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故人

第七节,故人

眼见陈七断然拒绝自己的要求,袁枚天遂以毁无袖老头与越小卿之遗骨相要挟。只见陈七眼睛通红,脸上青筋暴露,似是怒极,大声喝道:“袁枚天,你敢!”

这无袖老头与越小卿乃何人,竟让陈七如此动怒?袁枚天笑道:“为何不敢?”陈七道:“师傅早说你心术不正,竟不想你竟如此丧心病狂,连师傅与师妹之遗骨也不放过。”袁枚天笑脸依然,道:“为兄并不欲毁师傅与师妹之遗骨,然师弟拒绝为兄于千里之外,为兄内心愤懑,做出非常人之事也乃正常之举,师弟,为兄所言甚是?”陈七怒气攻心,竟说不出话来:“你。。。。。。”袁枚天道:“师弟可别忘记,师傅与师妹之死,乃师弟一手造成,今为兄送二位之遗骨安息,也算一桩美事,师弟可认同?”袁枚天一话,正中陈七痛心之处,的确,若非当年招惹是非,师傅和师妹断然不会丧命,袁枚天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然身躯却如少年一般,也与自己当年所作之事分不开。想到此,陈七不禁泪流满脸。

那一年正是初夏之际,陈七已随师傅无袖先生学习风水术数多年,虽无袖先生称赞陈七天赋极佳,但陈七并不乐于风水修习之道,而更愿意呆坐树上,静静感受风吹的时光。师妹越小卿那年正是二八年纪,无袖先生也教其学习风水术数,越小卿虽然勤奋好学,但总把无袖先生教习的东西忘记,北斗星当做启明星之事并不少见,每遇不解之题事,陈七则会在旁尽力协之,倒也其乐融融。与陈七不同的是,袁枚天不但天赋异禀,而且刻苦用功,每当无袖先生教其一法,定将以己之力亲自尝试以证其用,为此,作为大师兄的他,习术数之时最长,功力也最深厚。

无袖先生来历不明,其过去也不曾对徒弟说过,然无袖先生文武双全,既精通风水术数,又精通百般武艺。他让徒弟们夜习风水,日学武功,然陈七无心学之,越小卿资质平平,而袁枚天则野心勃勃,无袖先生并非看不出,仍毫无私心地教导他们。

越小卿本是一孤儿,据师傅无袖先生说,当年路边遇到还是襁褓的越小卿,也算是机缘吧,当无袖先生抱起她的时候,竟由啕吼大哭转为嘎嘎大笑,因其胸前挂着刻有越字玉牌,无袖先生遂为其改名越小卿,将其当女儿一般抚养。后来收得袁枚天与陈七两弟子,也让越小卿和他们一起学习风水术数。更多时候,越小卿负责处理家务,照顾三个男人的起居饮食。她为两位师兄各缝了一套青衣,陈七乐呵呵地穿上,正合身。袁枚天则冷然拒绝穿这青衣,但禁不住师妹的磨难,也只好穿上。越小卿自己也穿上一套,并唤作兄妹装。对于此青衣,陈七看得出,袁枚天虽嘴上厌恶,但内心是很珍惜,每当换洗之后,必然亲手浆洗干净,然后寻一阴凉处风干,再折叠好已作下次之用。三人虽不是亲兄妹,但感情却胜过亲兄妹。

每当无袖先生出门之时,三人便忘却无袖先生出门前的嘱咐,陈七爱呆在树上什么都不干,而每当陈七呆坐树上发呆的时候,越小卿边会坐于树下静静看书,不时和陈七说几句话,似乎对她来说,也是一乐事。而袁枚天偶尔也会和陈七呆坐树上,但更多数时候是夺门而出,不知所踪。

三人虽与无袖先生隐居深山,但凭袁枚天不时偷偷外出带回的消息,还是知道不少外面的事情,但每次袁枚天带回的都是饥荒、战争、洋人入侵的消息。三人本该兴幸,躲于深山之中避过世事的烦扰,但年少气盛的他们屡次向无袖先生提出下山,以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万民,然无袖先生并不答应。

三兄妹虽则愤闷,但师命却不敢违,然袁枚天性格孤傲,屡次偷落下山,渐觉俗世风光之美好,黄金美酒和美人,安能不让人动心?于是袁枚天乃想到,天下动乱,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机,安能坐于此深山野岭之地,虚耗光阴。为此,屡次就下山之事与无袖先生发生冲突,二人日渐交恶,终有一天,身为大师兄的袁枚天竟出手偷袭无袖先生,夺其珍藏的一本古术数书,从此无踪。

眼见恩师竟为自己师兄所偷袭,险些丧命,陈七愤而欲追,无袖先生却制止他。以无袖先生之能力,安能不知袁枚天为人,遂劝告陈七道:“袁枚天耳生反骨,老夫知其必反我,日后若遇见此人,以你之武功断不可与之相接,且小心待之。”陈七处理完毕师傅之伤势,让师妹照看,自己下山买药以料理师傅之伤。陈七未曾料想,此次下山,竟会让师傅和师妹丧命。

且说陈七下山买药,乃见一官家子弟强抢一民女,遂上前打退强徒救下民女,乃料到,此官家子弟乃当地知府之子,竟然调集地方军队,尾随陈七而至,用火箭乱射陈七住处,无袖先生伤重,不得逃脱,被活活烧死于大火之中,陈七护着师妹越小卿且战且退,然师妹仍被暗箭所伤,乃逃出重围,越小卿羽箭透胸,已是奄奄一息,只听见她摸着陈七的脸道:“师。。。。。。师兄,不知兄坐于树,妹之于下的日子,何。。。。。。何日再可。。。。。。见,师兄,保。。。。。。保重。”说完,手一松,气息全尽。陈七仰天大哭,一日失去两亲人,安教陈七如何不哭。

直到如今,陈七仍深深责怪自己,若非自己,师傅和师妹绝不会死于非命,如今袁枚天以师傅和师妹之遗骨相要挟,让陈七如何能不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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