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继续
面对齐鸢的哭诉指责,易优和贺行仁都没有答话。沉默半晌,贺行仁终于还是认错:“对不起,我也只是气头上,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吴贯是凶手啊。我也觉得可能会有第十四个人。”毕竟陈秋是齐鸢十几年的好友,感情好比自己和吴贯一样,自己不能接受吴贯是凶手,齐鸢当然也不能接受陈秋是凶手。
易优回头看客厅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人,拍拍齐鸢的肩,歉然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相信我,她在外面肯定会比在屋里安全,现在已经没有闪电了,她顶多就是感冒,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找郭亥吧,现在只有你们几个我信得过了。”易优虽然仍旧心有疑惑,但是看着齐鸢难过的模样,也只得这么劝慰道。
齐鸢看着她心中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不由得更加为陈秋担忧起来。可是正如易优所说,即便现在出去也找不到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陈秋和吴贯,齐鸢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揪出那个凶手,为陈秋洗清冤屈。想罢擦干泪水,坚定地跟着易优和贺行仁上了楼。
三人来到三楼,敲开郭亥和殷羽的房门,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郭亥也只能轻声安慰齐鸢,他虽然和陈秋不算相熟,但生性和善的他也不相信任何一个朋友是凶手,再加上如今殷羽的精神状况极为焦虑紧张,郭亥也顾不得多想谁是凶手这回事了。他叹息着告诉齐鸢三人道:“小羽现在状况很不稳定。”说罢暗暗摇头,示意齐鸢等人不要多提刚才的事,以免刺激殷羽。
“你去哪儿了?”房里传来殷羽焦急的声音。她原本靠着郭亥睡了一会儿,只是睡得极不安稳,忽然感觉到旁边一直依靠的人不见了,不禁紧张起来。
“我在这儿呢,宝贝,别怕。”郭亥连忙应着走进屋又将殷羽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易优和齐鸢贺行仁也跟着进来了。殷羽看见他们明显有些惊慌,抓着郭亥的衣服道:“凶手会不会在他们之中?”
“不会的,宝贝,他们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啊,刚刚大家都一起想找凶手一时着急才会争吵的,本意不都是为了大家好吗?没事的,相信我。”郭亥安慰道,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安心,可是他煞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易优暗暗摇摇头叹息,也难为郭亥了,明明自己胆子也不算大,害怕得很,可是为了殷羽只能硬撑着。
众人围坐在床边,殷羽靠着郭亥闭眼休息,手却紧紧地抓住郭亥的臂膀,心中只希望她醒来发觉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五人就这么坐在一起也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如今这情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却是百思不得一解。
陈秋负气跑出房子,她不知道并不是齐鸢不相信她,只是当时的情况她无法抉择。陈秋更不知道,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怀疑她,只是大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迷茫不知所措了。她愤怒而又委屈地跑进雨中,任由大雨砸在自己身上,尽管很疼,却让她逐渐清醒过来。
陈秋靠在一棵树下思索着,所幸今晚的闪电只是在最初闪过几次后便没有再出现,不然她在这树林里搞不好会被劈死。慢慢冷静下来的陈秋忽然想到,贺行仁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吴贯的性格的确不像是会杀人的人,而且为什么杀人顺序一定要按游戏顺序来进行呢?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目的?最重要的,为什么要杀人呢?记得以前看电视,通常连环杀手所杀的第一个人是最容易留下破绽的,也通常是发现他杀人原因的重要线索。而第一个被杀的就是游茵,她的身边一定有什么线索能够解释这一连串凶案的原因。
陈秋远远地望见闪着微光的房子,决定自己找到线索再洗清冤屈。凶手此时应该还在房子里,自己在屋外反而安全。虽然自己身上还有刚刚带出来的小手电,但是那样很容易暴露目标,如果被凶手发现自己在找线索那就麻烦了。幸好陈秋的方向感和记性都还不错,于是摸黑来到刚刚发现游茵尸体的地方。
游茵依然倒挂在树上,双目圆睁,身上的血迹都已被大雨冲得干干净净,却显得脸上更加苍白阴暗,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恐怖。雨下得太大,泥地上的脚印已经看不清楚了,也就是说,易优想要保护凶案现场的愿望已经被大雨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游茵的尸体无助地在风中晃荡。
陈秋忽然有些害怕,虽然游茵是她的朋友,但是毕竟也是一个死人,就这么挂在树上直直的瞪着她,陈秋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她别无他法,如果她不找到真凶,早晚,凶手会伤害到齐鸢,这是陈秋绝不愿意看到的。所幸,如果凶手是按游戏顺序来杀人,那么要轮到齐鸢应该还有一点时间。陈秋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用手挡在眉毛上,鼓起勇气试图抬头看游茵的尸体。
游茵的尸体是被绳子绑住脚挂到树上的,从绳结上来看并没有多复杂,也没有挂得很高,是稍微抬头就能看清游茵脖子上的伤口。也就是说,只要力气够大,把尸体挂上去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和苑梅一样,游茵的颈部上有一道清晰而又很长的伤口,看样子凶器非常锋利直接隔断了她的声带,以致于她根本来不及也没办法出声求救。
陈秋记得当时因为只有两个手电筒,所以女生都是一起走的,但是随后大家都走散了,游茵中途似乎看到了什么自己跑了去,说自己是夜视眼,不用手电也能找到。她身材娇小,行动敏捷,大家也没能拦住她。她究竟看到了什么?难道当时吴贯在这里?
陈秋想着,便在周围也试图找找有没有人曾经在这里躲过的痕迹。没多久,陈秋就在大约十来米以外的一棵树下发现了端倪。这里的土高高隆起,显然是新埋的,还不够结实,大雨冲刷下露出了里面的秘密--吴贯的尸体。他的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勒痕,勒痕在颈后斜向上方交叉,明显是被人勒死的。
陈秋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原本最有可能的凶手现在就死在他面前,陈秋不是法医,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判断死亡时间,因此也不能确定究竟吴贯和游茵谁先被杀。再细看,吴贯的尸体旁边埋了一件已经有些凝固的带血的雨衣,陈秋想到了她最不愿相信的可能,她很快又在吴贯尸体旁边的树上发现了两个血字--吴非。难道是吴贯写下凶手名字?不对啊,吴贯身上没有伤口,这带血的雨衣是怎么来的?而且雨下这么大,树干都湿了,为什么这血字不掉色呢?陈秋想不通。
雨打在背上伴着阵风传来阵阵冷意,陈秋不由得裹紧了外套,只是全身早已湿透,这一动作并没有起到实际作用。陈秋感到自己浑身都已冰凉发抖,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集中注意力思考,正琢磨着应该去哪儿躲躲,猛然间感到一股与之前不一样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另一边,吴非在屋里晃神,他想起陈秋在客厅里说的话。“当初究竟是谁将她的那些照片发给我的?我在医院里想了很久,也拜托我姐姐去问过很多人,都没有得到答案。今天我倒是觉得,发照片给我的人算到我会跟史媛吵架,跟今天有人算到郝炀会自杀的情况很像啊!”
从陈秋的表情来看,她不像是凶手,而且她说的也很有道理,至少发照片的人和凶手都属于心机很深的人。说起来,他似乎听吴言说起过一件怪事,大约就在半年前史媛出事前。难道跟那次的事有关?不对啊,杀人总要理由吧?这算什么道理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吴非自言自语嘀咕着。他的脑子算不上灵光,即使心有怀疑,也琢磨不透,索性也就懒得去想,只要自己和李安茜是安全的就好。
吴非想得出神,忽听见窗户哗啦一下就打开了,风裹着雨飘了进来。吴非被这突兀的撞击声吓了一大跳,冷意渗透全身,心中恐惧异常,赶紧冲过去把窗户关紧,正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却见一张狰狞的脸带着诡谲的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住在二楼的郭亥听见了楼上哐当的响动声,心中不觉又突突突地猛跳起来。本来处于休息状态的易优如同猛然惊醒了一般,颤抖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争吵后短暂的宁静让几人的神经都有些松散,这忽然而来的动静让已如惊弓之鸟的几人更加紧张。
“什么事?”郭亥有些不安地问道。
“如果被害的顺序是按照游戏顺序来的,下一个是谁?”
“吴非,然后吴言,李安茜……”齐鸢的声音颤抖着,殷羽也吓得瑟瑟发抖。
“不会吧?”贺行仁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易优立即起身,五人一起上了三楼。吴非的房门没有关,不仅吴非的房门没关,李安茜和吴言的房门也没关。走过去里面的场景让几人毕生难忘。三人死状一模一样,睁大眼睛张着嘴巴,表情极是惊恐以致于五官都有些扭曲,似乎是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再细看去,吴非房间的窗户没有关,有一条很明显的水渍从窗口蔓延进来,从门口出去,来到李安茜和吴言的屋内。
这下连易优都不禁有些犹豫了:“你们觉得……这世上会有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