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七年相思终相见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武哥,能不能不要去……”腊梅心里很是不舍。
“腊梅,希望你能支持我,男子汉大丈夫,空有这一身本事,怎么可以碌碌无为呢!”贾武很坚决的说道。
“那……爹想资助你去做生意为什么不答应?你这么聪明,做生意应该也可以做大的,去打仗,这个多危险呀,武哥,万一你有什么事,让我怎么活……”腊梅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了,她不仅仅是舍不得贾武离开,更担心他这一去凶多吉少,毕竟他是要去战场上和鬼子拼命呀!
“放心吧腊梅,你也见过我的‘梅花拳’,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我不在不要乱跑哦,现在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孩子家,自己出门很危险的,记住了吗?”贾武轻轻搂住了腊梅,腊梅却哭的更厉害了——她和贾武从小一块长大,基本上天天在一起,从没离开过,她是真舍不得她的武哥走呀!
“武哥……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回来……”腊梅深情的看着贾武。
“恩,腊梅,我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回来后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家门!”
“武哥,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大事,只求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一定要!要记住你的腊梅在家里天天等着你,等你回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说完紧紧抱住了贾武。
枯黄的秋叶随风飘扬,表不完的难舍情,诉不尽的离别苦。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举国欢庆。平县的大家小巷张灯结彩,一片欢腾景象,百姓们在共同庆祝这一伟大的日子。固山村也不例外,村民们在村路上敲锣打鼓,欢快的扭动起秧歌,一片喜气洋洋。
但赵府里却是个例外,府里边只有两个人,赵善广和腊梅。几个长工不再来府里干活了,不过家里的一百亩地他还是让乡亲们种着。府里的家务活由腊梅自己承担了,毕竟赵善广年纪越来越大,腿脚都不怎么灵便了,腊梅是个孝顺的孩子。
“闺女,先别干活了,咱爷俩出门和乡亲们一块热闹热闹,今天可是个大喜日子啊,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打起仗来了!这打仗真是……”说到这,赵善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七年了,是啊!腊梅等了七年了!她美丽依旧,只是眉头始终紧缩,不见一丝笑容,等不到她的武哥回来她怎么能开心起来呢!
贾武刚走的那一年,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收到贾武托人捎回来的信,每次腊梅都是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个字,然后再把信小心的珍藏起来,一有空就翻出来再看了又看。这七年来,腊梅常去贾武家里看望他父母,每次都要给他们带去一些粮食,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她认为贾武的父母就是她的父母。
可是渐渐地却没有了贾武的消息,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有人说他死在战场上了,有人说他在部队里当官了,手下有成千上万的兵呢,怎么说的都有,只是她却没再收到过贾武的一封信。但是腊梅坚信,她的武哥还好好的活着,有一天他肯定会回来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
一次次村头的翘首以盼,一次次的失落而归。
“爹,我这就扶您去。”腊梅停下手中的活,愣了一会儿说道。
“闺女……”赵善广看着没有一点开心颜色的腊梅,心里也泛起一丝苦楚,他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呀,这个贾武,再怎么也不能一点信都没有呀!这七年他托人打听过无数次,但都没有个准信——在平城打游击的八路军这些年招募了很多新兵,其中有好些个叫贾武的,有的战死了,有的整编到了别的部队,跟着去了外地。
腊梅搀着父亲来到村路上,村民们还在兴奋地敲锣打鼓,大姑娘小媳妇穿上了只有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五颜六色的衣服欢快的扭着秧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腊梅!腊梅!”赵善有的大儿子赵恒富看到她突然一边喊着一边跑了过来。
“腊梅呀……你们可要沾光啦……”赵恒富刚跑过来,便气喘吁吁的急说道:“贾武……贾武回来啦!昨天俺去贾集找俺表哥,听他说贾武前几天回贾集接他爹娘来了,现在可不得了了,当大官了!好像就是咱们平县的县长呀!”
“你……你说武哥回来了?”腊梅只听到他说贾武回来了,其他的倒没在意:“他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他把自己的爹娘接到县城里住去了,哎呀,真让人羡慕啊,可惜咱和他一点沾不上亲戚,腊梅,我们都知道你和贾武早就要好,俺们可以跟着你沾点光啦嘿嘿!”
“爹,我要去找武哥!”腊梅激动地手都颤动起来了。
“恩,爹把马车套上,你不会赶车,我带着你去!”
“善广叔,腊梅,你们风光了别忘了俺们这些穷乡亲呀!”
“这臭小子,什么风光不风光的,回来再说!”赵善广笑道。
“爹,咱们快走吧!”腊梅催促道。
“好好好,马上走!”
平县县**大院,门口两个站岗的年轻人手握步枪站得笔直。
“你们找谁?”
“同志,我们来找贾武,他是在这里吧!”赵善广回道。
“找我们贾县长?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们……”赵善广顿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和贾武之间的关系。
“我是他未婚妻!”腊梅很自豪的喊道,虽然经历了七年之久的相思之苦,腊梅心直口快的性格还是一点没改。
“未婚妻?这……”两个站岗的年轻人出现了疑惑的神情:“你叫什么?我进去问贾县长一声,他们在开会呢!”
“你就说腊梅来找他了!”
“行,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
不一会儿,站岗的年轻人回来了:“贾县长说他现在不方便出来,县领导都聚在一块收听开国大典的广播呢,他让你们先去红运饭店等他,中午他要请你们吃饭。”
“哦……好吧,麻烦了同志。”腊梅失望道,她多想立马见到她的武哥呀!
“没事,你们慢走。”
红运饭店离县**五六里地路程,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饭店里很清静,只有掌柜一人在柜台前低头打着算盘。
“这不是赵老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好几年没见到您了!”掌柜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他们进来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张掌柜,好久不见,生意不错吧!”这红运饭店就是赵善广的父亲赵德义当年经营的酒楼,后来转给了现在这位张掌柜的父亲,改名为红运饭店。
前些年平城里大大小小的饭店需要的食材大都是赵府供应的,平素都是雇长工送到各个饭店,只是到月底,赵善广会亲自跑一趟来结账,每次中午便会来到这红运饭店落脚吃顿饭,毕竟这儿曾经是自己父亲经营过的,心里总有点特殊的情感。
“赵老爷,快请坐,这是您的女儿吧,真漂亮呀!哎,几个伙计都在后边忙着呢,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不用客气,张掌柜,我们在这等人,他中午过来和我们一块吃个饭。”
“哎呀,赵老爷,这两年我们找别人供应食材可真是贵了很多呀,我这算来算去,挣得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赵老爷,您这么多地,怎么就不和我们搭生意了?”张掌柜边倒茶边说道。
“张掌柜有所不知,这几年兵荒马乱的,乡亲们生活的都不容易,我就把他们的租子都减了,夫人去世的早,家里就我们爷俩,多少留点就够生活的了。”
“啊?您居然没收那些佃户的租子?赵老爷,您真是个大善人呀,像您这样的大善人肯定会有好报的!乖乖!那些佃户可真是遇到活菩萨啦!”
“过奖了张掌柜,乡里乡亲的,能帮的就得帮,况且我们父女俩够吃够穿的,挣这么多钱干什么。”赵善广和他的父亲一样善良,见不得乡亲们受罪。
“哎呀,他们沾光了,我们可就没得沾啦!这两年我们找别人供应食材,换了一家又一家,真是一家比一家贵呀!”
“放心,好日子到了,共产党会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个别地主再想肆意抬高粮食价格,**会制裁他们的!”
“呵呵,但愿吧!”听语气,张掌柜好像对这番话不是很赞同:“对啦,您这是等谁呢?”
“等我这丫头的心上人呢!”赵善广知道这丫头早已把贾武当做自己的丈夫了,说心上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这么乍一在外人面前提起来,腊梅还是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这么美貌的媳妇,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呀,啧啧!”
“哎呀,都不要说了好不,羞死了!”腊梅嗔怒道。
“哈哈哈哈!不是天天念叨他的时候了,还不好意思呢!如今他还真出息了呢,我闺女眼光还是不错的!”其实赵善广心里也是颇有些得意的。
“哦?敢问是谁这么有福气呀?”
“贾武,也就是现在咱平县的县长!”
“啊?啊!般配,郎才女貌,也只有他了,才能配得上咱们赵老爷家的大小姐!”
正聊的欢,走进一个人,身材高大,步步有声,穿着整齐而朴素,英俊的脸上满含微笑。
“武哥!”腊梅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