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替死鬼索命
好了,故事继续。
农历七月十六,早上七点三十四分,可是蒋生依旧不敢去拉那扇窗帘。他怕拉开那扇窗帘之后,会再次看到那个刨坑的人,更怕的是,那个刨坑的人就趴在他的窗户前,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无论如何,蒋生是不敢去拉这扇落地窗帘了。
七月十五之前,蒋生是不愿把窗帘拉上;七月十五之后,蒋生却又不愿把窗帘拉开。有时候想想,也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儿。
按常理说,谁家的孩子如果遇到事情,第一告知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可是蒋生不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金康。
这也从侧面可以看出,蒋生跟他爸爸妈妈的关系都不是很好。
金康家就在蒋生家的隔壁村儿,不过那个家已经荒废很久了。金康跟着爸妈住在镇上。
金康的爸妈在镇上做一点小生意,这十多年也攒了一些钱,前几年房价便宜的时候,在镇上也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金康平时就在镇子上帮着爸妈卖些东西。
金康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朦胧的睡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蒋生来电。
金康接了电话。
“喂,康哥!”蒋生在电话这头儿显得迫不及待。
“你这是赶着去投胎呢?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影响我睡觉。先挂了,我再睡会儿,等下拨给你。”
“别挂,别挂,你听我说。”蒋生在电话这头儿显得慌慌张张。
“蒋生,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金康觉察到了蒋生的异常。
“电话里面说不清楚,你赶快到我这里来。”
蒋生说完挂断了电话。
长吁了一口气,闭起了眼睛。
电话那头的金康,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起床朝着蒋生家赶去。
蒋生就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干巴巴的等着,他不敢打开那扇窗,他也不敢走出自己的卧室,自从蒋生从望远镜中看到怪人在漆黑的雨夜看向自己之后,他有种感觉,怪人就在自己身边。
他怕他一离开这间卧室,就会遇到那个怪人,那个在雨夜刨坑的怪人。
蒋生甚至还能想象出那个怪人的长相以及神态,那是一张死灰色的脸,一双眼睛也是灰蒙蒙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木讷,木讷中又透露着一种深邃,这几种元素搭配在一起,一副诡异的面相深深地印在了蒋生的脑海里。
蒋生家没有院墙,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蒋生的爸爸说,院墙会堵财运,也会堵霉运,外面的财运进不来,里面的霉运出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生听到了一声敲门声。
蒋生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双手捂住胸口,颇有敌意的问:“谁?”
“我,金康啊,瞧把你吓的。”
“哦,金康啊?门没锁,你进来吧,我在卧室。”
蒋生的头部又往西墙上靠了靠。
蒋生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近了,更近了一些。
“卧室的门也没锁,进……”
蒋生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停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真的是金康的吗?
就在这时,门开了,蒋生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看去,他看到了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金康的脸。
蒋生绷紧的那颗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
金康看了看蒋生,脸色有些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靠着蒋生在床头儿坐了下来。
金康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那个人,还在吗?”
“那个人?哪个人?”金康明显被蒋生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问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那个,那个一直在刨坑的人。”
“我这一路过来,没看到什么刨坑的人啊。”
蒋生心想:难道那刨坑的怪人已经走了?
于是蒋生轻轻地拉开了窗帘的一角,朝着窗外的东南方看去。此时,金康明显的感觉到,蒋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眼神中透露着惊恐。
蒋生透过窗子看到,那个刨坑的人还在,还在那里刨坑,而且所在的位置距离蒋生家的房子更近了一些。
并且,蒋生看向刨坑人的同时,借助着外面的太阳光,蒋生看到刨坑人也向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就像上次在望远镜中看到的一样。
蒋生在拉紧窗帘的那一刹,能明显的感觉出,刨坑人在对着自己笑。那笑的意思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你逃不掉了。你看,我正在给你挖坑呢。
金康看到如此惊恐的蒋生,禁不住好奇,拉开窗帘也朝窗外看了看。而蒋生好像担心金康会把窗帘全部拉开一样,双手在做着随时拉上窗帘的准备。
金康透过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他看的很仔细,隔着窗子,四处都看了看,然后又很平常的拉起了窗帘。
金康回过头,对着卧室里的蒋生说:“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蒋生听到这句话,心里又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会没有呢?那个人明明就在那里呀!”
“在哪里?”
“东南方向,麦田跟荒地接壤的地方。”
“我再看看。”
金康又一次掀起了窗帘,跟着又一次的放下,然后对着蒋生摇了摇头。
蒋生看到金康的这个动作,感觉自己要疯了。
“金康,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干嘛要逗你呢?”
“真的没看到人?”
“真的没有!”
金康停顿,咳了一下问:“你不会是遇到那啥儿了吧?”
“鬼?”蒋生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金康点了点头。
蒋生情绪一下子高涨,说道:“他妈的,这种事怎么让老子给摊上了呢!”
金康先是安抚蒋生的情绪,然后说:“你先别紧张,只要不是人,就好办多了。”
蒋生一脸茫然的表情。
金康跟着解释:“冤有头,债有主,这种东西,只要找到根源,就很好解决了。”
蒋生似乎明白的点了点头。
金康紧追着问:“蒋生,你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蒋生在得知自己遇到的不是怪人,听完金康的解释之后,心情反倒平复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衣服看起来也很旧,像是民国时候人们常穿的长衫。”
“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看不清。他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帽檐盖住了他的脸。”
“那他有看到你吗?”
“他朝我这边看了两次,应该是看到了吧。”
“什么叫应该是看到了吧?到底有没有看到?”金康的脸上看起来很是急切。
“这个,严重吗?”蒋生试探性的问。
“严重,非常严重。要是被他看到你的脸,你就糟了。”
蒋生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你仔细想想,他到底有没有看到你?”
“第一次我是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他,他抬头朝着镜头看的时候,望远镜脱落了。刚才我看他的时候,他又朝我看了过来,我害怕,就把窗帘给拉上了。”
“糟了,糟了。那他一定是看到你了。”
“看到了又会怎样呢?”
“你听说过替死鬼吗?”
“看过一些这类的故事。”
“替死鬼就是说,一些死于非命者的魂魄,会一直守在他死去的地方,遇到活人之后,只要活人的脸被他看到,他就会一直缠着那个活人,最后让活人的魂灵替代自己,他才可以超脱孽海,重新转世为人。昨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日子,他出来寻找替死鬼,刚好被你撞见,他就找上了你。”
“不会吧?这么邪乎?你还知道这个?”蒋生不愿意相信金康所说的是真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金康没有说谎。
“不久前,镇子上来了一位老头儿,我也是跟他闲聊的时候,听他说的。”
“什么老头儿?”
“你还别说。这老头儿还真的厉害,我亲眼见过他把一个死人给救活了。”
金康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天气燥热的市集。
那天金康没事儿,一个人在市集上闲逛,看热闹。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看到菜市场边儿的一片空地上挤了很多人。
金康出于好奇,一直往人堆里面挤,总算挤到了前面。
这个时候,金康看到场地的正中间坐着一个老头儿,老头儿的面前放了一碗清水,老头儿的右手拿着一根普通的家用木质筷子,不断地在碗的边沿儿刮来刮去。
一边刮,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外人听不懂的口诀。
口诀念完之后,就把筷子横放在碗上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张上面写满了字符的黄纸,跟着点燃黄纸,把黄纸烧化在碗里。
老头儿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碗水,走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位老太太的身边。
金康看得出来,地上躺着的老太太处在昏迷的状态。
只见老头儿,小心翼翼地扶起了老太太,把老太太的头放在自己腿部的膝盖处,然后左手掰开了老太太的嘴,右手把这碗水灌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金康当时不敢相信,碗口刚离开老太太嘴的时候,老太太突然醒了过来,还左右摇头看了看周遭的事物。
这个时候,老头儿对老太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后来讲,自己这天上镇上赶集买菜,不知不觉地就晕倒了在地上。跟着好像来到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上,路的两边尽是一些荒草和枯木,说不出的荒凉。自己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后面好像还有两个人跟着。
金康禁不住好奇,就去找老头儿攀谈了起来。
蒋生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希望,问:“这老神仙儿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应该不在镇子上了吧。”
“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我给你问问。不过这地方你是不能再住了,你到镇子上去跟我住吧。”
“去你家住多不方便,你睡我这边吧。你还睡二楼我爸那个房间。”
“蒋生,你也换个房间吧。”
“不用,我把窗帘一拉就没事了,有事的话,我到楼上叫你。”蒋生对他所住的这个房间好像有着特别的感情。
蒋生现在也没心思玩了,金康也在不断地打着电话咨询那个老头儿的事。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中午,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分别吃了桶泡面,算是午饭。
蒋生时不时地会把目光瞟向自家房子的东南方,他每次看过去,都能看到那个穿着深蓝色旧长衫,带着深蓝色旧帽,一直在不停刨坑的人。
蒋生心事重重,金康不停地打着电话,反复咨询着关于那老头儿的情况。
突然,金康对正在苦思冥想的蒋生说了一句:“找到了!”
蒋生猛然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可以看得出他脸上的那份欣喜若狂。
“在哪?”蒋生禁不住的问。
“在隔壁市的一个村落里,有点距离。”
“你这两天忙吗?康哥。”
金康会心一笑说:“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晚上八点左右应该可以赶到。”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带上些钱就是了。需要什么,到了那边直接买。”
蒋生拿钱的时候,金康借机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率先到了车里等着蒋生。
蒋生从房屋里出来了,锁了门,锁门的时候,还不忘朝着东南方向看了看。蒋生看到那个穿着深蓝色旧长衫的人还在那里不停地刨坑,那人明显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猛然间朝着蒋生的方向看了过来。
蒋生没敢多看,朝着金康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