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忌
齐鸢李安茜等人都开始不知所措地哭起来,看着大家迷茫痛苦恐惧的神情,易优有些犹豫,凶手会在这些人里吗?可是现场的痕迹说不通啊,易优纠结挣扎了很久,终于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想试探一下这些人,或许凶手会露出马脚,又或者,凶手不是他们,也能得到些不同的意见。
“什么奇怪?”吴言在女生中还算是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
“游茵遇害以后,我们都进来了,我亲自检查了门窗全部锁死关好,凶手不可能从外面进来的。”易优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即便要进来,外面这么大的雨,地上却一点水渍都没有,这都说明凶手就在房子里面!”
“什么!”殷羽闻言死死地抓住了郭亥的手。虽然殷羽不喜欢易优跟郭亥走得太近,但是内心对于易优的判断却是信服的。她之前一直在跟郭亥怄气,对于凶案的事情只是想着有易优在琢磨,身边又有郭亥在寸步不离地跟她在一起保护着她,因此并未深思,更没有想过凶手有可能就在房子内。其余人也惊恐地看向房子周围,似乎所有人对于易优的判断都很惊愕。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陈秋也皱眉道,“你们不觉得被杀的顺序也很熟悉吗?”她的眼神有些冷。苑梅和郝炀死后,陈秋之前稍有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时间一分分流逝,她却越发的冷静,尽管没有证据,直觉却告诉她,这次的事情和史媛有关。
“顺序?”齐鸢有些不明白。光是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接连被杀就已经足够刺痛人的神经了,她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什么顺序?
李安茜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刚刚也注意到了,跟我们刚刚玩游戏时候的出局顺序是一样的。”虽然她很害怕,但是向来理智的她听了陈秋的话,也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
“巧合吧?”郭亥摇摇头,以一种似乎是在自我安慰的口吻道,“郝炀是自杀的啊,我看得很清楚,他自己跳下去的。”他的内心在拒绝着相信陈秋和李安茜所说的话,因为那意味着当时出局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包括他自己。
“不会是鬼吧?”吴非怪叫了一声,说完自己都吓得打了个哆嗦,“没道理要按着那样的顺序杀人啊。”吴非的胆子有点小,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有鬼。
“什么鬼魂!瞎扯!”易优怒道,“这是杀人案!我一定会抓住凶手的!”身为一个警察,她怎么会相信这些鬼怪之说?况且这样只会引起大家的恐慌情绪,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呢,这样的情绪显然是不利于保护大家安全的。
“或许吧。”陈秋声音平静,眼神漠然,“如果凶手早就算好郝炀会在苑梅死后自杀殉情的话,那么这个凶手就一定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人。”从始至终,陈秋一直觉得,凶手在这些人当中,甚至她觉得,这个凶手跟当初发照片给她的人有关系,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齐鸢终于也停止了抽泣,似乎她已经意识到之前和陈秋易优的谈话真的应验了,只是感情上无法接受这样的事,需要再三确认。
“只有玩游戏在场的人才知道我们的出局顺序。”易优简单答道,她下定决心,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警察,必须要保护自己的朋友,如果杀手真的是这些人中的一个,那么他或她就不是她的朋友,身为警察,她有责任除掉凶手,“现在的这九个人,都说一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吧?”
众人都是三三两两待在一起,贺行仁当时正在和郝炀通电话,虽然郝炀已死不能证明,但贺行仁说这番话的时候郝炀也在,如果贺行仁说的是假话,想必他就不会自己跳下去,而是把贺行仁给扔下去了,因此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易优再度陷入了难题。
“还有一个人。”陈秋一边思考一边道,“吴贯还没有找到。”但是若是吴贯,那么当初的鞋印数量也不对,这一点,陈秋始终想不通,但是她还是先说出来,若是凶手在这些人里面,那么他想必是希望大家把吴贯真的当成凶手的吧。
“不可能!”贺行仁立即道。他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好友会是杀人凶手。
“那剩下的人,你觉得应该谁是?”陈秋反问。是啊,这次本就是十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散心的,哪一个都不该是凶手啊。贺行仁语塞,不知该如何答话,众人也沉默了,只听见窗外的雨声混杂着雷声阵阵依旧不断地击打在大家的心上。
“如果真的是鬼魂呢?”许久,吴非问道,尽管他和吴贯贺行仁的关系算不上很铁,但毕竟是一个寝室睡了四年的室友,忽然说沉闷老实的吴贯是杀了两个人的凶手,多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有鬼。
“我们都来分析一下吧。”再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易优道,“现在有几种可能?”
“能有几种可能?吴贯最可疑。”吴言手一摊,“然后,鬼。没了,你们相信哪一个?”吴贯跟吴言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吴言也不相信吴贯会杀人,然而鬼怪之说也实在毫无根据,这次她是真的没什么话可说的了。
“会不会是凶手一直在屋里,只是我们不知道?”齐鸢试探着道。
“对啊,也许这屋里一直有第十四个人关注着我们,甚至知道我们在院子里玩游戏的一举一动。”贺行仁也跟着道。
“不可能。”陈秋毫不留情道,“院子那么大,我们围坐在中间,如果不靠近,别人不可能清楚我们在做什么。而且,刚刚我跟小鸢和易优说过了,最开始游茵尸体下面留下的脚印,一共只有十一双。加上之后的情况,都证明凶手是我们之一。”齐鸢和易优点点头。
贺行仁有些火了:“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吴贯是凶手吧?大家跑到这鬼地方来还不都是为了你!吴贯也是为了你才和郝炀一起找到这地方,现在他失踪了,你不去想他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却直接说他是凶手,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陈秋闻言脸色惨白,握紧拳头站了起来:“我只是陈述事实,已经有三个人被害了,现在证据都显示凶手在我们之中的可能性很大,你逃避视而不见,那才是对朋友不负责!”陈秋的倔脾气上来,是不会轻易低头认输的,直直地就给贺行仁顶了回去。
“那好,凶手是我们中的一个。那你说脚印是我们中的一个我们就要信吗?如果你是凶手,这会不会就是一句谎话呢?”贺行仁显然已经气极,怒道。易优闻言心头也是叹息,看来这句话不用她来提醒,恐怕很多人也意识到了。
陈秋闻言冷笑:“我可没说吴贯一定是凶手。当时只有十一个脚印,游茵被害,吴贯失踪,那剩下的可不就是十一个人么?如果当时所有人都出来了的话,那凶手可就不是吴贯了。我只是提醒一下,就要遭到你的污蔑,我倒是有点怀疑你了!”在场的人都不愿意承认吴贯是凶手,与陈秋最开始的设想大不相同,也辨别不出究竟谁是凶手,难道凶手真是吴贯?贺行仁虽然不相信她,但毕竟是想为吴贯开脱,陈秋本意其实也并非怀疑他,只是被他激起了怨气,才有这么一说。
“你!你!”贺行仁指着陈秋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女人,史媛为你真是不值!”贺行仁没想到陈秋把矛头指向了他,气得七窍生烟,说话也不怎么顾及了。
易优等人连忙拉住他们二人,让他们不要再吵。齐鸢也拉住贺行仁示意他不要瞎说,却见陈秋不怒反笑:“史媛?呵呵!我倒想问一问,当初究竟是谁将她的那些照片发给我的?我在医院里想了很久,也拜托我姐姐去问过很多人,都没有得到答案。今天我倒是觉得,发照片给我的人算到我会跟史媛吵架,跟今天有人算到郝炀会自杀的情况很像啊!”
“秋,别瞎说了,不会的。”齐鸢见陈秋真的发怒了,她知道陈秋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本心却百般不想承认,只好拉住陈秋哀求道。易优闻言也若有所思,贺行仁所言她一开始就想过,可是陈秋的话也很有道理,一时之间难以决断,只好闭口不言。
“小鸢,你相信我吗?”陈秋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观望的态度,转头问齐鸢道。
“小鸢,这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们为了帮她才来到这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却污蔑我们,你难道也跟她一样不相信自己的朋友吗?”贺行仁眉毛倒竖,指着陈秋的手也气得颤抖起来。
齐鸢看着他们又哭了起来,为什么要问她?这不是游戏,她也不是不相信谁,她只是觉得凶手根本就不应该在他们这些朋友之间,这要她怎么选择?
殷羽见场面混乱不堪,如今她是谁也不信了,拉着郭亥悄声道:“我们走吧,这里有人是凶手,我们回屋自己安全些。”郭亥见她神情极其恐惧,只得向易优点头示意了一下,带着殷羽回屋去了。李安茜和吴言看着他们争吵,谁也不让谁,都说得有理,索性也悄悄地离开了。吴非见李安茜走了,连忙也跟着走了。
陈秋看出来齐鸢的犹豫痛苦,只当她也不相信自己,心中万分悲凉,却终究是不忍责怪她,叹道:“好,你们怀疑我,我出去,你们留在屋里,安全得很!”说着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跑进大雨中,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中,便连脚步声都被雨声覆盖。
“秋!”齐鸢见陈秋跑了出去,莫名地就想起了当初史媛赌气出走遭遇不测的情景来,立即想要追出去,却被易优和贺行仁赶紧拉住,这样的雷雨天气,视线极差,就算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找找到陈秋。易优安慰道:“凶手在屋里是肯定的,如果她不是凶手,她在外面反而安全。”
“你也怀疑她吗?”齐鸢不可置信地问易优,明明她刚才还是那么信任陈秋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齐鸢又哭着转头问贺行仁:“你们在干什么?怀疑吴贯的时候你们死活不信,百般求证,为什么轮到陈秋你们这么快就信了?还要把她逼走?我们不都是朋友吗?!”齐鸢的话让易优和贺行仁都有些尴尬又无可奈何。贺行仁是被陈秋激得口不择言,易优是从一开始便因为陈秋的过于冷静有些怀疑,只是现在的情形却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