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捕
2014年4月17日，开化县公安局正为前天发生的一起校园超市盗窃案忙得不可开交。嫌疑犯可能是有意偷窃，或是偶然获得，总之他得到了超市的玻璃门的钥匙。然后，他找到开化当地有名的混混冯二炉，希望与其一起实施对A学校的偷窃。
然而，其实嫌犯并不是真的想与冯二炉合作，而只是想利用冯二炉这个惯犯，将自己偷窃的行为嫁祸到他身上，然后自己再带上这笔赃款逃之夭夭。
他的计划几乎完全成功了，因为愚蠢而又贪婪的冯二炉压根就没有见过邓成弘的真实面目，所以即便是当地警方抓获冯二炉后，对他的线索也近乎是无厘头。再加上学校在超市里面的摄像头，在不久前坏掉了，所以作案的全部过程没有拍到一秒钟。
正当大家对这个案子毫无头绪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看了老一会儿录像的狄一鸣终于发话了。
“这个小偷看起来是挺聪明的……”
“我说‘狄仁杰’，你看我们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你怎么还有兴趣夸上了这个嫌疑犯呢？”同事老张在一旁，不乐意地抱怨道，“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毛贼给找出来，没事在这说风凉话干嘛？”
狄一鸣掸了掸烟，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说小张啊，你在这里瞎着急也没有用啊？重要的是要动脑子。”
“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可是提醒你认真工作，你却跑来说我不对。我说‘狄仁杰’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警官，张警官……”站在一旁的严烁，看到火花四起的办公室，赶忙上去拉住老张，然后小声说道：
“算了，算了……你也知道，狄警官说话有些直。他没有侮辱你的意思，你就别和他计较了。毕竟，他也是个老警察了，我们怎么说也还是尊重他一点，是吧？”
“老警察，我看他啊，自从被降职到我们这里，就一直这副烂样子，看着就气人。他很了不起？我看也就是吹牛吹出来的！”
严烁又轻轻拍了拍老张，挽住他的脖子说：
“行了，行了，吹牛也罢，放屁也罢，咱们现在眼前最重要的是破案，不是搞内讧。给我个面子，多容忍容忍他，行吧？”
“切……我还懒得和他计较呢……”
严烁看老张也气过了，于是马上又转向狄一鸣，说道：
“狄警官，你发现有发现什么新线索吗？”
“呵呵，新线索我是没有发现，但是我已经想到了找出嫌犯的方法……”
“什么！！！”老张和严烁异口同声地叫道。
“你们看，学校里面有这么多的摄像头，为什么在案发当天晚上，只拍摄到了冯二炉携带赃款逃跑的影像，而真正的偷了大钱的嫌犯却始终没有在案发时间附近出现在其他摄像头里？”
“切，这还不简单。他肯定是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啊！”
“哼，学校里又几百个摄像头，说实话他能过所有摄像头的可能性近乎是微乎其微。而且学校不是夜市，在晚上依然是人满为患。学校一到晚上按理来说除了保安，应该不会有任何其他人存在。所以他在摄像里应该是更为醒目，这样不是反而把自己立于危险当中了吗？”
“难道说，冯二炉在骗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伙，他只是想以此来减少自己的刑量？”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见过很多犯人，像他那种蠢货，我想应该不会动脑筋，编造出一个这样的谎言。”
“这……狄警官，你就别卖关子！”
“这个嫌犯啊，我觉得应该是在4月15日下午就藏进了超市内部，直到算好时间，在冯二炉实施偷窃之前，才现身先下了手，然后在目送了冯二炉盗窃离开后，又直到第二天清晨，等超市开了门，学生进来之后，自己在混入人群离开。”
“对啊，这样既可以保证自己很难被发现，同时又可以增加他作案的灵活性。如果那个小混混失约没有来，那么他可以直接放弃计划，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狄仁杰’，你老小子可以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所以说破案急是没有用的，得用脑！”
“切，别给我臭屁啊！找抽是吧！”
老张嘴上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立马扑到桌前点开摄像头视频，而狄一鸣同时也下达命令说：“小严，你找几个兄弟，来查一查超市门口的录像，看一看昨天案发当天下午和案发次日清晨有没有那种只进不出或只出不进的人。”
“是！”
“还有，我想如果是几万块钱，那体积还算是不小了。要把它带出去只藏在身上是在有点勉强，所以嫌犯身上可能会携带包或者袋子一类的东西。”
“可是学校里的学生按理说应该都背着书包之类的啊？从这下手可能有点难吧……”
“所以我才说这个小偷是个高手呀，给我们放了这么多***！不过我总预感那个小偷还把钱藏在超市的某个角落，根本没有带出去，怕是想等盗窃调查的风头过去了，再伺机取回那笔钱。因为如果是我随身带着这样一大笔赃款，然后又平静的回到工作岗位，心里不知道会有多慌。而且像他这种级别的小偷一定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
“把赃物藏在作案现场？！如果是我肯定想不到……”
“是啊，想不到，想不到！只有我们的大侦探‘狄仁杰’才能想得出这么天马行空的作案手段。我看啊，是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也许吧……”
狄一鸣叫上其他几个刑侦人员开着警车来到了学校，在和学校领导交换了意见后，他们一行人又展开对超市内部的二度搜查。
说来也是神奇，真和狄一鸣猜想的一模一样，他们竟然在一架货柜最底层的最后面堆放的几袋方便面里，发现了安安静静躺在其中的2万多块钱。根据法医鉴定，这笔钱的确是前天丢失的失窃金。而且他们在失窃金上找到了几个处于上层的指纹，经过依次排除，这桩盗窃案的嫌疑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嫌犯的名字叫做邓成弘，男，今年32岁，浙江衢州龙游人。他在一个月前刚刚被聘为学校保安。在失窃金的最表面沾有他的指纹，而且严烁那边也在录像里找到了他的身影，同时也满足15日下午只进不出，16日早晨只出不进的行为特征。所以，警方立即逮捕了邓成弘，将其押送到了开化县公安局。
一听说嫌疑犯被捕，狄一鸣可算是显露出久违的兴致勃勃。他急匆匆的来到审讯室，一进门就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不只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一种空虚与失落的感觉像是一阵飓风似的，窜入了心坎儿里。他放慢了脚步，走到审讯室的玻璃前，深深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
他的外貌有些丑陋，与其说丑陋不如说他好似得了皮肤病，整张脸略微有些变形。头发也稀稀疏疏长着一些白丝儿，在头顶黯淡的节能灯下显得有些刺眼。他没有表现出后悔莫及的样子，也没有像冯二炉一样对进局子毫无畏惧，反而像一只羸弱的绵羊低着头，准备好了接受一切惩罚。
“邓成弘！”
一旁的严烁看着狄一鸣来了，便示意邓成弘做好被审查的准备。但狄一鸣却挥了挥手，自己躬下身子想认真判断一下这个狡猾犯人是否又在玩什么花招。
邓成弘满脸堆着阴霾，褶皱的额头，干燥的皮肤，倾诉着长时间里堆积着的劳累与艰辛。尤其是当两人眼神交错的时候，狄一鸣从他的眼槽深处看到了忧伤，看到了绝望，可是扒开一切污秽，一阵熊熊的愤怒之火正燃烧着灵魂最后的燃料。
“你就是邓成弘？”
嫌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对发生在前天，也就是4月15日晚上的偷窃案件有什么看法？”
邓成弘红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沉默。
“为什么要让冯二炉替你背锅？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没有……”邓成弘终于张开沙哑的嗓子回答道，“我之前并不认识他。之所以找他，只是因为他是开化有名的惯犯，如果他被抓了也不是很有所谓……”
“你认为这样可以转移我们的视线，然后自己便可以溜之大吉？”
邓成弘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你从哪里得来的超市大门的钥匙？”
“从总务处。半个月前，我悄悄进了总务处，将超市大门的钥匙的纹路映在了胶泥上面，然后出去找锁匠给我重新做了两把。一把我自己留着，另一把就给了冯二炉。”
“那你为什么不将钱迅速带走，反而将钱藏在方便面袋子里面？”
听完这句话，邓成弘忽然抬起头略显惊讶的看着狄一鸣，好似自己布置的如意算盘，被一把捅穿。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静，继续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我当时……当时，没想到钱有这么多，而且零零散散，身上不好携带，所以我就藏在了方便面的袋子里，让后把面捏碎了包在了衣服里，带到外面把面全部丢了。我本来想隔几天再来取，结果……”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头这笔钱？你不是有稳定的工作吗？是家里急需？还是自己欠了什么外债？”
邓成弘没有回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