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困意
我闲着没事看了一下客厅的布置。所有布局以及家具都是西式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台三角钢琴,墙上有西方著名画家的油画。现在的大款们都喜欢这样,在家里摆些艺术品以显示自己的品味和内涵。其实,人的气质内涵是由内向外自然散发的,古人云: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人如果没有很高的学识和修养,无论在外表如何打扮都会被看出来的。
“木然,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冉丽”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周智的声音响起。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周智扶着冉丽从楼上下来。我没想到情形如此严重,冉丽居然要靠周智的搀扶才能下楼,早知这样,我直接上去就是了。不过又一想,一个未婚女子的房间哪能随便就进去,不禁哑然失笑。
“你好,冉丽。我叫木然。”我向冉丽打招呼。
“你好,我经常听周智提起你,他一直说最佩服的人就是你,请坐,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好了。”冉丽的声音听来甚为甜美,只不过虚弱得像从天边传来。
“吴妈,请给这位先生倒杯咖啡。”冉丽对佣人吩咐。我观察了一下冉丽,年纪大约在23左右,长得很是秀美,怪不得周智对她一往情深。她的身子一接触到沙发就软在靠背上,整个人的脸色也很苍白。
周智正一脸关切望着她。
我道了声谢,听冉丽的话,对佣人很客气,绝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想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竟然遭受着这种痛苦,我打从内心里感到难受。我决定问问冉丽具体的情形。
我看了周智一眼,示意我是不是可以开门见山,毕竟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和周智关系不一般,但并不代表我可以不讲究礼节。周智显然看懂了我的意思,他对冉丽温柔地说:“丽,把你的情况和木然说说吧,他这个人挺有想法,或许会帮到我们。”
冉丽看了周智一眼,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相反,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她反手握住了周智的手,点了点头。两人如漆似胶的感情让我很是羡慕,我至今还是单身。
冉丽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早都已经习惯了。不如你问我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得出,她眼睛里充满了倦意。
我想了想,问道:“你一直这样吗?我是说经常掉魂?”我想先弄明白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是的,从我小时候就这样。有时候甚至不得不从学校回家休息。”冉丽答道。
我又问:“那以前掉了魂都是什么感觉?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冉丽说道:“以前都没大有事,就是感觉困,找人叫叫魂就好了。”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掩口打了个哈欠,“你看,真不好意思,说困就真困了。”冉丽歉意地向我表示。
我一直在观察冉丽,据周智说她这次严重到会精神恍惚,但目前看来,除了脸上深深地倦意,我并没有看到冉丽有任何不正常。我继续问:“没关系。那以前都是怎么叫魂的,你还记得吗?”叫魂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在后面的故事里我会一一道出。
刚才的哈欠似乎抽走了冉丽的精力一般,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飘渺。我不禁大为纳闷,怎么说困就困了。
冉丽道:“以前我妈在的时候都是她给我叫的,妈妈会拿着我的一件衣服,走到郊区去,然后一边喊着我的小名一边回家。我在家里等着,也没什么感觉。等妈回来就让我睡下,第二天早上就好了。现在妈妈去世了,我好想妈妈。。。”冉丽的声音本来就很弱,说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声如蚊呐了,而到后来竟然低不可辨。我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竟听不到,我歪头看了看,她居然睡着了。
我大感奇怪,向周智看去,周智报以无奈的苦笑。周智示意我噤声,抱着冉丽说道:“丽,上楼去睡好吗?”冉丽若有若无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答应。于是周智抱起冉丽,把她送回房间。
我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说睡就睡了?难道真的有魂掉在外面,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行为?对古老的掉魂、叫魂我是不大相信的,这次来看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可刚刚发生的一幕却让我无法理解。
根据我昨晚在网上查阅的资料看,一般掉魂的人都是天生八字比较软,并且受到惊吓容易掉魂。那冉丽小的时候是不是受到过惊吓呢?她的八字是不是真的软呢?
说到八字,这个东西也是颇为神秘的。它与中国的相学、易学有关,相学和易学在中国可谓是家喻户晓,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和它接触的机会。在古代这两门学问可谓是很流行,甚至于政权的建立有时候也依靠它。关于这方面的故事数不胜数,古代很多帝王将相都深信此术。现在在民间还流行着“8341”的故事,说得神乎其神,我却不信。人的命运若是由出生日期决定,那也不用努力了,只需为人父母者好好算日子就是了。而现在街头巷尾经常会看到一些算命先生摆摊算卦,并声称看不准不要钱等等,我更是从不光顾。
不过,我家里有位三大爷,是这方面的高手。我也不是完全不信,因为我从小耳濡目染见过很多。不信是因为我在学校接受的是无神论的教育,认为凡事要讲究科学。可现实中很多事情科学都无法解释,也不由得你不信。所以,如果非要我给一个明确的答案,信还是不信,我只好告诉你,我无法回答。
说一下我三大爷。他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兄弟姐妹又多,家里实在养活不了,所以那个时候流行闯关东。也不是流行,是实在迫于无奈。以至于现在在东北还有山东村,很多东北人的祖上都是在山东。说到这里你就知道我是哪里人了,不过这也不必深究,与故事无关。三大爷在东北的时候跟着一个当地的女人学了这一套东西,能卜善断,驱鬼避灾。
当年去关东的年轻人,回来时已是近40的人了。浑身上下一文不名,也没有别的技术,就靠种地为生。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给别人看了一卦,据说断得很准,由此之后在我家乡名声大噪。很多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他算算,都说算得准。准不准我不知道,我曾经问过他真那么准吗,他告诉我说,我都是蒙他们的。这显然不合理,如果是蒙能每次都准吗?绝对不可能。我很感兴趣,缠着他教我,没想到他却很严肃地拒绝我,我还记得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如临大敌。三大爷说:“不是我不愿意教你,你现在太小了,不该知道的事不能让你知道。”后来我实在缠得紧了,三大爷就告诉我,干这一行的,都是在逆天行事,有损阴德,凡是从事这一行出名的人,没有一个人生幸福的,不是残疾就是鳏寡孤独,所以坚决不教我。(三大爷终生未娶,独自生活。)
我三大爷的故事,如果朋友们有兴趣我会在以后和各位说的。现在就说一下与本故事有关的。有一年,我们村一个妇女疯了。(我小时候在乡下居住)这位妇女是我同学的母亲,据说事发前好好的,在地里干活,一点事儿都没有。突然之间就晕倒在地,醒来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个人,开始胡言乱语,不认识自己的家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无论谁走到她面前都会被她破口大骂,如果此人妄想靠着和她的关系继续说话,就会被她施以拳脚,她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甚至是痛恨周围的人。我同学急得直哭,他父亲也是愁眉苦脸,毫无办法。(怎么突然讲到三大爷了?不要急,和本故事有点联系)
这时,就有邻居提议说找我三大爷给看看。这位妇女的家人一听,顿时想起来了,怎么急昏了头了,竟忘了本村有这么个大能人。于是急急火火把我三大爷请去。三大爷一进她家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没问出来,不知道他怎么感觉到的)三大爷感到不对劲就快步走入屋内。(山东的农村多数是有一个大门,然后里面是个院子,最后才是卧室、厨房等地,有的家里院子很大)
家里一片狼藉,地下满是破碎的碗和盘子以及饭菜。我同学的父亲(姑且称之为男主人,同学的母亲为女主人。)蹲在地下抽烟,我同学则在一边抽泣,炕上一个妇女披头散发,当然就是“女主人”---我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因为她貌似什么样子都没改变,可她又不是她。(不认得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暂且这样叫吧。“女主人”披头散发,坐在炕上大口喘气,神情可憎,疯狂之极。这就是我三大爷一进去看到的场景。
我三大爷立即大喝一声:“嘿!”
“女主人”见三大爷来了,脸上疯狂的表情略微收敛,进而转为了惊恐。她用手指着我三大爷问道:“你怎么来了?”
三大爷好整以暇,慢悠悠地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女主人”迅速冷静了下来,(不是疯了吗?还能冷静?且听我慢慢说)用一种求饶的口吻道:“放过我吧,求求你,我从来没惹过事。”周围的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因为这位妇女平时老实巴交,确实不是惹是生非的人。
三大爷说道:“放了你?你把人家家里弄成这样,难道连一点惩罚都不想接受吗?”从我三大爷的话里可以听出,他已然知道“女主人”不是女主人了,(呵呵,称呼有点乱,希望各位能看明白。)并且三大爷看似有把握制服她。
“女主人”一听此话,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急忙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他们”说到这里用手指了一下男主人和女儿,“他们非说是我丈夫和女儿,还给我吃这些难吃的东西。我想走,他们又不让我走,我这才放肆的。”
此时,男主人和女儿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尤其是女儿,眼里的泪水又夺眶而出,哽咽着喊道:“妈,你。。。你不要我了吗?”男主人在一旁无助地叹气。
“女主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迅速爆发:“谁是你妈!?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不及我女儿的万分之一!”
此话一出,女儿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了起来。男主人连呼造孽,周围的邻居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加上“女主人”接下来的咆哮,场面顿时混乱。
“呔!住口!”我三大爷大喝一声,这一声出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声音。三大爷向前走了一步,慢条斯理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了一支。
三大爷道:“事已至此,你必须要付出代价,因为你扰乱了他们正常的生活。当然,我也会在事后放你走。”说完,三大爷看了一下周围,示意大家都不要说话。
“女主人”疾声道:“为什么要让我受惩罚?我又没有错!是他们的错!”
三大爷喝道:“不是你的出现,能造成现在的情况吗?!畜生!”大家听得目瞪口呆,三大爷竟称“女主人”为畜生,脑筋快的已经猜到这位妇女可能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果然,“女主人”愤然道:“哼!你既然这么叫我,我也不必跟你客气了!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你知道我是谁吗?”顿了顿,看到大家被震慑住,她颇为得意。当然,除了我三大爷。
“女主人”接着道:“我是泰山某某大仙手下丫环,你要敢动我先想清楚!”
三大爷哈哈大笑,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才道:“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女主人”不屑道:“你也就比普通人强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刚才是不愿意泄露身份,才求你的。谁知你居然如此狂妄,还想惩罚我,可恶!”
三大爷狠狠地把烟头扔到地上,厉声道:“我乃是泰山第X路元帅!你一个小小的丫环还敢在我面前兴风作浪,不知死活!”
“女主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眼睛里哀求的眼神不言而喻。
三大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女主人”顿时浑身发抖,犹若筛糠,以至于说出话来都是颤抖的。
“女主人”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三大爷一眼,道:“多谢元帅!元帅大恩日后再报!”说完一头扑在炕上,晕了过去。
男主人和女儿大惊失色,连忙过来。三大爷用手一挥,拦住了二人。
“不要动她!一会儿自然会好。”似乎胸有成竹。
过了3分钟左右,女主人悠悠醒转。(注意这次女主人没有引号)一看到满屋子人,女主人露出了纳闷的神情,向男主人问道:“怎么回事?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没事了,她正常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哭诉不表,却说邻居们对三大爷都奉为天人。纷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三大爷笑而不答。后来回到家,我问他,他告诉我说,是一个黄鼠狼上了那妇女的身,让他给赶跑了,至于他用的什么方法,还有那黄鼠狼最后接受的惩罚等等都不得而知。三大爷只告诉我,他给的惩罚比老天给的轻得多,虽然确实不是黄鼠狼的错,它是阴差阳错才附身的。
我三大爷这方面的故事还有很多,以后有机会我会整理出来。我之所以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人能掉魂,能叫回来,那反其道而行之,人也能被别的魂附身,那被附身的人原本的灵魂情形如何?是不是与掉了魂的人感觉一样?此刻当然无法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