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王一诺
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雪。
“还排吗?”杨冰面带笑意的看着怒目圆视的李老,“哼!”李老手中的木杖狠驻了下大厅的地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名字可是你们能立的?”“为什么不能?”青岚慢悠悠的问道。谭古早已放下茶杯,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一诺舍的名望大伙都清楚,但也早已消逝,我就怕你们立了这名儿,撑不住!”“撑不住?”一直没说话的董博站了出来:“这世上,怕只有我们能用这名儿吧。”“哦?”冯老末气极反笑。“因为一诺舍的遗孤,就是我们的当家人。”
董博话音刚落,众人便都看向了我。我脑中一愣,还没从刚才看到牌匾时的震惊中跳出来。便又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实在不明白,怎么和最开始说的完全不同,甚至于青岚将岚堂都抛开了。
李老脸上凝重无比,我正思考自己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了杨冰的声音:“要排,就这么排,八口变七口。不排,那我们还是我们,岚堂还是岚堂。只是我们青堂重新立个名儿而已。”“呵。”李老嘲讽的笑了声,便拄着木杖朝外走去,“八口还是八口,不过到时候变成了七口,那可怪不得别人了。”他带着李淼渝和伙计,消失在了雪雨中。墨凤则略有些看好戏的感觉,朝我走来说道:“那便恭喜了,恭喜一诺舍于寒雪中重立,欢迎到我墨仙亭喝茶。”我则拱手谢道,她便带着三个儿子出了门去。“今儿个我算是长了见识了。”铁七爷拱了拱手,带着伙计快步走了出去。“啧啧,一诺舍的人,不得了喽。”冯老末大笑两声,搂着情人紧跟着铁七爷而去。我目送各位出了门,却见谭古还没走,“谭前辈,那茶,我已经让人送到谭古轩了。”杨冰回到了桌子这说道。“哈哈,那便谢谢了。”谭古谢道,而后疑惑的看向我:“你真是一诺舍的人?”我愣了下,看了杨冰一眼,她朝我笑了笑,“是。”我回答道。谭古愣了下,竟微笑的摇了摇头,也走了出去。“谭前辈慢走。”我朝他的背影说道。
“我擦,太溜了!”胖子突然咋呼了下。“我刚一看那短信,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边说着边走过去准备关上大厅的门。“我也先走了,改天再来,他们肯定留了眼睛在外面。”青岚轻声说道。“这...”我心中全是疑惑,青岚和胖子他们原先就是一伙儿的?“多的你问我我也不清楚,不过暂时还不是你所想的那关系。”她笑着看着我说道,不待我多问什么,便带着手下从胖子身边走了出去。
“这到底怎么...”我回头正准备问杨冰,却看到还有一人没离开。刚才的事情让我一下慌了神,竟忘了离己舍的人还没走。那年轻男子此时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身边的三个伙计却不知何时离开了。“你...”我看向那人,知道肯定又是什么我事先不明白的情况,说不定此人也是胖子他们的伙伴,但又不敢多问,怕我想错了。却见董博走了过去,递给了他根烟,坐在了他对面。“本来不是这剧本。”杨冰拉着我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只是刚才突然收到他的短信,知道了其他五口在来之前就准备了挤掉青堂,甚至直接除掉咱们。所以他说把一诺舍的名字立出来,他们一下子搞不清楚什么状况,自然就不敢乱动。只能不了了之。”她解释道。“他?”我疑惑道,却见杨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事情怎么样了?”董博问向那离己舍的当家人,见他点了点头。“这小子和我们一伙儿的。”胖子走过去按着那人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心中太多的疑问,感觉乱成了一团。正想一件一件的问他们,却听见那离己舍的当家人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胖子和董博都看到了来人的电话,脸色一惊。
“嗯。”他接起电话按开了免提说道,电话那头一男声说道:“杨冰接手盘口,胖子和小博博你俩这段时间待在长安帮杨冰。”“好。”胖子和董博答道。“你回去了照常做该做的事情。”那男声接着说道,离己舍的当家人答了声嗯,电话那头继续说道“让她来湖北。我这里两个人可能搞不定。时间太紧了。地址我直接发给她。”“确定是湖北了?”董博问道。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要带什么东西吗?”杨冰问道。“不用,这里有。”电话那头草草回答了声,便挂了电话。
“我先走啦。”离己舍的当家人摆了摆手,朝外走去。“我怎么感觉啥都不知道呢...”我看向杨冰问道。“你去了湖北,就都清楚了,他会解释给你听。”胖子点了根烟,“刚才那位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有些气愤,对于自己的一无所知。“高云。”董博笑道。
手机收到了条短信,地址标明了具体位置。在湖北的一个小镇里的山上。
带着满腔疑惑,当天下午我便坐了飞机到了武汉,然后换成了大巴。
一路上心中一直平静不下来,脑中每当想到一件事,另外一件就又会跳了出来。
短短几天,我身边好似翻腾起了海浪。青堂的覆灭,一诺舍的资料,甚至还有我一直掩盖的被曝光的身份。
既然已经都知道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路上几乎没了车,那出租车的司机是大不愿意带我来这村子里的。
家家户户里传来的欢笑声,还有年夜饭的香味。
我心中一酸。
按照短信的指示,大晚上爬上了这座算不得多高的荒山。
冷风吹在脸上,渗进了脸颊,扶凉着心。
今夜除夕。
在山路中走了快两个小时,到山顶的时候,便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站着看着我,一个背对着我看着山下的村庄。他们不远处有个巨大的天坑。旁边放着一堆绳索。
身前山崖下的村落突然迸出炫彩,耳中涌进烟花的欢笑声。
照的这山上的黑暗夹杂着许多光明。
不知不觉中,竟又过了一年。
“累不累。”那站着的男子面带微笑的朝我问道。我摇了摇头。“姚渊。”他伸出了右手,“王一诺。”我握住了他的右手。姚渊楞了一下,便又释然了。
那背对着我的男人此时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我,凝视着我。
而后走了过来,他身旁放着一个泡沫箱,姚渊走了过去,竟从那泡沫箱里拿出了好几盒冒着热气的菜品和一瓶女儿红,而后放在了泡沫箱的盖子上,盘坐了下来。
他拉着我也坐在了那里。
他没有问我叫什么。他也没有说他叫什么。
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我本以为我心中已不会再有多大涟漪,但当我看到这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时,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声音我认得。人,我也认得。
一个本应死了的人。
“还没吃饭吧。来,都快凉了。”他说道。“这猪肘子太美了!”姚渊夹了一大块儿咬在嘴里含糊着。“咱们在这么敞亮的风景下,结束咱们的一五年。”他倒了杯女儿红,递给了我。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山下黑夜中的烟火。
“新年快乐。”他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