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王程龙虽然跟梁此认识, 但算不上特别熟悉，也不知道李春婷竟然就是梁此的母亲，惊讶程度不逊于罗一。
梁此对李春婷说了句什么, 抬手抓了抓头发, 露出腕上银色的手链, 然后就绕过众人往卫生间去, 眼风扫到罗一, 也没有丝毫停顿。
李春婷招呼众人继续前往三楼。
晚饭在一户农家庄园，李春婷请来了镇上的几位领导。
毕竟是要做一系列的专题采访，怎么也得跟人家打好关系。
王程龙和李春婷陪领导们打麻将, 樊琪在旁边殷勤地添茶倒水拍马屁，罗一沉默地待在角落里, 没什么存在感, 被他们抽烟熏得眼睛疼, 过了会儿，趁没人注意, 悄悄溜出房间。
庄园外除了一条土坷路通往镇上的街道，四周全是稻田，这个季节，满眼绿油油新插的秧苗。
楚浩正端着相机站在田埂上拍摄。
抬眼望去，田野阡陌纵横, 远处有几栋青瓦白墙的平房, 视线尽头, 蜿蜒连绵的青山点缀着傍晚橙红的天空。
楚浩听见身后的动静, 放下相机, 扭头看见罗一。
“嗨。”罗一率先打招呼。
他微颔首，回身, 又重新架起相机。
罗一来到他身边站定，目光放远，风很轻，微微吹动衣角。
没多久，响起“哐当哐当”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重忽轻。
两人寻向声源，发现是一辆辆破破烂烂掉了漆的老式自行车载着梁此在土坷路上颠簸摇晃，车身各零部件颤得仿佛快要散架。
虽然晃悠，但还算熟练。
罗一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梁此还不会骑自行车。
路过他们身边，梁此随意挥两下手算是打招呼，然后把车停到庄园门口的小棚子下面。
“你们怎么不进去？”
罗一：“还没开饭，他们在打麻将。”
“哦。”
他进去之后没几分钟，又迈着大步出来，手里抓着把葵瓜子。
摊手递到罗一面前，问，“吃吗？”
罗一从他手心里捏了几颗，他又问楚浩，楚浩摇头拒绝了。
“我再去其他地方拍一会儿。”楚浩对罗一说，然后转身离开。
“别走太远，等会儿就吃饭了。”罗一冲他背影喊道。
楚浩回头，比了个手势贴在耳边，示意开饭时给他打电话。
罗一点头。
梁此冷眼旁观，等罗一意识到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发现梁此正挑着眉乜她。
罗一眉心一跳，“你什么眼神？”
他扯了扯裤腿，蹲在田埂边，手里抓把瓜子，牙齿“咔吧咔吧”磕着，真像村口无聊的老大爷。
“我一来他就走。”语气还挺哀怨。
罗一压着笑，“他不喜欢陌生人。”
“哦，比你还孤僻。”
“我不孤僻。”
“是嘛？”漫不经心的语调。
罗一：“……”
她直接换了话题，“你们公司休年假？”
“嗯。”
“休多久？”
“一周。”
“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起去巴厘岛。”
“好不容易放假当然在家休息，跑那么远还不够折腾的。”
天色渐暗，老板娘出来拉路灯，喊他们俩进去。
梁此捏把瓜子壳站起身，“走吧。”
罗一跟在他身后。
路过门口的垃圾桶，看见他把那捧瓜子壳扔进去。
手心都被扎红了。
她没忍住，翘了下嘴角。
梁此察觉，睖她一眼。
罗一立马换上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梁此于是也笑了，很轻地弹了下她的脑门。
-
晚上，罗一和樊琪宿在书房。
洗完澡，她从浴室出来，觉得有些口渴，找了一圈没发现杯子，只好去敲梁此的房门。
他开门，见是她，略惊讶，“有什么事吗？”
“我想喝水，但没找到杯子。”
“你稍等，我去帮你拿。”
说着，他迈出房间，罗一退开，看着他往楼下走去。
他房门敞着，但罗一没往里看，先回书房了。
樊琪去洗澡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多久，书房门被敲响，梁此端着杯水立在门口，另只手里还拿着吹风机。
罗一接过水杯，将吹风机放在床头上，“谢谢。”
她是真的渴了，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喝水，温热的水，不算烫，罗一抱着杯子一口气喝完。
唇被润湿，泛着水色。
梁此目光定在她唇上几秒，不自在地移开。
“还要吗？”
“等会儿我自己去接吧，就不麻烦你了。”
她看见客厅里有饮水机。
梁此点头，靠在门边，却没走。
罗一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她习惯擦到半干，再用吹风机。
梁此闻到她头发和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和他用的同款洗发膏沐浴露。
他眸色微深。
两人这么不讲话有点尴尬，罗一试着找话题，“看你这书柜里竟然有很多古早言情小说，还有《麻雀要革命》，这可是我上小学的时候看的，那时候还蛮喜欢的，现在都忘记讲的什么了。”
梁此换了个姿势，解释：“那些都是李蕾欣的，我没看过。”
“哦……”
又没话了，罗一听见卫生间里樊琪洗完澡快出来了，拿起吹风机，问：“你还不走吗？”
梁此愣了下，似才反应过来，“那、晚安。”
“晚安。”
他退出房间，把门带上，罗一骤然松了口气。
-
十一点多，罗一靠坐在床头，突然收到梁此发来的微信：
【你睡了吗？没睡的话出来一下。】
她和樊琪都还没睡，樊琪在和朋友开黑，罗一在手机上看文章。
都是夜猫子，一贯熬到凌晨的，十一点对她们来说还很早。
看到梁此发来的消息，罗一稍感意外，还有点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当没看见。
可是半分钟不到，又来一条：
【我看见书房灯还亮着，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罗一回他：【有什么事微信上说。】
梁此：【必须当面说。】
他又连着发了好几条，罗一被弄烦了，也被他说得生出点好奇心，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樊琪从游戏中抬头，打量她一眼，“干嘛去？”
“厕所。”
樊琪拧眉，疑惑她去厕所还穿那么规整干吗。
没来及问，罗一已经出去了。
她没多想，重新投入游戏。
罗一一出来，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梁此。
没开灯，只有一团黑影。
但罗一就知道是他。
听见动静，他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罗一走到他面前，表情不耐烦，“什么事，赶紧说。”
“你小声点。”他表情看不清楚，拉起罗一的手腕，往他房间去，掌心的温度灼热。
罗一有些抗拒，也觉得他似乎不太对劲。
但是梁此步子快，力气也大，三两步她就被拽进了他房间。
门一关上，她就被梁此压在了门板上。
他俯身，带着浓烈的压迫感。
罗一觉得不舒服，想要推开他，瞬间被他扣住两只手。
她话音里染上怒气，眼神也是，“你到底想干嘛！”
梁此呼出的气息滚烫，喷在她面颊，“我睡不着，心里火烧一样。”
罗一刚开始还没听出他这话什么意思，触及那双黝黑发亮的眼，隐约意识到他好像是发情了。
静了几秒，他突然出声，嗓音低哑，“我能亲你吗？”
这么问，似乎尊重她的意愿。
但却没等她回答，直接贴上她的唇瓣。
罗一气得直翻白眼，手被他桎住，想用脚踢，也被他用膝盖压着。
梁此并不满足于只在她唇上辗转，多次想要深入，她却咬紧牙关死活不肯松口。
他红着眼呢喃，着魔一般，“嘴张开，我教你接吻。”
罗一咬牙道：“我不用你教。”
他趁势想要进去，被罗一狠咬了一口。
手上松动，罗一挣脱，推开他。
她捂着嘴，防备地瞪他，“你有病吧，发情了就赶紧找女朋友。”
她吼完，却发现梁此安安静静的没吱声。
此刻，他眼里的情.欲褪去，双眸湿漉漉的，看她一看，然后耷拉着脑袋爬上床，背影像一只丧家犬，接着钻进被窝里，连头也埋进去，一根头发丝都没露。
罗一又气又无语。
搞得反倒像是，他被轻薄了。
-
这一夜，罗一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她回去以后倒头就睡，竟然很快入眠，一夜无梦。
失眠的是梁此，自从晚上那会儿离开书房后，他满脑子都是罗一沾水的红唇，心口像有一团火，越烧越燥。
罗一说他发情，确实没错。想要亲吻她的欲望来得如此猛烈，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跳得快要破膛。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完全控制不住。
他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把她叫了出来。
虽然最后的结果没完全达到预期，但他的火也被浇灭了。
理智归来，梁此后知后觉出自己的无耻，深觉丢脸，他简直不敢再面对罗一。
既懊恼，又后悔。
活了二十多年，也才明白，原来男人真的会被欲望主宰理智，头脑发昏，完全失去控制，变得不像自己，而是发情的野兽。
第二天早上他磨磨蹭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时，发现罗一他们已经出门了。
接下来几天，罗一他们跟着李春婷去各个村子里走访，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两人不常见面，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碰到。
不过碰到时两人都有意躲避，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