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计可施
当我赶到冉丽家的时候,周智正急得团团转。我安慰了他几句,问起具体情况。周智说从那次给替身烧纸之后,冉丽的情况就一直很稳定。他也放心了,去了诊所,毕竟长时间离开也不是个事。可没想到,前天冉丽又掉魂了。
我示意他慢慢说。周智喘了口气,说了事情的经过。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冉丽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开车回家。由于摆脱了困扰,所以这段时间冉丽的心情一直是很放松的。车里放着轻松的爵士乐,冉丽刚给周智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周末去郊游。突然,一只小狗横穿马路,冉丽赶紧急刹车,并且打着方向。由于打得太急,车子碰到了路边的消火栓,急速的水流迅速冲了出来。冉丽还算比较沉着,拨了报警电话。当警察来了解情况的时候,冉丽说为了躲避小狗而出事的,但周围的目击者却说并没有看到小狗。
当时正值下班时间,路上人很多。冉丽坚持说自己看到了小狗,是条白色的小狗,而周围目击者却异口同声说没有小狗,只看到车子正常行驶过程中,突然急打方向,最后就撞上消火栓了。
警察感到很为难,留了冉丽的电话和住址后,就让她走了。临走时警察建议她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把冉丽气得不轻,回到家后饭也不吃,直接回房间休息了。冉总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冉总也没办法,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很宠她,就由她去了。结果第二天,冉丽就起不了床了。
听完周智的话,我眉心紧锁。看起来事情很明朗,明显是冉丽产生了幻觉。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只有她一人看到了小狗,周围的目击者没必要也没有可能串通起来骗警察。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我对周智说道:“她上次掉魂的时候确实没有受到惊吓吗?”
周智道:“是的。能人问她有没有受到惊吓,她当时也否认了。”
我把我的想法和周智说了说,我道:“那就奇怪了。按能人的说法,她这种掉魂不属于受到惊吓导致的,而是替身的事。但这次明显就是惊吓过度导致,我想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能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使问题更加严重。她明显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然后被惊吓掉魂的。”
周智狠狠道:“这个老骗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我知道周智此时的心情,所以我劝解道:“先别急着生气,可能这种情形超越了他的知识范畴,误导了他。否则,借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和冉总作对。”
这话说得有道理,周智慢慢平息了怒火。紧接着,又愁眉苦脸。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是难受。因为周智不是一个遇到事情就消极应对的人,可见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无从捉摸,而他又过于关心冉丽,才让他控制不了情绪。
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周智我发现冉总不正常的事情,考虑再三,我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了。他现在的情形已经很让我担忧了,如果再告诉他这个,他会接受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用了各种方法来给冉丽叫魂,可都没有什么显著效果。冉丽还是很容易犯困,甚至早上起来吃了早饭接着又去睡了,要知道她刚睡了一个晚上。我们用的方法有很多,摆筷子的,在水碗里烧纸的,在房顶上喊的,通通没有效果。周智已经近乎绝望了,而冉总的表现又出现了异常。
冉丽这次掉魂正赶上冉总出去开会,等他回来知道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从来没有在活人脸上见到过这种脸色,是类似于僵尸那种白。当然我没见过僵尸,只是想象。
冉总脸色大变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他说得很低,我听不清楚。只见他当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和冉丽差不多,我想劝劝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大一会儿,冉总脸色才好看一点。他很疲惫地说道:“我很累,先回去休息一下。小周,你招呼木然吧。”说完,竟连冉丽的情况也不问就回房间了。
周智没觉得怎么样,我却发现了不同。首先,冉总知道冉丽的情况很严重,看他的样子,像是冉丽的生命已然受到威胁。再就是既然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了,那为什么不过问一下,想想办法,反而是回房间休息?做父亲的,在子女生死关头哪怕再累也决计不会这样。
第二天,冉总一天没出房间,也不让人进去送饭。我大感奇怪,周智只顾着照顾冉丽,其实也没什么好照顾的,就是看着她睡觉,醒了陪她聊聊天,缓解她的情绪。这个房子里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思维正常了。冉总躲在房间里面做什么?为什么不关心女儿的情况?这大大违反了常理。我决定晚上去一探究竟。
有了这个决定后时间是很难熬的,好不容易熬到晚饭后,华灯初上,四周渐渐黑了。我到车上取了一个包,回到客房。包里面是我的一些工具和一身黑色运动装。这身衣服是我特别订制的,比古代的夜行衣还要方便。另外还有一些使我固定在墙上的工具。
冉家的佣人们都有自己专属的房间,一般晚饭过后没什么事,他们就回房间看电视了。我听了听周围,一切都已安静,我知道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我换上衣服,带好工具,先把门悄悄打开,向外看了看,一切正常。然后我关上门,迅速溜出了大门。
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我要真去做贼,估计警察同志们又得好一顿忙活。当我决定一探究竟的时候,就暗中对整个屋子做了调查。冉总的房间在二楼,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我看了看,没亮灯。但我感觉,这时候他肯定没睡,不知道躲在房间搞什么鬼。
我悄悄顺着管道爬上了二楼,在夜色的掩护下,普通人想发现我简直太困难了。我唯一担心的是被周智发现,这小子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但我也想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发现我,因为他的心全在冉丽身上。不过我还是很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窗帘半掩着,我用工具把自己固定在墙上,掏出一根针。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针,而是一具性能极佳的带夜视功能的摄像机。长度大约10公分,穿透性极强。我想把这具针孔摄像机插进玻璃,看看里面在干什么。但是哪怕再小的眼,在扎的时候也会发出声响。没办法,我只能效仿古人鸡鸣狗盗了。
我模仿了猫头鹰的叫声。一共叫了三声。说实在的,我自己都被自己模仿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冉家的别墅周围很少有人,一到晚上周围太寂静了。第一声叫过后,暂时没反应,证明所有人都不注意。于是,我在叫第二声的同时,劲灌手臂,用力将针扎进了玻璃。接着我又叫了一声,来回应前两声。
成功了。这具摄像机性能极好,不但能摄像还能同步录音。在这么小巧的机器上能做到这点真不容易,是我的一个外国朋友送我的。我把摄像机留在那里,悄悄溜了下去。
等我回到房间之后,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但如果被发现了,尴尬不说,我肯定会被列为冉家头号不欢迎的人,那接下来就没法进行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了。我洗刷完毕,去餐厅用了早餐。我让佣人把周智叫下来,问了问冉丽的情况。周智两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没睡守护着冉丽。我暗叹一声,得夫如此,真是冉丽的福分。周智说冉丽今早5点多醒了一次,然后接着又睡了。看来情况并没有好转。
我又问他昨晚有没有听到夜猫子叫。周智神情淡漠,说没听到,并问我这跟冉丽的情况有什么关系。我打了个哈哈来掩饰自己,然后我说没关系,只是昨晚我被吵到了。
我又问周智冉总的情况如何,周智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这家人!好嘛!我对周智说,咱们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看冉总昨天的情况,冉丽的情况应该很严重。周智同意了。我想这个事该和冉总说一声,没想到一问佣人,佣人说冉总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想,他可能想到了什么办法,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到了B市最好的一家医院,冉丽还是神情恍惚。我和周智好不容易把冉丽叫起来的,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问题,让我们去做检查。现在的医院就这样,先做上一大堆检查,然后告诉你其实没什么大毛病,拿药去吧。
做完检查回来,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毛病,你们找神汉看看吧。我和周智啼笑皆非,正当我们准备走的时候,一位老医生从旁边走过。很多事情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如果这位老医生不是在这个时候恰好走过,我们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老医生看了冉丽一眼,先是没在意,就随口问了一句,然后说有些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周智告诉她冉丽的具体情况,想从老医生那里获得些信息。没想到老医生一听,脸色大变,这让我很奇怪。然后老医生摆摆手说你们快去找神汉看吧,无奈,周智只好扶着冉丽准备回去。
我却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我把车钥匙给了周智,让他们先回去。我说我忽然想起有点要紧的事,办完马上回去。周智点点头,我又嘱咐他开车小心。
我想到的是什么?这个设想有点大胆,我看刚才老医生的神色像是给冉丽下通知,病危通知。并且老医生应该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显然这种情况极少出现,所以他才有那样的脸色。我随着老医生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科室门口写着疑难杂症,看来找对地方了。我敲门进去,果然刚才那老医生坐在办公桌前。老医生一看是我,脸色不自然起来。对我道:“你怎么上这来了?”
我大为光火,冷笑一声,道:“这不是专治疑难杂症吗?我来看病!”
老医生看我面色不善,就对我说:“刚才你们那朋友我治不了,赶快想别的办法吧。”
我决定让他说实话,我道:“作为医生看出了病人的病情却不直言相告,这是医生的职业道德吗?”老医生神色大变,说不出话来。
我又道:“科学解释不了是吧?但更解释不了的是为什么这种情况极为少见,为什么却偏偏让你遇上两次?”老医生瞬间站立起来,动作快得像少年人。
他指着我道:“你胡说什么?你都知道什么?”显得很是激动。
我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冉总说他妻子得了绝症,医院又查不出来。而且活不过一年,可见情况相当严重。而冉总的表现让我想到冉丽的情况可能与她母亲极为相似,现在就差求证冉丽的母亲是不是当初也掉魂了。
我示意老医生坐下,放轻松。然后我对她说了冉丽母亲的事情,老医生神情越来越紧张,到后来他陡然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老医生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个女孩子是那女人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我知道自己完全猜中了。我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老医生没说话,良久,才缓缓对我道:“真是造孽啊!”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我大惑不解。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道出了当年的情况。
老医生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年轻,血气方刚,认为自己可以战胜多数疑难杂症。我治愈的患者无数,这也让我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豪。”这点可以从墙上挂的锦旗看出来,都是些什么“妙手回春”之类的。
他苦笑道:“可是那个女人的情况太特殊了!我都无从下手,只能看出她活不过一年,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一无所知,我是从她身体机能方面看出来的,明明没有病变,偏偏她的身体状况告诉我她命不久矣。”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让我的自信心一下子全没了。我也从未对别人说起过这件事,没想到,她的孩子竟然又是这种情况。真是造孽啊,哎!”
他说的造孽我明白,是指祖上不知造了什么孽,结果报应到后代身上。他这样一个老医生说出这种话来,看来事情真的是不可解释,只能说是造孽了。
我又问道:“这难道不会是遗传吗?”
老医生道:“没有这种可能。这种掉魂是玄之又玄的东西,怎么会是遗传?”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生命消失吗?不!一定有办法的!最起码冉总那里还有疑点,这等我拿到摄像机就知道了。我对老医生说不必在意,这和你的医术没关系,因为不光你一个人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