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血阵
相处十数日,袁枚天自是认得此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乌拉腰缠马刀,手握硬弓,站于自己身后一丈之外,月色并不明朗,袁枚天无法看出乌拉的脸色,只见乌拉对着自己,拔箭张弓,然弓满弦却不发,如此僵持有一盏茶时间,只见乌拉扔掉弓箭,跑到袁枚天身边,拉着他的手,低声道:“跟我走。”袁枚天恐引得守卫,也不敢声张,跟随乌拉离去。
随乌拉远离金墓,一路无语。乃至一无人之地,乌拉松开拉着袁枚天的手,冷冷道:“血阵守墓,若不谙其中之行走法门,定将困死阵中,血洒遍地。”袁枚天听罢,道谢了句,心里暗叫侥幸,若非得乌拉相救,恐龙珠护体也不得全身而退,然此丫头为何要救我性命?其既然救得我性命,恐问其守墓阵法之法,其也将全数告知,袁枚天遂试探道:“守墓之队伍行走不按章法,为何可进去自如?”
乌拉不作话语,沉默一会,彷如下定决心般道:“也罢,事已至此。”说罢,又是一阵沉默,袁枚天望着低头沉默的乌拉,不知其意欲何为,刚欲发问,只听得乌拉突然道:“此处阵法乃大清先祖所布,阵法共分八门,此处八旗之人各守一门。自这墓建成之日,守墓人及后代,世世代代皆为守墓而生。凡是守墓之人,初生之时即与阵法结誓,以血滴入所守护之门中,此后每年均须滴血入门,是为血誓,定下血誓之人,即可自由进出血阵。但凡定下血誓,则终身不得离开此地,若违反,定将化血而亡。故此阵名为血阵。”
乌拉宛如做错事情一般,低下头,再道:“若你非要入墓,血阵行走之法可告知与你。”如此说完,不再发一言一语。听得乌拉此番话,袁枚天虽则不精于阵法布置,然对八门之说却不见陌生,八门乃是指奇门遁甲根据八卦方位所定的八个不同方位,分别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在五行上各有所属,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为中平。入此等阵法,需由吉门而进,吉门而出,若误入凶门,实在有进无出,困死阵中。依照乌拉所道,若此处守墓阵法乃是以奇门遁甲之策所布下,若非定下血誓之人,恐需谙熟三吉门之所在,方可安然入阵。
袁枚天自知只谙于风水之事,然对奇门遁甲却并不熟知,若此血阵布阵之基乃是以奇门遁甲为根,恐耗尽心血也无法洞悉其中之理。袁枚天自知自己入墓之意图已被乌拉所识破,遂也不再掩饰,道:“在下确实要入墓,望乌拉姑娘成全。”
乌拉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果真要进入墓中?”袁枚天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恐乌拉不愿告诉自己,遂道:“此墓与在下乃是息息相关,非进不可。若乌拉姑娘为难,在下只好硬闯,望姑娘莫阻拦,在下感激不尽。”乌拉轻叹一声,道:“罢了。你且谨记血阵行走之法。”袁枚天听得乌拉愿意告知入阵之法,心里欢喜得很,赶忙拜谢。
乌拉沉默一会,方道:“此血阵共有八门,通路三门,死路三门,中路二门。中路二门,一门与通路相连,一门与死路相连,6个时辰一交替变换,而死路三门,若误入,纵使有通天本领,也定将困于阵中,肉化为血而死。若非誓血之人,若想入阵,唯有从通路三门进入,但通路三门之中,只有一门可通入墓中,其余两门只可安然进出血阵。”袁枚天听着乌拉之言,暗幸方才没有妄自入阵,急忙问道:“那一门可通入墓中?”乌拉不答反问:“袁大哥,若墓中并无你所寻之物,可愿留在此地,共渡余生?”袁枚天并非傻子,乌拉如此说话,乃是向自己表达爱意,袁枚天也深知乌拉已情愫暗许,将自己定为可寄托之人,方会将守墓血阵全数告知,然袁枚天只一心进入金墓,对乌拉并无丝毫儿女之情,唯恐其纠缠下去,遂道:“在下只乃一过客,能得姑娘宠爱,实在惶恐。在下只欲进墓,若寻不得我要之物,在下也将离开此地。姑娘谅解。”二人沉默好一阵子,乌拉突然面露微笑,道:“不怪你。”袁枚天见乌拉虽着微笑,然却面带愁容,也不忍心再道其他,乌拉彷如看出袁枚天之尴尬,笑道:“袁大哥莫将此事放心上。你听我说,通路三门,唯有白旗所守之开门,可通入墓中。你随我来。”
袁枚天跟随乌拉,潜行于草丛之中,往白旗村所守之开门走去。乃至开门之前,乌拉拉着袁枚天,潜伏在草丛之中,轻声道:“此时已是亥时末,子时守卫将会轮换,届时将有一刻可入血阵。”袁枚天点头,问道:“直接闯入即可?”乌拉道:“不!你非誓血之人,若直接闯入,恐怕阵法不容你。你需滴血开门,血脉融入,方可入阵。”袁枚天乃想,滴血入门,此等做法与旗人誓血有何区别,若滴血入阵,将如乌拉所道那般,与血阵结约,那将永世不得离开此地,莫非此女子为留我在此,骗我滴血入阵?乌拉见袁枚天不说话,继续道:“袁大哥,滴血入门必须得用右手之血,万不可用左手之血。”袁枚天疑问,道:“左右有何区别?”乌拉道:“左手誓血,右手入门。若以左手之血滴入开门,乃是与血阵结盟,大哥将永世不可离开此地。”袁枚天顿悟,左手乃是天生,而右手乃是后天,此理恰和风水之数相同。袁枚天自知错怪乌拉,内心愧疚,道谢说:“乌拉姑娘大恩,在下毕生铭记。”乌拉不作话语,只微笑应对。
夜色已浓,天边乌云遮盖月光,二人潜伏草丛之中,不再话语。乌拉不时看着天上被乌云遮盖的月亮,面带满足笑容。袁枚天见其如此喜爱月亮,遂道:“乌拉姑娘,此地月亮真美。”乌拉笑笑,道:“确实,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如此月光。”说着,乌拉从腰间拔出匕首,递给袁枚天道:“袁大哥,子时将至,你稍作准备。一会我带你入阵。”袁枚天接过匕首,点点头。
子时已至,乌拉抬头看了一下月亮,深呼吸了一下,对袁枚天道:“时辰已到,越大哥随我前行。”袁枚天紧跟乌拉之后,潜伏至金墓不远之处,乌拉让袁枚天停下,指着眼前一石头雕成的圆柱,道:“快,往石柱顶上滴血。”袁枚天抽出乌拉所给之匕首,划破手指,往石柱顶端滴入几滴血。只见血方滴下,就被石柱所吸收,乌拉观得血尽没入石柱,道:“随我入阵,按我所走之步法,切莫乱走。”说着,乌拉先进入血阵,袁枚天伸出左脚,以作试探,确实并无异况,方踏着乌拉所走的步伐,快步前进。
乌拉恐袁枚天跟不上,遂放慢脚步,袁枚天小心跟在其后,乃至金墓面前。金墓外突土封宛如一座宫殿,长宽各十数丈,皆已青砖红瓦砌成,袁枚天抚摸着金墓之外壁,心里自是感慨万分,耗费如此之多心血,终于可进入此金墓。乌拉停下脚步,指着墓中一处,依旧面带微笑,说道:“袁大哥,血阵已过。余下之事,就请独自为之。入口之处就在墓身中央。我且在此处等候大哥归来。”袁枚天道:“姑娘大恩,言语实在无法表达。且受在下一拜。”乌拉扶住袁枚天下跪的势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大哥之心意,乌拉明白。血阵已过。余下之事,就请独自为之,我且在此处等候大哥归来。”袁枚天抱拳,乃转身向墓中走去。袁枚天方走几步,乌拉喊住他,问:“袁大哥,若墓中并无你所寻之物,可愿留在此处,共渡余生。”袁枚天止住步伐,心里乃想,虽则对此女子并无意思,然其如此痴心,实在不忍伤害,与其让她如此痴线,不如当机立断,绝其爱念,恐怕乃是上上之策,于是,袁枚天回过头,道:“乌拉姑娘,在下方才已明说,在下只乃一过客,不敢接受姑娘之心意。若寻不得我要之物,在下将离开此地。姑娘请莫再念在下。”乌拉擦了擦眼角泪水,笑道:“既然如此,你去吧。”
眼见袁枚天头也不回,身影没入墓中,乌拉乃从腰间抽出一匕首,含泪道:“我将守墓阵法告知与你,且助你入墓,已违族规,本该当死。然我以为将心交托于你,成就美事,将罪不该死,与你同守此地,共渡余生,可惜妾有情而郎无意,罢了,还望来生,你我能成夫妻,同乘一匹马,同饮一杯酒,乌拉先走一步,袁大哥保重。”乌拉拿起匕首,轻轻按入自己的胸膛,轻哼一声,望着鲜血涌出,渐渐洒落一地,乌拉微笑着,头朝着袁枚天消失的方向,慢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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