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冤死鬼，有点冤
“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王瑞申突然向贾武问道。
“这个……鬼吧，人们都怕鬼。”贾武应道。
“不对，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女人的脸，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脸，你爱着的女人的脸。”王瑞申很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是女人，难道我的脸你也害怕吗？”腊梅天真的问道。
“不，你还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听我说下去，或许你们能懂。”
“很多天了，甄汪晴都没来找我。和她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每隔两三天我们就会去呜咽山上私会，我已经彻底迷恋上了这个女人。可是这些天连她的人影都没见到，我像丢了魂似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
“终于忍不住了，也是有点担心她，该不会家里出了什么意外吧？这天我便没有出摊，来到她家附近等候，看能不能见到她。”
“临近中午，她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我看着她走了出来，提着篮子像是要去集市上买菜，因为怕街坊看到，我便等她走出胡同才跑过去叫住她。”
“汪晴！”
“却见她身体一抖，没有留步，竟加快速度径直往前走。‘汪晴！是我，停一下！’我当时觉得很奇怪，这是怎么了？赶紧追上了她：‘怎么了呀，你好些天没去找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你谁呀！’突然眼前是一张冰冷的脸，‘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不然我要喊人了！’‘汪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你忘了我们……’‘你有病吧！我根本不认识你，再挡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我就喊人了！无赖！’没等我说完，她竟破口大骂道。”
“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我的心仿佛一下子从暖炉掉进了冰窟里。想起前不久在呜咽山上和这个女人卿卿我我，她躺在我怀里对我说的那些情话，再看看她现在这张冰冷的脸，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怕，仿佛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彻底颠覆的面目全非。”
“我无话可说，是啊！我能说什么呢！我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她本就是别人的妻子，本就不属于我，就算她故意装不认识我，我也只能识趣的离开。”
“我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回头看了看她，匆匆的也离开了，我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就这样结束了也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痛苦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可是……我真不明白，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在这甄汪晴眼里究竟算什么！”王瑞申情绪又有些激动。
“过了大约一个月，我好像把这段孽情已经淡忘了，和往常一样，白天出摊，晚上挑灯苦读以迎接秋闱。当时我把心思全部转移到读书上，女人对于我来说，只有两个字——狠、苦。”
“可是,为什么这个贱人又找上我，为什么！如果她不再找我，又怎么会……唉！也是我犯贱！”
“那晚已经接近三更天了，母亲已经睡下，我还在灯下读书，突然有人敲门。‘谁呀?’‘我，瑞申，快开一下门！’甄汪晴的声音!我感到很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打开了门，她看了看周围，悄悄地走进来了。”
“‘瑞申，想死我了！’刚进来不等我说话她就紧紧抱住了我，我当时犹如做梦一样，一头的雾水。”
“‘你不是不认识我了吗？怎么突然又来找我了？’‘瑞申，你真傻，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了呢！’‘我娘已经睡下了，跟我到屋里来吧，别冻着……’”
“‘汪晴，为什么那天你突然假装不认识我？’‘瑞申，他回来了……有街坊对婆婆说了一些闲话，说我经常去找你，婆婆起了疑心，当面点过我，让我本分一些，不过她没有证据，他回来后我偷听到婆婆告诉他要看紧我。你找我的时候他在家里还没走呢，我怕咱俩的事情败露，所以只能假装不认识你，瑞申，你别怪我好吗？’‘不怪你……现在他走了？’‘恩，前天一大早出发去外地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丈夫回来她就假装不认识我，这已经说明了她所谓的爱我根本就是一句空话，真正的爱，是可以付出一切的，甚至生命……就像你们一样。”王瑞申看着贾武和腊梅露出了一点赞许的笑容。
“不过，那时我就像着了魔，只要她的甜言蜜语一开口，我的心就被融化了，便会迷失自己。”
“沉浸在她柔软的身体里，把前不久那张冰冷的脸忘得一干二净。那晚她依旧躺在我怀里说着那些甜蜜的情话，我感觉她是真爱我的，没有一点怀疑。”
“隔了一天，她像过去一样到摊前不远处冲我挥了挥手，我便远远地跟着她来到了呜咽山上，像往常一样，准备亲热一番再说些情话……我很贪恋这种感觉。”
“刚抱住她，突然！草丛里冲出三个人：‘小子，找死！’我一下子就被他们按倒在地上了。”
“这三人之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是甄汪晴的丈夫，刚才大喊的也是他：‘小子，胆够肥的，敢勾引我媳妇，今天要不把你们这对贱人打死，老子就不姓马！’”
“‘相公，是他逼迫我的，相公！’甄汪晴突然扑倒在她丈夫腿上痛哭起来。‘贱人，这两天我假装出门就是想弄明白，到底是哪个小白脸竟敢搞我的媳妇，老子不让他粉身碎骨！’‘相公，你听我说，我是被他逼迫着来的！’‘怎么逼你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现在就打死你！’‘相公，你好好听我说，那次婆婆要给她娘家舅舅写信，我请他来帮忙，没想到，他见婆婆不能走动，家中又无男丁，居然趁机**了我，还威胁我，如果说出去，就把我和婆婆杀死……呜呜，我实在是被他逼迫的！’”甄汪晴痛哭流涕，‘你这个畜生，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如果不是怕你对婆婆下毒手我早就和你拼命了！’甄汪晴指着我大骂，我又看到了那张冰冷的脸！不对！是冰冷夹杂着愤怒的脸，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豆大的冰雹直击我的心！”
“‘好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居然这么下作，趁老子不在家，欺负到我家门口上了！看我不打死你！’说着示意身旁两个人一起将我毒打起来。”
“身体的疼痛也比不上此时我心灵的痛苦，我呆呆的看着仍在装模作样痛哭流涕的甄汪晴，这就是所谓的爱我！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哈哈哈哈哈！”王瑞申痛苦的大笑起来，这是苦笑，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笑！
“‘停！不能便宜了这小子，把他给我绑回家，哼！小子，不折磨死你，就解不了爷爷这口气！’我被他们拖拉到了甄汪晴家，关在了柴房里。”
“当天晚上。‘小子，想活命吗？哼，想活命的话，把你的房契转到我名下，滚出平城，这事就算作罢，不然，我让你死的很难看！’甄汪晴也在旁边，我只是盯着她的脸，她的脸还是冰冷的，想起她曾经躺在我怀里楚楚动人的脸庞，我觉得绝望到了极点！他见我不说话，拿出笔墨便写起来，写的正是房契转让证明，写完强行让我按上了手印。”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让我快点死吧，只是可怜了我的老母亲，唉！”
“‘哈哈，小子，老子今天让你快活个够！’说罢，拿起鞭子就将我毒打起来，只觉得很疼很疼……最后他抡起一根很粗的棍子，朝我头上只一下，我便失去了知觉，是的，我就这样被他毒打致死！”
“我死了后，他们把我的尸体丢在了呜咽山上。头七的时候我想回家看看我的母亲，哪知道，母亲已经被他们逼死，他们强占了我家的房屋！”
“当时我只有恨，恨！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为了保全自己，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谊，竟然说出那些话来。我恨不是因为被毒打致死，而是因为她那些狠毒的话，如果她没有说那些话，我的死也认了！”
“因为这个女人我家破人亡，到头来唯一得到的就是她的背叛，一身怨气只让我的灵魂在这呜咽山徘徊至今，我只有靠害人来发泄自己的怨气！这几百年来，你俩是我唯一遇到没有下手的一对。”
“这个女人确实无情无义！”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是贾武，不是腊梅，也不是王瑞申。
“老祝叔，那不是你嘛！”看到他突然出现，我惊呼道。
“是啊，远远看到他们掉下山崖我便知道这只鬼又害人了。王瑞申一身怨气，我们这些鬼引对怨气很重的鬼是束手无策的，毕竟他们生前的遭遇肯定是非一般的，我们只能感化他们，靠法力却耐他们不得。我跑过来只是想帮他害的人收尸，再把他们的鬼魂引到阴曹地府，却没想到，他们没死，而且听到了这一段故事。”
“你们在一起肯定不对，但她勾引你在先，最后为了保全自己却这么诬陷你，把罪过都推到你身上。刚才听到你在呜咽山上被毒打我便立马去了趟阴曹地府，托牛头马面两位大哥翻阅了甄汪晴的档案，据她在阎王殿招供，因为心虚，她为了讨好丈夫，便出主意强占了你家房屋，真是最毒妇人心！她被罚三世为娼，也算是报应吧！”
“不过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一个可以背叛她丈夫的女人迟早也会背叛你，这是她的人性，这样的女人本就是无情无义的。”
“是啊，今天给你们说了这么多，我仿佛没那么恨了，和她在一起本就是个错，我只是爱了不该爱的人，怪不得别人，我准备放下了。”说着王瑞申很认真的瞧向贾武和腊梅：“真羡慕你们，爱情还是有的……”
“你需要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了。”老祝叔对王瑞申说道。
“恩......这些年我害了不少人，其实他们不该死的，普通人的爱情本就是如此，人性也本就如此。为了爱可以付出生命的，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