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等小贱再次思维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车站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站的。这个时侯他的头疼已经减轻了很多，他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在露天的站台上等待了，依然没有太阳，光线很暗，他看不清大多数人的脸。

火车慢慢开来了，小贱混在人群中成功的混进了火车车厢。这是一个小站，火车也是破旧的没有窗户的罐子火车，车上连个座位都没有，大家都站在地板上挤在一起，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火车摇摇晃晃的开动起来，车厢里沉闷的空气让小贱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透体而出，飘在空中，飘出窗外，飘在车顶的上方。他看到整个火车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毛虫在黑色的大地上蜿蜒前行，这种感觉渐渐舒适起来，他也一点点的感觉到不是那么难过、那么紧张了。

这个时侯天气也慢慢转晴，太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田野仿佛一下子从黑色变成了嫩绿色，小贱感到懒洋洋的，他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这个时候车子正好停了，人们纷纷从沉闷的车厢里走了出来，欣赏欣赏风景透透气。小贱也感觉跑了出来。

外边已经是阳光明媚，生机勃勃，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小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跟着其他几个乘客往外走，有个女乘客说前面有水喝，他也跟着过去找水喝。

清澈的小溪清澈的水，大家都尽情的喝水，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叮！叮！叮……”突然一声铃声传来，听见有人喊：“赶紧上车，火车要开走了！”大家慌忙往火车跑。

可是小贱毕竟是个小孩子，他追着火车跑了很久，还是被火车抛在了后头。但是他并没有哭，起码他的几种糟糕的预测都没有发生，而且他现在比在叔叔家自由、开心。

他决定到农村原野里游玩一遍再说，他徜徉在绿草青山之间，渴了就喝喝小溪里的水，饿了就找老乡要口吃的。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似的，他喜欢这个地方。

小贱就这么一直边走边游，走过山村，又走过小镇，一直到了一个城市，他觉得玩够了，他又沿着铁路走，没有等到客车，他扒上了一辆黑乎乎的煤车继续北上。

等到了奶奶所在的那个城市，小贱已经成了一个非洲小黑人了，但是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自己不知道回家的路。

他一路的问，乡亲们也热情的一路给他西红柿水果什么的，直到他来到了一个小河旁。

河边有一个背影，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背影，一个还在河边辛苦洗衣的背影。这个长途跋涉艰辛无比的旅途小贱一滴眼泪也没掉，但是在这个时刻他的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在无声的豪爽的哭泣！

他终于回家了，他终于离开了那个折磨他的土地，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将要投入真正亲人的怀抱了！他终于喊出哪句夜里念了无数遍的声音……

“奶奶！”他大声喊道，任由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清晰地痕迹。

那孤独佝偻的背影一下子停住，愣愣得半天没有转身，小贱看到那个背影在颤抖。

“奶奶！”小贱又小声的喊了一声，他流着泪向奶奶靠过去。

仿佛风也不吹了，水也不流了，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一切一切都变得缓慢无比。他在期待，期待着这激动人心暖人心魄的那一刻！

奶奶终于转身了，她终于转身了，她伸出了她那颤抖的手，小贱在心中好高兴！

“啪！”那手在空中挥出一道弧线，狠狠地落在小贱满是泪水的脸上！他的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但是那已经不是幸福激动的泪水了，那是惊讶、委屈、不解、痛苦、恐惧各种感觉交集的泪水！

“我的天！这到底是为什么？”小四十分不解的问萧唯。

“我也不清楚，反正黎叔给请我讲的这个故事在这个地方就告一段路了，要等几天他才肯往下讲。”萧唯说道。

“这个故事跟他以前讲的故事都很不一样，他以前讲的都是神话呀、传说呀，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像一个悲情小说呀……哥你怎么看？”

“恩，这个故事从专业角度来说风格飘逸、阴郁，有一种末世哥特式的感觉。从学术角度又可以看出很多漏洞，比如说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上爬火车，火车站台又怎么会是人随便进出的等等。不过故事吗，本来就不能叫真，这种透着一点点诡异的故事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啊，你也是觉得有一丝诡异吧，我也是。”小四兴奋的说，“特别这段故事的结尾，你说这个老奶奶怎么不去抱这个可怜的小孙子，反而要去打他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这种出乎意料的结尾对我写小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悬念噱头，我也比较喜欢。”萧唯觉得这次有可能钓到一个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