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战 金云道士
“你想去重新调查零九年的案子？当年都没查出来，你现在想查更难了。”
叶川沉默了一会，“就算是请假也好，如果不行，局长，对不起，我请求辞职。”
“你……”方局长有些惊讶，“理由？”
“……”叶川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提叶陵的事情。
他发现，越是强调，叶陵的存在就越是被否认，无论多努力都只能起到反效果。
“局长，无论如何，我必须走一趟。”
方局长叹口气，刷刷写了个假条，“我们和贵州警方没合作过，没有交情，也就不给你写调查的字条了，就算是事假吧。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局长，那个绑架案的事情，有人接手吗？”
方局长抬眼，“绑架案？什么绑架案？”
叶川心头一震，只说是自己记错了。
方局长也没多想，“这里到贵州也方便，小何今天要去火车站，正好捎你一程。”
“好。”
两个小时后。
何蜀正擦着爱车，见叶川来了热情地打招呼。
“老叶！听说你要去贵州？”
叶川把简单的包裹往后座一扔，“嗯，有点事。”
“那地方乱得很，尤其是山区，你自己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谢谢。”
“好了，咱们走吧！”
何蜀一路放着小曲，叶川一直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哎，老叶你知道我是交警转过来的不？”
“嗯？你还当过交警？”
“是啊，我跟你说现在的许多司机，一个个都跟眼睛长在屁股上一样，上次碰到一个差点撞了指挥台的，还有一回，有个司机竟然把红绿灯看反了，绿转红他也往外冲，把行人吓得，最后差点被群殴了，哈哈哈。”
“呵，那真是活该——”
叶川话音一顿。
红转绿……绿转红……货车司机……
“停车！！”
“啊？什么？”
叶川死死抓住何蜀的手，“回去，回医院！我住院的那家！！”
“好好你别激动！你先松开……”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是司机撞了自己，为什么他反而伤得那么重？自己没有看错，绿转红，是行车道的灯！那个司机也不是过失事故，是故意的！
何蜀还没有开出市区多远，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叶川直直冲上五楼一把推开司机的房门——他还是一副不准备苏醒的样子，身上的绷带石膏还和之前一样。
推开护士反锁上房门，叶川直接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朝着绷带割下去。
几刀划开厚厚的绷带，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人身上的刀口没有半个月也有十天，早就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哪里还会开车闯红灯？！
忍着恶心，叶川把尸体翻了过去。
——他浮肿的背后，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符。
以往接触过的所有灵异事件浮上心头，叶川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纵尸？有人操纵尸体……想要撞死他？
在一般情况下，他自己绝对有能力避开这样的事故，所以必须要算好时机，也就是他分心的时候，但对方又是怎么把握好时机的？从符咒失去效力的时间来看，一张符不能维持很久，一定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他的位置可以通过出警记录知道——
他的……位置？那天的电话是怎么说的？
……
“……我在联合大道中段，请求支援。”
“好，你们小心。”
——你……们？他只说了自己，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不止一个人？
再次回想陆铭回放视频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叶陵的事情，并没有注意画面上的红绿灯究竟是怎么变的色，但是陆铭不应该，不应该也没有注意到。
叶川脸色一变，难道说这事……跟陆铭有关系？他想害自己？视频动过手脚，他故意否认叶陵的存在？不，不对，所有有关叶陵的事情都消失了……
脑子里一团乱的时候，医生终于找来了钥匙和何蜀一起扑进来，看到床上的尸体都是一阵恶心。
“老叶你——”
叶川慢慢侧过头盯着何蜀看，直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一步步靠近门口，何蜀给这骇人的气场压得贴在门上，旁边的医生也一言不发。
叶川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临走前看了何蜀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仇人。
捏紧手中黄符，叶川走出了医院，转头回去警局。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叶川面色沉冷，陆铭……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已经可以看到警局所在的时候，地面一震，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周围商店的玻璃。
不像旁边人的惊慌失措，叶川此时冷静得可怕。
这不是为了炸死他，也不是为了炸死陆铭，只是为了在他眼前把写有答案的纸粉碎。
确认了一下后腰的佩枪，叶川向火海冲去，没有想过要报火警。
——那又如何。碎裂的答案，终归也是答案。
靠近了才看到，火焰中升起了一些半透明的东西。
叶川心想，这难道就是灵魂？
火焰翻腾，原来有两个装束奇怪的女子站在火焰前，其中一个摇着铃铛，手上还……拿着纸符。
叶川淡漠地将黄符随手扔了，掏出了手枪。
“——能装神弄鬼炸了警局的人，应该，也不怕子弹吧。”
小道姑吓了一跳，转身护住师妹，“你，你别冲动，这不是我干的！我是怕你出事所以才来看看，顺手送送死去的人……”
叶川冷笑，“怕我出事？我们好像不认识。”
“我……那个……你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小道姑护着的孩子眼神惊恐，的确不像是放**的人，叶川想了想，放下了枪。
“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可以吗？这里怨气有点重，会影响你的身体……”
“你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后背的伤口又是一阵抽痛，而且越来越厉害，叶川捂着肩膀疼得弯下了腰。
小道姑冲过来，“哎哎你撑住啊！我们赶紧离这里远一点！”
天色渐暗，大火也逐渐失势。
“……拦一辆车，去火车站。”
“好！”
上车一段时间后，伤口的疼痛感果然轻了很多，感觉心里也没那么寒冷了。
“你是？”
小道姑眨眨眼，“我叫霍霞，是金云山的道士，这次来找你，是因为要寻找失踪的师祖。”
叶川摇头，“我没有听说过金云山，更不用说什么你的师祖。”
霍霞低下头，“这个……我知道你不认得师祖，只是师父前几天失踪了，按照他留下的线索，我才找到了你……”
“……金云山在哪里？”
“在贵州。”
叶川抬眼，“贵州？我要去那里。”
霍霞拉着小青，“你不介意我们……跟着你吧？”
前面的司机师傅嘴角一抽，在心中说：禽兽。
叶川沉吟了一会，“介意。”
司机：禽兽不如。
到站后，霍霞上前拉住叶川，“别啊，这是我的任务，我们不会烦你的……”
她凑近了一些，“我会一点道术的，你知道我在大火前面干嘛吗？”
“那些透明的东西是你招出来的？”
霍霞一愣，“你，你看得到？”
叶川点点头。
霍霞轻轻放开叶川的袖子，“难怪……师父说只有你能告诉我师祖在哪里……”
叶川不再理会她，陆铭没了，死无对证，他心里还有有些不甘。
买票窗口。
“一张到贵州的硬卧。”
霍霞挤过来把钱一拍，“三张！”
叶川刚要发作，霍霞中气十足地说，“你去过贵州吗？你知道山区的路怎么走吗？知道贵州有哪些玄妙的事情吗？知道你要找什么吗？本道姑免费给你当向导，你还有什么意见？”
叶川眼睛一转，“……没有。”
霍霞和小清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拿上车票跟着叶川走向了候车厅。
市中心。
消防终于扑灭了火，市民们也纷纷散去，没有人注意到，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草丛中的黄符。
“去吧，去吧……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和曾经的你……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