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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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代驾后，我总担心遇到令明子，但我还是给她做了一回代驾。午夜2点，她从饭店出来，上了她的劳斯莱斯，她戴着墨镜，坐在后排。我通过后视镜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我。我们俩在镜子里对视了一会儿，她把墨镜摘下。

你现在做这个啦？她显得兴冲冲。

既然她这么问，那我就老老实实的告诉她，我做这个已经有半年，收入不能和那时候比，但那时候的收入有点虚高，我不值那个价。我又说，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何美又活过来了。令明子很感兴趣，身体前倾问我，真的吗？不是说她已经快不行了吗？连手术都不能做，像是被判了死刑…..，你最近见过她吗？你们是否还在往来？她一个手拉着我椅子的靠背，我闻到她脖子的气味，我没再跟她说话。

我们冷了好一会儿。

我问她，《红光》就要播了吧？她说，快了，先在两家卫视播放，光这就把成本给赚回来了，然后是网络版权，二轮、三轮播出。我祝贺她投资成功。我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因为这就是她，心地狭隘。

我没把你名字放上去。她说得很响。

我听了毫无感觉。那一页早就翻过去。

到家以后，她要我上去陪她坐坐，我欣然答应。她新家一如既往的豪华宽敞，我发现在放着很多西郊朗苑别墅里的东西。她告诉我别墅已经折价卖了，她打算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她在等我问她要钥匙，但我没开口。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说，你真的不陪我喝一杯？

我还要去干活。

你住哪？

虽然知道她明知故问，但我还是告诉她。

那么……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何打算呢？她放下酒杯，抽了一张餐巾纸，嘴巴一抿，在纸上留下唇印。

无所谓将来不将来，过一天是一天吧。

这怎么行！

那你不是这样吗？好吧，就算你不是吧。我突然感到一分钟也呆不下去，连拜拜也没说，就走了。

你和令明子是怎么回事？有一天，正吃着饭，当着男保姆的面，父亲突然一本正经的问我。我不高兴的回答他，我们没什么，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但父亲说，我为你感到可惜，你真的很可惜。我不甚烦躁，放下筷子，男保姆预感我们要吵架，急忙喂父亲喝汤，可是父亲还是冲我大声说，没有什么能拿来和感情交易的，你不知道感情多值钱吗？我狠狠回了一句，你放屁！

那以后父亲不再理我，我们相互厌恶。

还记得吗，晓吉住院那会儿，我曾去病房问令明子讨要我的“诺贝尔奖之夜”工钱，用于支付父亲的住院费，当时傲慢的她突然哭着要我多陪陪她。这个单身女人所承受的压力异乎寻常，当她卸掉社交场上的强硬、精明，会变得那么陌生，让你眼前一亮，她集优雅、任性、善良、小心眼、狡猾于一身，很难说我对她不是动了真情，或许我们相互之间都有对方渴望得到的东西，我扮演他儿子，她扮演我母亲，我们惺惺相惜，我们是爱，而不是别的。

我知道父亲为我忧心忡忡，但我瞧不起他，他懂什么感情。

父亲死后第二天，秘书小夏通知我，这几天不要去剧组，也不用到公司去，先配合警方调查案子。我问小夏，令总人呢？小夏说，她有事出差去了。我觉得奇怪，上她家去找她，意外发现她把房门锁给换了。这时候，我和令明子的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只有一个版本，我是令明子包养的小男宠。这个版本是媒体弄出来的，而不是令明子，她失口否认和我有过交往，为了证明她的清白，她不惜抛弃我，封杀我，我像个小虫子被她一捏就拉了倒。

我被解雇，公司把我留在那里的东西叫快递送来，里面还有我放在令明子那儿的剃须刀、我的内衣和几个充电器。现在回过去想父亲那句话，我为你感到可惜，你真的很可惜，我心都碎了。当初我的狼子野心是成为令明子的干儿子，但后来怎么就豁了边呢？我呆在三层阁小屋里，三天不吃东西，一只瘪了干了的小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