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战 三头蛇现
霍霞看向他手中长剑，“四个了……是不是等集齐了，所有的事情就解开了？”
叶川抬起三途，“按道理说，越到后面，钥匙的密度越小，要寻找也就更难，女夭凭什么认为我一定可以找得到？又靠什么认定我不会半途而废？叶陵的出现如果是为了吸引我过来，他究竟是希望我得到钥匙还是不希望？”
霍霞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叶川看向空无一物的山坡，没有离开反而坐了下来。
身上燃起淡淡的红色，“这一切一定是有关联的，我决不能只由着女夭和叶陵摆布。”
霍霞也坐下来，静静看着他。
叶川和她对视着，似是和她说话，实则自言自语。
“最开始，我和我妹妹叶陵遇袭，目的是杀她、引我，接着女夭出现，引我追查，叶陵死去得到第一把钥匙，青火消散得到第二把钥匙，叶蒙是第三个，叶莹是第四个，这些钥匙，为何都附在我叶氏族人身上？若真如女夭所言，你的师尊要阻止叶氏祠堂重现天日，就更不应该把这些散碎的钥匙放在叶氏人身上。”
“第二，为什么女夭称呼叶清是最后一个？叶氏虽败落至此，仍留存了不少族人，绝不可能已经灭族，最后一个从何而来？她又是怎么抓到之前那一百多个？”
“第三，叶陵，三途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对这些事如此了解，却不被女夭提起。为什么我对叶陵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既然叶陵也是叶氏族人，他是阴纹还是阳纹？或者和我一样，两者兼而有之，那他又为什么要去养鬼？叶莹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
“假设——百年前叶氏的灾难中女夭和金云道士两败俱伤将祠堂封印，叶莹拼死把叶杭叶蒙送出，自己留在了百年前，于是叶杭来到了五年前，那叶莹怎么活下来的？也正是五年前，失踪案开始，养鬼人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五年之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点，可是我没有办法回到五年前，否则就可以知道是谁惊动女夭。五年。五年前，叶莹强大到以一己之力撕开时间缺口，影响了时空，导致女夭苏醒，或许也惊动了我和叶陵，叶陵的力量一顶与我对等，所以他可能也借着这个来到了五年前，甚至将叶莹一并带出。”
“阴阳纹的重合一定有特殊的原因，综上所述，叶陵一定与我互为双生。因为我得到了两个纹章，他就什么都没有，所以血脉赋予他别样的能力，或许，就是智慧，或是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他学会了养鬼，普通的鬼可能不行，所以要留存灰界的鬼，叶氏就是最好的工具，叶莹一定作为母体存在，炼化之后神智受损，用她的阴纹操纵更多的鬼代替心中的阿蒙，这样‘女儿’就能解释了。关于叶氏的一切叶陵一定知道的比我更多，那他为什么来找我，是为了报复，不对，那就是为了再次进入祠堂拿到他想要的，他给我送来第四把钥匙，所以他不能使用钥匙，钥匙依托于三途，三途认纹章，纹章的来源就是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百年之前的事情女夭不是不知道却总说不全，一定是她的记忆被修改过，或者干脆就是被人操纵着，这种情况下，只有我才是一切的关键，很可能是叶陵做准备替女夭搜集叶氏族人的资料，并且利用了女夭的力量和记忆空白好引我出来进行后面的计划，所有的一切看似巧合他却总能知道，钥匙几乎是不断地撞上来，甚至连我锻炼的时间都被算好，全部是由他送来，所以他不是阻挡者。换个角度，金云道士能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不知道叶陵也不可能漏掉女夭不能苏醒这一条件，祠堂一定有恢复封印的保护措施，叶陵早就发现了，所以才迫切地希望我收集钥匙。”
霍霞像听天书一样，叶川心里却明白，这些事原本不该如此顺理成章。
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的红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层薄薄的金光。
叶，叶川，叶陵，叶氏的起源，在陵川。
叶，叶莲生，叶弥官，叶赫安。
青火，霍清，叶清，霍霞。
“——祸起七情间。”
祸……霍？赫？
某种奇异的联系从心头浮现，碰到的人，不是姓叶，就是姓霍？
这个认识让他好像一下子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连霍霞的惊呼声都没有听见。
难道霍和叶……
身子瞬间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久未有过的疼痛弥漫全身，叶川回过神来，黑眸对上脸盆大的眼睛，映出自己惊讶的脸——几十米长的身体，三个头，六只眼睛，这条惊天动地的大蛇刚刚用比人身还粗的尾巴狠狠抽了自己一下，纵然钢筋铁骨也受不起。
——这就是……阻挡者！
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眼看一个动作就窜出去一百米。
糟糕，民居就在附近。叶川刚要冲上去，又发现它巨大的身体直接穿过了楼房向自己扫过来，这一超越常识的认知让叶川愣了一秒——莫非……它是存在于灰界的生物，难道就是……所谓的魂锁？
……这样也好，至少霍霞不会被波及。
然而余光却看见霍霞也被震开，叶川心里漏跳了一拍。
自己身为叶氏本身就可存在于灰界，但霍霞不应该被攻击，除非——
她的身体里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
大蛇左右开弓，攻击逐渐转向叶川，目标显然是他手中的三途。
叶川何等精明，立刻将苗刀化为灰尘，果然看到大蛇瞳孔一缩。
他迅速向霍霞靠拢——现在躲开它的追杀才是当务之急。
他们交换了眼神，叶川身上青红交替，隐隐金光闪烁，霍霞凝下心神，手持桃木剑祭出符咒，脚下顿生风雷之声。
两人分别对付大蛇的一个头，但剩下的一个只能尽所能闪躲。
大蛇应付一次重过一次的攻击也有些吃力，干脆调转两个头只攻叶川，非要抢回三途不可。
叶川的眼睛墨色愈深，嗜血的红光开始浅浅闪烁，反而越战越勇，三途也重新凝聚，大开大合之间竟逼退了大蛇的两个头颅。
深夜即将过去，曙光乍现的刹那，大蛇退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川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森冷地看着霍霞，“霍霞，你仔细想想，你们金云山每一任的掌门——是不是都姓霍？”
另一边，叶陵也还在原地，似乎亲眼目睹了刚刚的激战一般，嘴角扯出莫名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光团，“看样子是留不住了，那就想个办法，‘送’给你吧……”
他细长的双眼此刻与叶川眼中神情无比相像，“若我拥有纹章，我也可以说，我不欠任何人。只可惜，这世间如此公平，却又如此不公。”
缓缓步入城市，叶陵右手的戒指反射出一小截光线，像记了一道细瞳。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