我们说了几个其他学生的资料。”
果然,学生们眼里的世界和老师完全不同——
王嘉:
小范和光光啊,他们俩倒说不上积怨了,但是绝对不可能是朋友。小范因为老输光光,哭过好几次。他最不甘心的就是输给光光,但死活就是赢不了,这也是我们当年的一大话题。可能就是他输得多,所以就不好意思跟光光翻脸了,反而面子上维持着关系。有点那种我先忍着,等机会翻身的意思。
蓝南岚?那是我们道场场花啊,男生应该都喜欢她吧。哈哈,开个玩笑!她现在确实很漂亮,但当时我们多数人都无感,最起码我是无感。那个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棋上,蓝南岚的水平不算很高,所以我对她也不太在意。不过她后来确实进步很大,我离开道场的时候,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郭逸:
我觉得小范应该不喜欢光光,每次光光输棋,小范都挺高兴的。我记得小范和李鑫星关系不错,因为李鑫星老能赢光光,但李鑫星又总是输小范,所以小范有种我的手下败将都能赢你的感觉。
蓝南岚那会儿是很受欢迎,一个原因是她人很漂亮但感觉又有点木木的——有人把这叫呆,也有人把这叫萌;另一个原因是她一开始棋力不行,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人畜无害吧。但她应该在道场没有男朋友。小孩儿嘛,不可能谈恋爱。而且等到她年龄大点儿之后,慢慢地懂事了,比一开始用功,棋力也开始大涨。当时她的心思也应该是全在棋上的,感觉她冲职业希望很大,更不可能分心谈恋爱了。
柳光华:
小范和李鑫星是铁哥们儿吧,和光光也还行。不算很亲密,但也说不上特别大的矛盾。小范应该心里看不起光光,但也都是很轻微的。他曾经跟我说过,光光棋太臭,没创意之类的。他们俩主要是棋风相克,输赢又一边倒,所以平常聊不到一块儿,对棋的见解都是相反的。
蓝南岚肯定是我们的女神。我现在看她有时候在电视里讲棋,谈吐也大方,跟当年不太一样了。她当时还是很酷的,并不太和我们讲围棋之外的事情。但她选择了讲棋这条路,我也挺意外的,印象中她不算那种很会说话的人。她原本水平不高,也不算很努力的学生。她是到了初二或者初三的某个阶段,突然开始飞速进步的。有个词叫什么——顿悟,她就是这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