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交通事故

三十一 交通事故

这是一个大阴天,是个十分阴郁的日子。玫瑰和景袁带着表弟小涛在逛书店,景袁的手机突然响了。

“刘警官,您好,怎么?我们在逛书店,对,哪里?经五街,好的。”

景袁对玫瑰说:“刘警官要见我们。”

在N市经五街的一家茶楼里,刘警官感慨地对玫瑰和景袁说:“这几天的变化可真大,那两个人已经放出去了。”

玫瑰差点蹦了起来,说:“什么?”

刘警官说:“我联系过王三儿,他说不可能认出那两个人的面貌啦。”

景袁说:“那怎么就放人了呢?”

刘警官说:“那两个小子不承认有那么回事,他们一口咬定没去过仙岛湖。就这样。”

玫瑰激动地说:“当时,我从那两个人的眼睛和神态上都已经看出来了,他们去过。”

刘警官说:“那没用,法律不承认感觉。你们也知道,没有证人和证据是不能随便扣人的。”

景袁说:“事情就这么完啦?”

刘警官摇了摇头,说:“还有你们想不到的呢,那位移居在新加坡的老总昨天汇过来五十万美元,还给专案组打了个电话,说什么他是有责任的,过去他一直认为这些人是偷渡到国外去了,昨天,从朋友那里听说找到了那些人的遗骨,他感到十分悲伤,故此,给每位死难者的遗属五万美元,做抚慰金,多余的五万块分发给对侦破此案做出贡献的相关人员。”

玫瑰忿忿地说:“恶棍,他反倒变成大善人了!”

刘警官叹了口气,说:“局领导已经做出决定,低调处理此事,尽快把钱发到遗属手中。”

景袁说:“想必黑子和二扁头也就是狗屁董事长和狗屁经理也甩过钱了?”

刘警官说:“我们不能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他看了看坐在一边沉默寡言的小涛,继续说道:“起码,五万美金对他也是一种安慰。”

玫瑰说:“钱可真有用,可以摆平很多事,甚至,还可以做虚伪的慈善事业,无论那钱是善还是恶。”

刘警官说:“玫瑰,你是否想过,那位老总并没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玫瑰说:“怎么没有,每人二十万,九个人就是一百八十万,是的,这不是一个大数字,但是,因为这些人死了,他们的下线,就都断了,下线的部分,你知道有多少,上千万啊,这在当时,可是非常可观的数字。”

刘警官说:“这样说来,似乎也有道理。”

玫瑰说:“贪婪、疯狂、侥幸。而且,这么多年来人们一直认为他们出国了。如果不是我们偶然追究下来,那些冤魂将永远游荡在白花岛上。”

刘警官点着头,算是认同玫瑰的说法。

一辆白色捷达轿车快速且霸气地在一栋住宅楼旁来了个急转弯,“吱”地一声把车刹住了。从车上下来一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他看了看坐在车内的美女,说:“你在车里等我。”说完便晃晃荡荡地走进了单元门。

小伙子打开郑力友家的房门。郑力友的老婆说:“你还知道回来呀,这几个月死哪里去啦?”

小伙子连看都没看他老妈一眼,说:“给我拿点钱。”

老妈气愤地说:“钱!你还要钱?哪里还有钱呀!一个败家子儿,一个瘫巴,就是有一座金山也会让你们败害光呀!要我老命啊!”

小伙子冷冷地说:“不给是不是?”

老妈高声喊道:“你让我拿啥给!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吃什么?你看、你看啊,连这老不死的都和我一起喝粥了,你知不知道?”

小伙子看到饭桌上的剩粥和咸菜,又环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室内,扫了一眼床上那个嘴角流着口水的老爸,一转身。出去了。

小伙子把车开到大街上,美女说道:“我还有事,快把钱给我。”

小伙子将车停下来,说:“我现在手头紧,你再跟我几天,等我把钱划过来就给你。”

美女急啦,推开车门就下去了,转身对着车内恶声恶气地说:“划你个头啊,穷鬼,没钱还玩什么女人!”

美女“砰”地一声摔上车门,扭着屁股扬长而去。

小伙子盯着美女的背影,双手紧握方向盘,正准备闭目养养神,却见美女回过头来,满脸的轻蔑,还用中指对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小伙子的怒火“腾”地就上来啦,他用力踩下了油门儿。

玫瑰等人从茶楼走出来,刘警官说:“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正式退休了。回想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你看,那不是那两个什么屁董事长和什么经理吗?”玫瑰突然打断了刘警官的话,用手朝不远处指了一下。

大家把头转向那里,只见黑子和二扁头正有说有笑地从一家银行出来,坐上了一辆奔驰轿车。

玫瑰咬着牙说:“我怎么看他们也不像好人。”

正当大家默默地注视着奔驰从银行门前的停车位滑向街道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辆白色轿车,“轰”地一声撞在了奔驰车上,巨响过后,一股浓烟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他们看到一位美女没命地狂奔,仿佛是惯性的作用,她连身后发生的重大车祸也没来得及看一眼,一溜烟儿钻进了银行敞开着的大门。

“哇!”玫瑰对爆炸发出一声惊叹。

这时,许多路人都朝撞车地点蜂拥而去。只听得一位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人说:“完了,全死了。”

玫瑰他们没有像路人那样拥过去看,他们远远地注视着人头攒动的地方以及飘荡在人群上方的那股黑色的浓烟。

玫瑰轻轻地拉过小涛的手,悄悄地对他说:“定向爆破。”

小涛把玫瑰的手握得紧紧的,断断续续地说:“十年了,昨晚,我又梦到了妈妈,她回来了。”

玫瑰心里一酸,她仿佛看到六、七岁的小涛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妈妈的情景。她转头去看小涛,只见小涛双眼紧闭,一颗大大的泪滴从他的眼角钻出来,“簌”地一声,顺脸滑下,无声无息地落到了他那紫红色格子衬衫的衣襟上,如同一粒无形的棋子,深深地镶嵌在经纬分明的一个焦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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