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密探案之一古墓凶珍
哈尔滨市,2007年1月18日。霍成杰吹着口哨回到道里区的住所外。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位二十出头的女子,与霍成杰一样相貌平平。
“办下来了!”女子见霍成杰在吹口哨,心里有底,问话用了肯定的语气。
“耶~~~”霍成杰在门口叫了一声,打出胜利的剪刀手势,左右摇动。那张平凡的脸上有光彩。
女子不等他多说就把他拉进屋,关上门。防盗门的声音在楼道内回响。
“李漫,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合伙人了。这是啤酒。”霍成杰边对女子说,边往茶几上放印着沃尔玛商标的塑料袋。传出“叮当”的玻璃脆响。
李漫伸手,说道:“执照!”
霍成杰笑笑,将一个大信封递到女子手里。脱下大衣自己去挂。李漫从信封里抽出一叠证照,仔细看过。
霍成杰已经启开了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又启一瓶递给李漫,说:“我办事你放心。”
李漫将证照放回去,接过酒瓶扬头,瓶里啤酒打着旋,不一会时间,被李漫喝干净。霍成杰最佩服李漫的就是她的酒量,一个女人喝倒一桌男人只喝到半醉。不过这至少是个好心情的表示。
李漫取出手帕沾沾嘴唇。霍成杰觉得她实在夸张。说:“你还记着他呢!”李漫很厉害的说:“霍成杰同志请注意,我们知识搭档。只谈工作,不谈私事。OK!”
霍成杰叼了根烟,没点。也不说话,点点头。
李漫见到对方点头,说:“我早把网站设计好了。就等着执照下来。”
霍成杰才点着烟,有些意外,说:“网站?”
李漫很正式的说:“杰漫侦探事务所的业务网站。”霍成杰略显惊讶。李漫进了另一间屋子。叫道:“进来。”
这小小的办公室在居民楼里,只有五十多米的局促三室两厅。霍成杰从客厅进了小间,李漫正在电脑前面。
“这就是我们事务所的网站。”李漫忙了一会儿,起身说道。“看看吧。我去取扫描仪,把执照上传,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霍成杰叼着烟卷拦住李漫,说道:“力气活我来。”
看着李漫熟练如飞的动作。霍成杰只有旁观的份儿。“真的会有顾客么?”霍成杰说道,他不大相信这种现代化的方式会有奇效。
李漫不以为然,说道:“挂牌匾的费用不少,也不见得就有客户。私家侦探在人们心中比专挖隐私的人好不到哪里去,这里又在居民楼里……好了!”李漫起身。
“这就好了?”霍成杰吃惊,他知道李漫在忙,却没想到这么快。“上面好象有头像在闪。”霍成杰说道。
才转身的李漫,马上转回身。看着屏幕吃惊的说道:“不会这么快吧!开张还不到一分钟。”她快步的坐到位置上,点开那头像。
一张委托函:
委托人:江楚仁
地址:(空白)
联系电话:xxxxxxxx
委托事项:(空白)
李漫扭头看霍成杰,霍成杰把手机奉上。说道:“女人比较有优势。”
李漫拨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喂!我是江楚仁。”
李漫说道:“您好,这里是杰漫侦探事务所。您的委托函已经收到。您的委托事项是空白,所以……”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礼貌。
电话那边的声音说道:“你们的位置离CD商城近,请帮我把今天上午寄存在超市20号储物箱中的信封取出送到南岗区A街15号504,请务必于今日午后2点准时送到。储物箱的密码就是电话号的前几位。
李漫小心的说道:“最低收费100元,还有……”对方不客气的打断,说道:“我这就划1000元人民币过去,不知道够不够?”李漫惊讶,说道:“多了,我们……喂?喂?”
“谈崩了?”霍成杰说道。有些我就知道的意思。
李漫又操作片刻,起身说道:“令你失望了,对方已经将1000元的费用打到我们的帐户上。要我们在下午2点准时将一件东西送到南岗区A街15号504。”
霍成杰将吸短的烟头在口中打个转,这是他的绝活。叼着烟屁股,有些惫懒的说道:“东西呢!”
李漫说道:“在CD商城超市的寄存箱里。现在十一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有意思,送件东西,付1000元。这里面有问题。”霍成杰将大衣又穿到身上。李漫穿了件深色的羽绒服。说:“凭你和苏全义的关系,就是涉毒、涉黄,还不是一个举报电话,常规询问就没事么!”
“说的也是,苏全义那小子,自己水平超烂,看人眼光一流。是个当领导的材料。”霍成杰说道。
李漫看着霍成杰在烟灰缸中捻灭烟头,说道:“老一辈人说人是有官印的,命里没有莫强求。”
霍成杰嘀咕,说:“迷信。”李漫恰巧与他很近,说:“迷信?总比你抑郁要好。自古以来有才能有能当大官的人总是少数。”
霍成杰故作轻松,举起双手,说:“投降。”
中央大街是条百年老街,日夜都有浓厚的人气。CD商城就在这条老街上。
李漫打开那个寄存箱,里面有个信封。霍成杰与李漫大吃一惊。
拿到手上捏一捏,李漫小声说道:“只是单纯的信,里面连人民币都不可能有。”递给霍成杰,说“收着。”
霍成杰知道李漫的意思。人民币指假钞。他将信收到内襟的口袋里。心里充满了疑问。
才出CD商城,霍成杰就说:“我更想不通了,一封平信用得着这么折腾么?商城里的寄存箱晚上是一定会清空的。上午放信进去,下午花1000元雇佣私家侦探取出?”
李漫说:“现在是信息时代,人们都在玩希奇古怪的东西,有钱人发烧,几个亿下去烧网站。1000元烧个乐,又有什么!”
霍成杰的声音有些悲,说:“这太伤自尊了。”
李漫不去打扰他,二人走出了中央大街。“出租车!”李漫招呼。对司机说了地点。
“自尊也有价格的,你卖就值钱。你不卖它就是骨气,别人会高看你一眼,然后离你远远的。”李漫对才关上车门的霍成杰说道。
霍成杰觉得不太舒服,听着李漫说,同时调整坐姿。他看见司机从后视镜上瞄了他一眼,心想:“这样下去,有损形象。”说道:“有骨气是好事,为什么会远离呢?”
李漫看着外面的街景说道:“有骨气的人讲原则,讲原则的人不讲亲疏。用讲原则的人,只要符合原则就行,符合原则通常是交钱办手续。人家何必给你钱呢?总之用到你的时候,把钱给别人就行。现在出来办企业,钱还要我出三分之二。”
霍成杰算是领教了金钱社会的厉害,只因为李漫钱多,他就不得不少说多做。想一想,自己一怒辞职太冲动了。只有李漫用行动支持了自己。
下午1点钟,霍成杰与李漫到了委托人的楼下。
“那家挂蓝绿窗帘的就是。从这里走十分钟。”霍成杰只用了一眼,头脑里都是建筑结构,这是他潜心钻研与上千次实战的结晶。就象水滴穿石一样,他对建筑的感觉,已经不需要大脑刻意计算了。
李漫在这一点上,对霍成杰有千分之一千的信任。说道:“我们有五十分钟空闲。”霍成杰看着墙角未化的残雪,说:“那有家小面馆。我们还没吃中饭。”
餐馆是一家牛肉板面馆。面上放着茶叶蛋。两人都不说话,慢慢吃着。霍成杰叫:“老板,付帐。”李漫说道:“工作餐。”霍成杰苦笑,收起正掏钱的手。
李漫又胜一局的笑笑,付了帐。说道:“你啊!挣死工资,爱交朋友,能出三分之一的钱我已经很惊讶了。”
霍成杰有些惭愧,说道:“是我父母的钱。”李漫早就知道,说:“在社会上挣钱,是要出成本的。还向以前那样,你拿什么去孝敬父母呢?”霍成杰只好乖乖的听着。
“我们提前五分钟到顾客家门口等吧!”李漫起身。二人出了面馆。
“是这里,怎么用砖头垫上防盗门。”李漫看着门牌号和未关合的防盗门说。
霍成杰不想追究防盗门,他说:“现在是在楼下,还是上楼。”李漫想想,把表调快了五分钟,说道:“可以按防盗门上的门铃了。”
霍成杰按响了门铃,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李漫说道:“可能门坏了,知道我们要来,特意用砖头卡住单元防盗门。”霍成杰说:“我有不好的预感,这1000元不好赚。”
楼道里很干净,也很肃静。才上到2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霍成杰与李漫并没有急着上楼,这样窄的楼道只能容1个半人通过,两个人,就要有一人侧身。
冬天围围巾,戴棉帽,都是正常的。在这个多元的时代,有谁戴个墨镜也属正常。
霍成杰与李漫只是有些奇怪,这个急冲下楼的男人为什么戴个墨镜。
当到委托人家门前,防盗门半掩着,一种不详的感觉出现在霍成杰与李漫的心里,二人对视一眼。霍成杰小心打开外扇,小心的点推内扇。
过道里一片杂乱,东西毫无规律。
“喂!警察局么!我报案……”。“有可能是盗窃,我更怀疑有谋杀,我正在现场……”。“是,我没动现场,地址是南岗区A街15号504……”。“我么?我叫霍成杰……”。
李漫见霍成杰放下电话,说:“不愧是探案高手,你的预感都应验了。”
霍成杰又叼了一根烟,没点,说话时烟卷在动,说:“让嫌疑犯就那么从我们眼前走了。”
李漫说:“我们已经不是警察了。就是知道他是嫌疑犯我们也不能拘留,强迫。我们只管提供线索。”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霍成杰取下又放到烟盒里。几个身穿警服的民警上楼。
“是我报的案。”霍成杰指着门开着的屋子。
几个民警,霍成杰心想:“这是当盗窃案来的。”
“队长,有死尸。”一个年轻的民警大声叫。几个民警都聚拢过去。屋里传出电话声“刑警大队么?在南岗区A街15号504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十五分钟后,霍成杰和李漫看到了法医在内的工作组。
“师傅,真的是你。”一个高个干练的刑警说道。
霍成杰点点头,说:“孙志军,升队长了。”孙志军恭敬的说道:“都是师傅指点的。李姐。”又向李漫打招呼。
孙志军转身吩咐一阵。
霍成杰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果然孙志军吩咐完,又问道:“听说师傅辞职的事。我和几个师兄弟打算大伙凑钱为师傅开个离职宴,感谢您对我们的照顾。既然遇上了,您可不能推辞。这是……”
“我和你李姐合伙开了家私家侦探事务所,新开张的第一个业务就是给别人送封信。就是这封。收信人就是这屋子的主人。”霍成杰说道。
孙志军见和案件有关,戴上白手套,取出信纸,表情奇怪又看霍成杰与李漫。说:“我相信师傅的为人,可是现在不得不把你与李姐列为嫌疑人。”
这大大超出霍成杰的与李漫的意料。孙志军是刑警队的队长,他所说的嫌疑人,肯定是杀人的凶嫌。
孙志军将信纸拉开,霍成杰与李漫面面相觑。
遗嘱:
持此信的人在2007年1月18日下午2点整到达南岗区A街15号504。如果当时我已死亡,则我的所有财产由持此信者继承。
详细财产名录请向正义律师事务所最正义大律师索取。
江楚仁
2007年1月18日上午8时
霍成杰说道:“无妄之灾。”李漫也觉得莫名其妙,说:“单看这封信,我们有动机。”
在警察局里,待遇不错。刑警这面很多都是以前的同事。面前是个陌生的面孔,问话不熟练。霍成杰觉得很象小学生背书。
“请问,今天下午1点10分到1点半你在哪里?”
霍成杰说道:“我与李漫在一起,吃午饭。牛肉板面。”
相近的时间,另一个询问室内,李漫也在回答同样的问题。
孙志军比对了二者,想到那面馆老板说是有一对夫妻吃面,就想笑。于公于私他都打算尽快放人。
“师傅,哥几个请您吃饭的事只好往后推了。”孙志军说道。霍成杰说:“这种问话在合法时间内,可长可短。问话设计的很有水平。是你的风格。”孙志军笑道:“师傅带出来的,当然不能砸了师傅的招牌。那个……最正义大律师来了。”
霍成杰愣住了。李漫向他走来。
最正义大律师在桌子的一边,霍成杰与李漫在另一端。
“这就是江楚仁先生的财产名录。这是他留给遗产继承人的物品。”最正义从提箱中取出一张清单,还有一个封的严实的纸盒。
李漫拿起财产清单,手抖的纸响,说:“二千万人民币。”这一下霍成杰原本淤塞的大脑,因为过度刺激清醒下来。他拆了纸盒。
纸盒里是一方样式奇特的骨灰盒。金玉其外。
霍成杰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骨灰盒有些怪异,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李漫说:“留遗产这能理解,为什么要留个骨灰盒呢?”
最正义轻咳了一声,说道:“二位还有异议么?如果没有请签字。”
“签字?”李漫说道“清单上只有一张存折,并没有骨灰盒,现在……存折在哪里?”
最正义指了指骨灰盒,说道:“里面。”
不知怎的,霍成杰和李漫同时打了个冷战。
“骨灰盒里面。”最正义大律师又重复了一遍。 霍成杰打开骨灰盒,檀木的沉香为人提神。
骨灰盒中摆着一张存折,折里夹着那张纸。
霍成杰把存折递给李漫,打开那张纸。
纸上写着:
得到我遗产的人,我在这里肯请您将我火化后的骨灰放如这盒中,带回我的原籍安徽省守墓村,交到一户姓江的人家手中。让我能叶落归根。
江楚仁
2007年1月18日上午9时
“这折上确实有二千万,密码没有。”李漫说道。
霍成杰对律师说:“律师,我签字。”拿过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推给李漫并说道:“密码他早就告诉我们了。”李漫不知道为什么霍成杰会这么说,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最正义大律师走了,霍成杰望着骨灰盒又开始发呆。李漫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张纸你也看看吧!”
李漫看了那张纸,说:“送封信一千元。送骨灰回去,两千万。这回我都认为有问题了。可问题是不知道问题到底是什么!”
霍成杰两眼一亮,说:“我打算去守墓村。看看这神秘的盒子后面到底有什么!”李漫说:“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你这个人一见到疑难案件就往上冲,拉都拉不住。”霍成杰叼了根烟,没点,说:“多谢夸奖。”
拿着遗嘱与那张纸,认领了尸体,在火葬场火化。骨灰盒里盛满了骨灰。
回到办公室,暂时关停了网站。霍成杰和李漫带着盛满骨灰的骨灰盒坐上火车。
“你怎么知道,密码就是取信时用的寄存箱密码。”在火车上已经是千万富姐的李漫问。已经是千万富豪的霍成杰说:“江楚仁这个人,每一个行动都不单纯。我总在想,我是他会怎样。密码这一环能想到,可是一想到骨灰盒,就总有种古怪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漫听着飞驰的机车声,她不想为不明白的事伤脑筋。说道:“难想的事就留给你了,现在你我都有钱了。我们的事务所还办不办?”霍成杰说:“这一趟送到骨灰后再说吧!我已经开始喜欢私家侦探的生涯。这样有趣又费脑筋的事情,大概只有做私家侦探才可能遇到。”李漫说:“我还想在赚一千万。”二人相视而笑。
经过数个昼夜,霍成杰和李漫到了目的地。要去守墓村还需要坐长途,到门户镇。
“二位是到守墓村采访的记者吧!多先进的相机,是进口货吧!”一个土气的乡民,迎上来。手里还举着牌子。
牌子上写道:欢迎旧早报的记者采访守墓村。
发暗黄的旧木板上,黑碳的字。
霍成杰说道:“你是守墓村的么?用什么车?有多余的位置么?”
乡民疑惑了,问道:“你们不是记者么?”
“打扰了!我是旧早报的记者。请问谁是接站的。”
霍成杰和李漫看去,是一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金丝边的圆眼镜,细白的脸膛,胸口也挂着一台相机。
乡民忙客气的说道:“我就是。你们不是两个人么?”
年轻人说道:“那位水土不服,进医院了。采访又不能停,我只好一个人来。”
霍成杰忙向记者伸出手去,说:“记者朋友,你好。我们正好有事要去守墓村,不知道能否一道去。我叫霍成杰,这是我的同伴李漫。”
旧早报的记者,也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旧早报的记者黄逢喜。同行的事还要问问接站的才能回答你。”
乡民说:“我的牛车能坐四个人,你们愿意挤一挤么?”三人点头同意。
乡民的牛车寄放在门户镇的亲戚家里。三人才下了火车,坐长途走了一路,又上牛车,对体质差一点的记者可是个考验。
“你们不觉得累么!”黄逢喜说。
霍成杰说:“我们习惯了。实在对不起,要是我们不**来,你会更舒适些。”
黄逢喜摇摇头,说:“别这么说,我身子再弱也是男人。而且,大家出门在外,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话说的硬气,可是脸上的疲惫还是瞒不住霍成杰和李漫的。
牛车在泥路上缓慢的走着,遇到深凹的车辙,霍成杰、李漫、黄逢喜还要跳下车去推一把,乡民也下车在前面。好在着样的状况不是很多。
守墓村是典型的穷乡僻壤。黄逢喜远远看到村子,就带着受伤的语气。说道:“我绝望了,但愿不要有虱子、跳骚。”那样子象是信徒在祈祷。
乡民乐呵呵的说道:“放心吧,早听说记者是大城市来的。特别晒了被子。什么虱子、跳骚、臭虫都打出来了。晚上的蚊子很厉害,不过记者同志请你放心,你用的蚊帐新打了补丁,准能睡好觉。”
黄逢喜一脸的绝望,就差大喊天啊。霍成杰与李漫互看一眼,发觉对方的脸色都不好看。
破旧的木屋,四面漏风。头上或有片片光斑。看硬实的土路,最近没下过雨。屋里的尘土,实在是伤脑筋。
“碰~~碰~~~”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霍成杰正在卖力的打着被子。很多虫子掉了出来。李漫在那数:“三十六、三十七……”
霍成杰说道:“拜托不要数了。二床干被子。黄记者一床,你一床。就我命苦。”
李漫停下来,说:“我是让自己知道珍惜。那床旧到发黄的被子,来之不易。我看我们还是早早把骨灰盒交到江姓人家手中。”
霍成杰停下休息,叼了根烟,没点。说道:“天已眼看傍晚,要找现在并不合适。找到了怎么办?全村人正要睡觉时,突然送个骨灰盒去?这小地方,哭起来都睡不了。”
李漫正要说话。
“二位,修理被子呢!”说话的是黄逢喜,相机在他胸口。霍成杰与李漫面向他。霍成杰打趣,说道:“黄记者,我可没你好运,看这一地的小生命。”
“小生命?”黄逢喜只看了一眼,“哪里是小生命,简直是小恶魔。我要去拍照片,一起去吧!这次我是来采访守墓村神秘鬼光的。别看我这么大的男人,可还是有些胆突的。”
李漫向他身后看,没看到什么人,说道:“乡民呢?怎么没跟着你。”
黄逢喜耸耸肩,说:“我要去拍鬼光,乡民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只给我指条路,说是在江家祖坟。我不怕鬼,但是怕人。听说鬼光只在三更半夜才会出现。还有憧憧鬼影,十分可怕!”
霍成杰放下手中的木棒,说:“我取些备用物品。”
最后一丝晚霞消逝在天边,四处树叶飒声。摇动的影子,在月光下千资百态。走在花园里,这些姿态点缀着宁静的夜,若走在坟地里这些影子难免会让人担心吊胆。
“那个位置也不错。”黄逢喜选了颗树,隐藏在树后说。
顺着黄逢喜手指的方向,霍成杰和李漫发现一块较大的岩石。正适合监视江家祖坟。
江家祖坟在黑夜里有些臃肿。比周围的坟丘都大些,似有若无的绿烟在坟场上东躲西藏。四处静的只有风拨弄树叶的声音。
“蛰”的响声突然响起,把暗中观察的三人吓了一跳。“扑拉拉”传来一阵翅膀声。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诧异的事情发生了。江家祖坟亮了起来,绿的吓人。一道狰狞的暗影,象长满毛的怪物,在那里一晃。
黄逢喜浑身抖的象筛糠。手里除了反射性的抽筋时按了快门,再没有任何动作。他看见两个人向江家祖坟跑去。背影眼熟。“是那两个人。”他见岩石后已没人,胆子大起来。跟着跑过去。
“记者,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是人,不是什么鬼怪。”霍成杰说道。
李漫说:“别那么武断,你怎么解释这坟突然发亮,绿的恍眼。那影子又是怎么回事?要说是人,人去哪儿了?这墓象有机关么?”
霍成杰说:“是不是人我自会有判断,以我专业的直觉,一定是人没错。不过除了说服我自己,确实拿捕处证据来。”
李漫说:“所以说不排除有鬼。”
霍成杰举起双手说道:“投降。”
黄逢喜刚才的恐惧一扫而光,上前感谢,说:“谢谢,说实话副手。生病的那个是正职。要是没你们,刚才我就完了。吓死我了。”
李漫说:“大男人怕什么鬼啊!”
黄逢喜不说话了,他了解霍成杰为什么要举手投降。以后还要仰仗面前二位,当然不能逞口舌之利。他说道:“我看二位也不象很快要走,不知道能否再给我壮回胆。这一次我没拍上。求求你们了。”
霍成杰问道:“什么也没拍上?”
黄逢喜说:“只是手抽筋时按了快门,不过当时什么都忘了,十有**用不了。”
霍成杰一笑说:“你用的是数码相机吧!我见你带了手提电脑。”黄逢喜点头。听到“那就好,我要看照片。明晚咱们再来。”
黄逢喜连声说:“真的么?太谢谢了。”
三人向坟场外走去。
坟地里一个黑影出现,在黑暗中琢磨着。
“这是一张典型的灵异照片,我看可用。”李漫评价。
霍成杰叼了根烟,这一次点燃。他飞速的在思考。“李漫,你不觉得这黑影的身材十分眼熟么!”
“眼熟?”李漫先是疑惑,仔细看过后,摇头说:“看不出来。”
霍成杰拿下烟在地上捻灭,说:“我有九成把握认为,这黑影就是我们在楼道里见过的那人。在哈尔滨。”他又着重强调。
李漫说:“我相信你的判断。请原谅我没有你那么好的眼力。”
“这就奇怪了……”霍成杰在李漫那得到支持,他想的更远了。
黄逢喜开口问:“哈尔滨?楼道?你们见过这黑影?这里可是安徽省啊!我都糊涂了。”
李漫说:“不需要你明白,你只管多拍些灵异照片,明晚不要再出岔子。”
黄逢喜象是被霜打的绿菜。
“糟了!我们要尽快去找那家姓江的人家……”霍成杰突然跳起来。
黄逢喜也跳起来,他被吓到了。还没等李漫说话,远方几声强烈的犬吠。几声过后,戛然停止。
整个小村都被惊动。三人出屋遇上接站的乡民,乡民没等三人开口,就说道:“是江守德家。但愿不要出什么事。”他拎着砍刀。
三人跟在他身后。
“啊!”一声尖锐的女子叫声,撕破了夜的脸皮。“杀人了!死人拉!”有人喊。
在手电与火把的照明下,月光里几具死尸睁大眼睛,血还在向外淌着。一条死狗,头扭出恐怖的角度,狗眼里有着凶狠与嘲弄。
“啊!”有女人又喊了一声,指着狗大叫:“动……动了!”
“瞎嚷嚷什么!不过是火把晃了一下。她大伯快把她领回去,在这里一惊一诈的。”
那女人不肯闭嘴,嚷着:“狗动了……”声音阴阴的。
女人被拉走了。
三人在人群里。
“小谢,你可来了。”人群里有人叫道。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喘着气。“出……出什么事了!”随着人群拉开,被叫小谢的男人一张口,呕吐出一大滩。
“咱们村就你一个片警,怎么这么不中用!”小谢的呕吐,招来了批评。
吐完了,谢片警长出口气,不去看院里,说:“我……我晕死人的眼睛。你们看那些眼睛,连狗的,都是冤死鬼啊!”
忽然一阵风吹的火把上火苗乱响,地上的影子乱晃,正看向地面的人再也分不清是光影在动,还是死尸在动。几个较近的人,都向远退开。
“动……动了,刚才明明在那儿,现在爬到……到这儿了。”有人远远的比划。
这一回不少人脸都白了。
霍成杰见黄逢喜直往后站,摇摇头,说:“李漫,我去跟谢片警聊聊。”
“你是……”谢片警问。
霍成杰说道:“我叫霍成杰,是私家侦探。希望您能准许我协助您调查这起杀人案。”
“杀人案?侦探?好。你随便。这地方就交给你了。”谢片警说完,就大声说,“这位也是警察,我小谢就先回家了。冤死鬼们,千万不要找上我,我就是个小小的片警。”丢下这句话,谢片警匆忙就走了。
人群中又有人说:“拜托了,警察。”递过火把,手电。之后村民纷纷走了。接三人进村的乡民,说:“记者同志,你访你的。有什么需要,白天来找我。”
黄逢喜嘴唇哆嗦,眼睁睁的看乡民走远。再看身边,那两人正站在死尸中,火把明灭,将一切晦涩阴迷。他吃力的抬起脚步,比起乡下人,他至少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对鬼神的心理多少要坚强些。
“现在可以肯定,江家祖坟里有机关,我们在墓边的话极有可能被墓里的人听见了。他误以为我们是冲墓地去的。”霍成杰说。
“那也不用把江姓一家上下都杀掉,连狗也不放过。”李漫说。
“所以可以认定,这村里只有江家人知道墓地里的机关。要是白天早来一步或者今晚不去墓地,这些人大概……”霍成杰说着,又摇头。
李漫看到他坚定的双眼,霍成杰又说:“不论我们早或晚,只要我们完成遗嘱,这些人都危如累卵。”
活人的坚定,与死人的不甘,纠缠在这浓厚的夜里。
屋里却干净异常,不知为什么,江家的人全出了屋。霍成杰站在屋中,脑中忽然一阵恍惚。地面在脚下的声音象是空鼓一样。
霍成杰又踩了几下,叫道:“李漫。”
李漫进来,黄逢喜也跟进来。霍成杰将火把递过去,要过来手电。说道:“地面有问题。”
又敲又找,果然在靠墙的桌案下找到几处划痕。推动桌案,“吱”的声响,地面出现个深洞。
“有光!”黄逢喜的声音有写诧异。
光从洞里射出来。霍成杰说:“灭掉火把。”他关了手电。
从洞中向下。三人下到底,回头,上面的入口不见了。没听见任何的声音。
地洞里光华整洁,见不到任何光光源。三人站了很久。
“这里是哪里!”黄逢喜抬了抬眼镜,举起相机对准四壁拍照。
不只是黄逢喜,霍成杰、李漫也有种站到了不是地球上的感觉。四面洞壁竟然是自发光的。
“你没影子。”李漫对着霍成杰说道。霍成杰看着自己,转身。
黄逢喜叫道:“我们都没有影子,任何东西都没有影子。”
“骨灰盒。”霍成杰大声叫起来。“我终于知道,那骨灰盒到底有哪里不对了。”
李漫说:“哪里不对?”
霍成杰打开背包,取出骨灰盒。金玉在洞道里象被七彩光包围。七彩光在顶上正中缺了一块。霍成杰指着盒上方一小块曲凸,说:“这里的弧面缺了一片影子。无论光怎样,这一小片曲面总是没有影子。”
正在三人聚精会神的这一刻,骨灰盒突然发出声音。“发现了。”
三人“啊”的大叫。
霍成杰将骨灰盒扔了出去。骨灰盒漂浮着。
三人给这异常的现象惊呆了。
骨灰盒象被一支无形的手打开。
“隐形人!”黄逢喜大叫。除去惊恐还有喜悦。
骨灰象沙一样流落,聚成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伸手拿下骨灰盒。开口说:“霍成杰、李漫,我的声音你们不陌生吧!”
“江楚仁!”李漫一脸惊恐的叫道。霍成杰保持沉默。
那人笑着说:“江楚仁是不存在的地球人。他是我用探测到的数据采集这星球上的材料做的。我的名字音频是地球上人类所干支不到的。你们可以叫我鸿人。鸿毛的鸿,人类的人。”
三人还没接受这个状况,鸿人说道:“请跟我来。”
霍成杰感到有力量使身体不由自主。看李漫和黄逢喜的样子,大概也和自己是一样。
洞道都是直角,直墙。有的地方还有门。所有的地方颜色都是一样的。来到一扇大门前。
大门开了。霍成杰看见那个带墨镜、围巾的人。虽然他的面目仍不可见,可是身材却瞒不过霍成杰。他突然举手,手里握有一块晶石。然后,木木的呆在那里。晶石缓缓的飘下来,向江楚仁飞过去。
“你们二位一定有许多事要问吧!”鸿人将晶石拿在手里。
霍成杰与李漫点头,发现自己自由了。
鸿人说:“请看。”
随鸿人说,周围空间换成了太空。
“这里是太阳系,这是地球。地球有卫星月亮。这种星系结构能产生我需要的能源。在穿越宇宙的旅行中,我的飞船因异常时间被迫降落在这里。我需要月光提供能量。
这个人是我在着星球上遇到的第一个人,他见到我根据生命信息制造的江楚仁。在今天以前他始终认为江楚仁就是我。其实这骨灰盒上的圆石才是我。”
骨灰盒顶上融化开,一颗扭扣大的小石浮在半空,江楚仁突然象石像一样不动了。晶石飞起来,象衣服一样包住小石。
鸿人说:“你们两人一定奇怪为什么会牵扯你们吧!这些都是受技术条件制约的结果。
我无法直接蓄积这里月光的能量,技术上要求的最合适转换能量的生命形态就是地球的人类。当时我用残余能量制造完江楚仁后,能量就不足以支持飞船的运转,飞船从我身脱落了。
它被那个人拣到了。当他拿着飞船站在月光下时,使飞船得到了不多的能量。受地球人类身体的限制,能量都蓄积在飞船里。他可以使用一些飞船的力量。但他不知道飞船的力量也会影响他。他的容貌回偏离了人的面貌。
当时,失去飞船的我没有能量,这个人心中充满了贪婪,我就在他初此了解飞船时离开了。
我知道,他深入了解飞船之后,一定会追踪我的。我就着手准备对付他。
地球人类的命运在我的知识范围里是可以部分调控的。我经过不断的测试,终于得出结论。你们二人最合适。所以我改动了一点你们的命运,让你们二人有机会有时间做一件十分关键的事。
之所以要你们来做,是因为我在吸满能量后,要失去意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一定要接近飞船,才能再次掌握飞船,同时还要让飞船不会发觉我,防止那个人类伤害我。这对人员的体质有特殊的要求。”
霍成杰忽然说道:“那些江姓人怎么办?难道白白死了么?”
鸿人说:“那些人不是地球人。他们的科技比地球高明,能穿梭星系,比我们连原始状态都不够。他们的命运也是可控的。我改动了一些,你们若将我交给他们,那他们将把我带到飞船附近。比你们地球人类更保险些。”
“可是,你为何不直接用他们。”
鸿人说:“我不能在有意识的时候接近他们。他们会发觉。可是地球人类不会发觉。当我失去意识时,他们会将我当作能量矿物,同时他们也会发现与我相配合的飞船。”
鸿人的身体在半空发光,说:“江姓古墓是那几个江姓人在地球上发现的古代遗迹,与他们星系的星系大战前古代的历史有关。这个遗迹干扰了沉睡中的我,阴差阳错的将飞船引来。以那个人类的条件无法发动飞船从上面直接进来,于是改变了方向,从你们进来的通道进入。这里对我来说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了。
我要走了。你们从我打开的门往外走。路上会有很多宝石、玉石、黄金、白银,请你们记住,只有红宝石与地球上的宝石最近似。其他的只会带来灾祸。你们要牢记。
不要走其他的路,以地球人类的感官,将永远走不出去。”
光芒闪过,鸿人不见了。霍成杰与李漫,面对的墙缓缓拉开。无数珍宝堆积在架子上,耀的人眼睛发花。不远处是门。
霍成杰与李漫从架子间直走,穿过那道门。
“我什么都没动,一千万足够了。”霍成杰看着李漫。
李漫拿着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说:“我见它一个在最边上,就拿了它。”
红宝石在阳光下闪亮。
“你们只拿了一颗红宝石么?”黄逢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成杰和李漫回身看到他,突然向远处跑开,并警惕的敌对着。
“你们怎么了。”黄逢喜边说,边回头。“呀!”他叫一声。突然发现手上的宝石掉不下去,这比他看到的怪物更让他恐惧。
“他们是怎么了?”李漫问。
“死了。”霍成杰回答。“还好你拿的是红宝石。”
李漫说:“为什么?”
“这还用说,鸿人说过,只有红宝石与地球上的宝石最近似。”
“那他们怎么办?那些长到肉里的东西会伤害路过的人。”
“交给大自然吧!我们要想办法走出这深山,也许我们会迷路。”
他们走了,如果他们再等两个小时,就会看到那两堆完全变成宝石、金银的怪物,机械的走进了他们出来的那道门,门也消失了。
李漫手上的红宝石闪着妖异的光。象鲜血一样猩红。
(故事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