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照片
出了医院我就直奔冉丽家。冉总还没回来,冉丽和周智在房间里。这个时候我没法去取我的摄像机,但我又非常心急。情急之中,我突然想起我车上有一种遥控设备,可以使我在车里直接观看录像。
我找周智拿了钥匙,紧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我先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然后我打开了那种设备,它直接连接在我中控台的显示屏上。
那时我内心的紧张可想而知,因为我判断冉总的行为太不正常了,他在房间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可是录像却让我大失所望,录像里模模糊糊看到冉总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这算怎么回事?见到女儿和死去的妻子一样的情况,为什么不积极想办法?难道真的无计可施?
当然,录像是昨晚天黑了以后录的,可能重要内容没录上,或者还没播放到那个地方。我不禁暗笑自己。我调快了进度,开始还是那样,显示屏上得时间在飞速前进,而冉总却像是画里的人物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我看到冉总动了。我把录像暂停,然后稍微后退了一点,仔细观看。
冉总下了床,然后从衣柜里抱出一个小盒子。不是很清楚,我只能凭大体图像猜测。接着我听到了开密码锁的声音,那显然是很宝贵的东西。
盒子打开,冉总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又是猜测。只听他喃喃地道:“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
这简直是重大发现!我知道他拿的是什么了,一定是照片!他在对照片上的人忏悔!那人会是谁?是他的妻子?还是其他什么人?显然他有个大秘密藏在心里。
这个冉总!都什么时候了?在那里忏悔能挽回女儿的命吗?突然间,我明白了!不可挽回!一定是那样,所以他才不闻不问,所以他才在那里忏悔!
想通了这一点,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录像后面什么内容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个发现简直太震撼了!让我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还是要从冉总身上入手。我再也忍耐不住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当时我认定我能够救冉丽一命,哪知我却做不到。不要担心,后来冉丽当然没事,而且现在还给周智添了个大胖小子,恕我先卖个关子。
晚上7点,冉总一脸倦意回到家里。他见我一人在客厅,对我挤出了一丝微笑,准备上楼。
我从心里鄙视他,不去做出努力,还能强颜欢笑。我叫住了他。
他显得有点惊讶,却还故作平静,道:“什么事木然?”
我道:“大事!冉总,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冉总挑了下眉毛,道:“好吧。跟我来,到我书房去。”显然他不知道我已发现了他的秘密。
我跟着他来到书房。书柜里的书五花八门,涵盖很多方面,看来他确实很能学习。我留意了一下,其中不乏有灵魂学方面和玄学方面的书,我心里一动。
冉总示意我坐下,他也在书桌后坐定。他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如此镇定,不愧是在商场打拼多年的**湖。
我道:“确实有人需要帮助,不过不是我,而是你的女儿,冉丽!”
冉总略感意外,道:“小丽?她没事,叫叫魂就好了。”
我愤然道:“没事?一个生命受到威胁的人你竟然说她没事,没见过你这么做父亲的!”
冉总显然涵养极好,面对我的指责,他从容道:“别担心。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呢?我看你是多虑了吧,谢谢你的好意。”
我想了想,看来要用对付老医生那招了。
我突然道:“如果一个人的生命还有不到一年就失去的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生命危险。”
冉总霍然起立,双眼瞪得溜圆,足足看了我三分多钟,才恢复了正常,慢慢坐下。
“你幻想小说看多了吧?不是看在小周的面子上,你此刻已经不是我的客人了。我不希望再听到诅咒我女儿的话!”冉总说完,拿起本书,不再理我。
我却还不放弃,我继续道:“真是悲哀啊,女儿就要步母亲后尘了,做父亲的竟然不管不问。”我说得语调极其轻松,但我相信却对冉总的心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只见他手中的书“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我,接着用讽刺的口气对我道:“这一定是本年度最烂的笑话!木然先生,请你马上离开我家!”他居然直接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却安坐如山,步步紧逼,道:“你的小盒子的秘密我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救你女儿?是因为根本就救不了吗?”
“你!。。。”冉总说不出话来,瞬间像老了十岁,双手捂住脸低下了头。看得出,他的双肩在微微颤抖。其实,我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只是我怎么也不能看冉丽就这么走了,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觉得不过分。
我看他默认了,就继续道:“冉总,无论如何总有办法的,你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冉总缓缓抬起头来,两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两只眼睛毫无光彩,对我道:“没用的,我知道没用的。一切都应验了,这次也绝不会差!”
我不明白,难道是有人预言了他家的命运?什么叫一切都应验了?意思是说他妻子的死也是早已被预言了的?我心中迷雾重重。
我道:“不要这么消极,古人早就说过,人定胜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冉总却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过了,没用的,不要枉费心机了,人再动心机也斗不过老天爷!”说完,冉总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
我还不死心,正要再次发问,冉总摆手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告诉你了也无济于事,你知道吗?谢谢你!我不管你怎么知道的这些,希望你把它忘了吧。”
他又紧张地道:“你和他俩说了吗?”见我摇头,他放了心,说了个好。
冉总说完就自己出了书房。我留在原地发呆。我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看起来好像我已经知道了很多,实际上我还是一无所知。冉总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每个人总会有自己的秘密,别人无权探究。可如果这个秘密关乎到别人的生死,就有必须探听的必要。
他一直强调没用的,好像是宿命一样,难道是有什么高人指点过他?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点我想对了,但我却没想到事情还要复杂。我绝不是个轻易言弃的人,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要管到底,否则对周智和冉丽来说是不公平的。
事情到了现在似乎明朗了,就差解开冉总身上的秘密了。对了!还有个至关重要的事,就是那照片!想到这里,我又兴奋起来。照片上的人会是谁呢?这应该是个关键所在。想通了这点,我有了计划,回了房间。
我的计划是明天趁人不注意,溜进冉总的房间,找到那照片,一般的房门和密码锁还难不倒我。有了计划心里安定多了,安心地睡了一觉。
没想到第二天,冉总却不出门了,在家陪着冉丽。周智已经手足无措了,到处打电话,想办法。如果他知道真实的情况,只怕会崩溃掉。
冉总不出去让我不好下手,我琢磨着如何把他支开。我想到了李警官,他神通广大。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如何能把冉总支走。李警官显然没想到我真去了冉总家里,他问我是不是疯了?我没好气地道:“我对用非法手段获取他人钱财丝毫不感兴趣,再说我的钱还花不了呢!”接着我和他说,实在是情非得已,为了帮助一个美女才这样,具体情况以后和他说。这家伙没别的,一听给美女帮忙立马来了劲头。马上向我保证,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他走。
挂掉电话,我暗笑一声。果然,过了半个小时,来了两个B市的警察,说冉总公司有人闹事,说是工地上拖欠工资,请他过去协调一下。冉总说不必这么麻烦,我打个电话就是。警察说不行,场面已经极度混乱,快控制不住了。冉总无奈,只得和他们去一趟。
我暗地喝一声彩!这个李警官,真有办法!冉总走了之后,我马上潜进他的房间。房间里挂着冉丽母亲的大幅彩照,和冉丽有几分相似,我无心细看。迅速从衣柜里找到了那个小盒子。
那是个极其精致的盒子,传统方法制作的木盒与现代密码锁技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上面的密码全部是中文数字。我花费了十分钟才打开密码锁,这让我提心吊胆。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张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男的是年轻时的冉总,女的却不是冉丽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快就肯定?因为墙上有冉丽母亲的照片,一个人经过岁月洗礼再怎么变化也总是可以看出来的。盒子里的照片明显不是冉丽的母亲。
这是谁?照片上两人穿的衣服以及环境一看就知道是在农村,两人身后甚至还有一头牛。照片上的女子也颇有几分姿色,不过肯定和冉丽的母亲不是一个级别的,显得比较纯朴。我翻过照片背后,上面写了个梅字,这女子的名字?有了这些发现,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我迅速把照片放进盒子,把盒子复原,放回原处。
我刚把冉总房门关好,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一个佣人正往楼上走着。好险!佣人礼貌地和我打招呼,而我心里有鬼,却显得不太自然。
下楼之后,我快速出门钻进车子里。在冉家,佣人们和我也熟悉了,我做什么都没人问。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心里全是汗。现在我在打这段文字的时候手指飞快,脑子里想的全是当时的情景。就好像我手指飞快,当时的动作也可以加快似的,可见我多么紧张。
略微平静下来之后,我开车迅速冲出郊区,来到一片小树林边停了下来。我分析了一下,照片上的女人看来和冉总关系密切,难道说冉总在进城之前就有女友,就是她?是姓梅,还是名字叫梅?把前后事情一联系,应该是两人后来分手了,而且很大可能是冉总见异思迁,所以他一直忏悔说对不起她。但这和冉丽的情况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冉总认定了没有办法挽回了?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联系呢?冉总不肯说,看来只有找到这个女人问问了。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从照片上看,两人极有可能是同村人,那样的话范围就小得多了,找起来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我决定马上行动。我还记得那堆资料里有冉总老家的地址,幸好我把资料带来了,藏在车里。我找出资料看了看,那是本市的一个农村,比较偏僻,现在交通发达,道路通畅,应该不难找。我翻出地图看了看,大体确定了路线,然后飞速赶往那个小村子。
经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我找到了冉总的老家。那是一个小山村,环境很不错,山清水秀。就是路不大好走,我怀疑这里能不能又手机信号,掏出手机来一看,果然信号很微弱,时有时无。我在心里拟好了计划,决定冒充记者,反正正规的记者证我也有。
把车子停在村里一条看起来相对宽阔的路边,我下了车。远处跑了几个小孩,一边跑一边叫。来到了离我3-4米远的地方却再不肯向前了,一个个好奇地看着我的车。(他们对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兴趣)后边的大人还喊了孩子们一声,但孩子们丝毫不加理会。
看到这帮可爱的小家伙,我想起了我的童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我写回忆录的时候,我对这帮小家伙说:“你们家大人呢?”
孩子们一个个羞怯地笑而不语。其中一个孩子伸手向后一指,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向这边走了过来。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8岁左右,他的母亲看起来却像有40了。在农村,由于长期的劳作,风吹日晒,山里人也不怎么讲究,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
那妇女走过后先是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就要领着孩子走。我见状连忙喊道:“你好,大姐。”那妇女听到我喊,回过头来,小心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我道:“我是来找村支书的,我是城里的记者。”
妇女一听我是记者,脸上的表情马上放轻松了,接着她给我指点了书记的家。我道了声谢,就顺她指的方向走去。
我为什么找书记呢?一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记者,找书记了解情况合情合理。二是这种山村的书记一般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来担任,知道的事情相对来说更多一点。
不一会儿,我来到了书记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