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煞气噬心(下)
第四章·煞气噬心(下)
但是这个他不会在意的高中生还是平平淡淡地走了过来。
没有一丝威胁;
没有一丝实力;
没有一丝恶意;
没有一丝杀气。
许英踱步走出,说:“小子,就是你给华少添了恶心?”
苏阳已经走进了众痞子的包围圈。但是他好像无知无觉,只是踽步前行,直到距离许英五步处才停了下来,他突然歪过头,戏谑的目光绕过许英直直投向其身后的任邵华。任邵华只觉气息一窒,羞愧与害怕竟让他不敢抬头,而苏阳的戏谑更让他有着莫名的恐惧。
许英见到竟然被一个高中学生无视。自嘲的一笑,说:“小子,虽然以大欺小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但是今天得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招惹不起!”说着,右手伸出,手掌摊开。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弟立马了递上一根钢管。
静若止水,动若雷霆。眼见散打功夫也有一定造诣的许英就要出击。
歪头戏耍任邵华的苏阳头这才扬了起来,看着许英说:“你想打我咯?”
许英冷笑说:“你猜!”同时,脚步已经若有若无的移动起来。
“哦——”
许英只等苏阳说出第一个音节,就要暴起伤人。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看重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高一学生。但是本能告诉他,今天可能有一场恶战了,他一定要先发制人,一击中的、一击定输赢。
但是——
“苏阳!不要——”徐茹韵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在停车场门口响起了。
在许英起步挥棍的时候;也是在苏阳出拳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徐茹韵在叫的是许英不要伤害苏阳,还是苏阳不要打到许英。
但是许英在苏阳拳头和他脸亲密接触的那一瞬间是十分清楚的,或者也是期望的,这一声是为他喊出的吧。
就在许英暴起的同时,或者再往前推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清晰感知的时间段,苏阳动了,这才是真正的暴起伤人,这一步就像跨越了许英苏阳之间的所有距离,也像是跨越了人类的极限,反正没有人看见苏阳的拳头是怎样贴上许英的脸的。
但是许英无法叫喊出声了。
大大的停车场只有徐茹韵的惊叫声在回荡,这声惊叫声好似叫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感情波动,李兵兵惊骇得难以捂嘴只是肩膀紧张得缩了起来,丁宇、陈鹏等小弟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任邵华瞪着眼睛只觉腿弯一软。
“苏阳,不要——”
……
时间往后倒流十分钟。
齐菲菲看徐茹韵表情焦急,知道事情紧急,一路疾奔着跑去徐家的会客室,徐茹韵父亲却不在,那里的服务人员说:“徐先生去接一位重要的朋友去了”。
齐菲菲于是又往小区外跑,直到远远看到徐建邦挺拔的身影正和一个中年大胖子并肩而行,身上早已香汗淋漓。齐菲菲鼓足一口气跑到徐建邦身旁说:“徐伯伯,不好了,出事了!”
齐菲菲出自书香门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其父母在江城学术界也是颇有名望的。齐菲菲在初中时候便和徐茹韵是同班同学,时常到徐家来和徐茹韵玩耍,一来二往,两家还熟稔起来,徐建邦还由之赞助了齐菲菲父母的几个研究课题。
原来徐建邦亲自出门迎接的客人不是他人,正是任邵华的父亲,江城运输业巨头,黑白通吃的任亭宇。本来趁着女儿的同学派对,徐建邦把公司的员工派对也参合着一起办了,是没有打算邀请任亭宇的。尽管因为任邵华也要参加的缘故,曾打电话过去通知,但是任亭宇也说太忙,年青人的派对还是不参与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任亭宇在派对开始后却突然打电话来说,已经到门口了,徐建邦这才匆匆出来迎接。
而这时齐菲菲风急火燎地跑来说“出事了”,徐建邦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齐菲菲一哑,他隐约知道这事好像和苏阳、任邵华有关,但是具体是什么却不清楚了。于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了:“是我们班的苏阳。然后,被任邵华叫去,茹韵也跟去了”。
徐建邦听得不明所以,“哼”了一声。把齐菲菲吓得埋头直揪衣角。
任亭宇却暗道一声“不好!”
任亭宇是今天早上才接到许英的电话的,许英电话里说,任邵华找他去参加什么派对,但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要他去当打手,教训某个难缠的同学,他想必须要向任老板汇报一下情况。
任亭宇听完后,不置可否,便挂了电话。自家儿子在外胡闹,坐老子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实在太忙,而且下代跋扈一点也绝非坏事,最怕的是将来继承家业没有霸气,所以对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
只是任亭宇闭目养神时突然想到“派对”、“同学”——“徐家”!
坏了!
这小子太不知好歹,竟然要到徐家的地头去教训人!这不是仰着脖子朝天说:老子要踩在你徐家脖子上拉屎拉尿,你看着办!
任亭宇立马给许英拨回电话,结果没人接(许英正在车中你侬我侬);又给任邵华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任邵华正兴致勃勃讨论怎样收拾苏阳)。
于是没有办法,只能亲自跑来,揪回那不孝子了。
现在看来,这小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要在徐家家门动手伤人了。
就在两位巨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不远的停车场传来一声紧张的尖叫:“苏阳,不要——”
……
苏阳现在是什么想法?
没想法。
对,就是很纯洁的,没想法。
从今天早上梦醒的时候起,苏阳心中的煞气就在他不知不觉间扩散着,开始的时候,苏阳还能用理智抵御着煞气的侵袭,但是渐渐地煞气主导了苏阳的思维方式,一股暴虐的情绪让苏阳只想以什么方式发泄出去。
而当任邵华非要往刀尖子上撞,挑衅苏阳的时候,苏阳绷紧的心弦甚至一松,因为他知道可能终于找到发泄的方法了。
所以,该欢呼的不是任邵华,而是苏阳。
所以,苏阳在面对许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挥拳了,那是最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拳,直接打脸的拳。
所以,苏阳又有机会释放自己的恶趣味。那就是让敌人的脸像花儿一样绽放。
而就在这出拳的一瞬中,苏阳只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看到了周围千奇百怪的表情,感觉着身体、内心传来的那种舒爽;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真的不一样了,他的拳比“昨天”快多了,快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世界上还能有人比他更快,除非那不是人;但是他也知道这一拳一旦在前面这人的脸上印实,这人的命也就算去了九成九,最后一分便是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苏阳只想着让这一拳无限的释放出去。
“苏阳,不要——”
这时却有一个熟悉而陌生、亲近而遥远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这是谁啊?怎么这么熟悉?苏阳心思转动,手上力道不觉卸去了一半。同时,许英身经百战的反应力终于让他在最后时刻生生将头往一旁偏了半分。
于是——“砰!”——“咔嚓!”
前面一声人们听懂了,是拳头交响;但是后面一声,难道是骨头碎裂?
只见许英矫健的身躯应声而飞。许英抽空想:“这一下得飞个好几丈吧?”
于是,嘴张大的裂得更大了,眼瞪开的分的更开了。但是没人敢叫出声,惊恐得叫不出声。
苏阳下一个动作,探手。
一把抓住了许英的衣服,将之拉住。
裂帛音。
“嗤嗤!”
第三个动作,反手将卡主许英脖子往旁边法拉利车身一撞。
窗破声。
“砰!”“哐当!”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由法拉利车子扩散开来。冲得所有靠近的人不禁往后一仰。
而直到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只听一小弟声音颤抖着说:“怪物!”
“啊!”
“救命!”
“快跑啊!”
众小弟一哄而散。污言秽语飘散空中。
但是有两个人跑不掉了。
一个是落在苏阳手中的许英,一个是早已软倒在地的任邵华。
苏阳只觉前所未有的畅快,仰天狂笑,一种更加冰冷残酷的气息从他体内沛然而出。黑色的煞气透过手臂传入许英体内,只见满脸是血的他,眼睛蓦地张大,好像眼前出现了何种令人惊恐欲绝的场景,身子不断抽搐,突然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苏阳不闪不避,竟让鲜血溅了满脸。苏阳缓缓转过头,对着软倒在地的任邵华微微一笑,几颗小白牙露了出来,就像那白色的珍珠,美丽但是冰冷!
任邵华只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透过苏阳的眼神摄入自己心中。他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恐惧,一边大叫着“救命”,一边往后爬行!
苏阳又是一笑。放开许英,就要往任邵华走去。
这点鲜血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我还要更多的!
苏阳舔了舔舌头!
他知道他要那个他最讨厌的人的血。
徐茹韵惊骇欲绝。
这倒不是因为苏阳的气息,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是下一秒她已经反应过来,不能让苏阳在继续伤人了,因为不管是动手的黑道打手,还是任家,都不是苏阳一个黔首百姓能够得罪得起的。
她要阻止他!
就在苏阳放开许英准备对任邵华动手的时候,徐茹韵跑上来一把抱住了苏阳的手臂,呼喊道:“苏阳,快停手!”
苏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而在徐茹韵眼中看到的是一颗血红血红的眼珠,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妖异——
那么的惊心动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