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乔治颜打开车门, 推唐落上去，她坐在位置上掩面哭泣，肩膀颤抖着, 他俯身过去给她扣上安全带。
“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我早和你说过, 离他远点, 今天我和林嘉俊闹的不欢而散你不是应该高兴, 证明你的魅力无可抵挡？！”
“你还要我怎样？”唐落放下手, “如果你拉我出来，只是为了让我更难堪，就麻烦你停车！”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不是最擅长和男人勾勾搭搭？你敢说你和高世华没有私情！谈生意需要一次次的吃饭打球, 而且还都是客人买单？”
“你别血口喷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公司、为了我妈妈的医药费！”
“我不是其他男人，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粉饰太平, 你是怎样的人我早就清楚, 你大可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停车！”
“你没资格命令我！我劝你别打着孝女的名义, 孔雀开屏，勾引一个又一个男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生非！”
“你呢？”唐落气白了脸，“你是我勾引的吗？是我让你到我的房间吗？为什么照片出来你不解释，为什么你故意要让他们对我造成误会？”
乔治颜冷笑，“我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为了你？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
“你明知道那些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即便事情不是真的，你的所作所为也是真的, 你不就那样的人！”
唐落说不出的心累疲倦, “你是故意非要我痛苦是不是？”
乔治颜不再言语。
她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是不是你发出去的？你就是想让我难堪, 让我在公司无法立足，对吗？”
“你想的太多了, 我还没那时间搞这些下三滥。”他停顿下又说，“我也没时间和别人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你当然无所谓，被指指点点的人是我，怎么也不会是你！停车，让我下去！”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唐落接起来，是高世华。因电话有点漏音，乔治颜已是听的一清二楚，刚平熄下去的怒火直冲脑门，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唐落伸手来抢，“你还给我！”
他把手机扔到车子前面，“怎么，又赶着去约会？”
“乔治颜，你别欺人太甚！”唐落解开安全带扑身过去。
他一脚踩下刹车，她站立不稳，脑袋猛的撞向前方挡风玻璃，顿时眼冒金星。
乔治颜拽了她推回位置上，“坐好。”
“你到底想怎样？你莫名其妙！”她无可奈何的扣上安全带。
“我们要去哪里？你放我下去好不好？”她想着他该吃软不吃硬。
“怎么，刚才不是还盛气凌人？！一下子就收起爪子了？”
她不再说话，在他面前，她怎么做都是错，连呼吸都是错。
车子驶到一僻静荒凉的地方，四下既无公车也看不到的士的踪影，乔治颜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唐落环顾四周，心中犹豫。
“你不是哭着喊着要下去吗？怎么，现在又准备赖我车上不走了？”
唐落立刻开了车门跳下去，不管东南西北，朝前走去。
乔治颜心里稍有不忍，若是她肯低头服软，再央求了他，他便不会把她扔在这里，可是她这样倔强孤傲，他不再管她，一踩油门，车子疾驶离去。
刚才电话中高世华约了唐落晚上七时见面，他早已在餐厅里坐了，又知她最爱茉莉花茶，便叫了一壶先等着。可是时间已过去半个小时，茶水都凉了，她还未到。
唐落本是最守时的人，从不叫人等的，他心下焦急，拨她手机又不通，又不敢离开此地，只怕她来了寻不见自己。正百般猜测，手机响起，拿起来看是陌生的号，接起，岂料是唐落。
唐落只说她搭错车耽搁了时间，手机又没电，好不容易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挂过来。高世华听她言语里尽是疲惫之意，问了她详细的地址，驱车赶过去。
唐落的手机落在乔治颜车上，她穿着高跟鞋，足足走了好几公里路，才在路边看到家小卖店，挂完电话，她干脆脱了鞋子坐在路边，只觉脚后跟生疼，看过去已是起了好大一个血泡。
高世华接上唐落，看她这般艰辛，再也无法自抑，“落落，让我照顾你，你的工作不做也罢。”
唐落惊愕的看着他，她从来只当他是长辈、朋友。
高世华以为她没听明白，解释说，“虽然我不能给你名分，但是我能保证你以后一直都衣食无忧，你再也不需要这么奔波劳累，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落落，一个女孩子不应该生活的这么辛苦，让我来照顾你。”
唐落看着他，仿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他能来接她，她确实感激。可是如今他的话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火烧火燎般的落下来，伤了她的心。
她缩回他拉着自己的手，“抱歉，我不是幽兰。”
高世华一楞，明白过来，连忙道歉，“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如果我的话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唐落转过身来，“可是我让你有所误会？”
“不是，落落，是我太无理了。我只是不想你过的如此辛苦，请你相信，这才是我的本意。如果你现在就这么走了，就是不原谅我了。”他眼神诚恳。
高世华以后果然没有再旧话重提。很快，华洁合同落实下来，他只是要她明白，他并不强迫她，他只要常常见着她就好。既然她不接受他物质上的馈赠，他便竭尽全力在生意上帮她。
唐落拿下华洁订单，如果是在从前，大家定会围上来让她请客，如今个个表情怪异，在她面前提也不提此事，讳莫忌深。
唐落知他们的心思，如今自己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她干脆装鸵鸟，对他们的言行举止只装不见。她现在只想着母亲的治疗费很快就会有着落，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为此即便忍受一些流言斐语也是值得的。
叶盛天拿了合同给乔治颜签字，乔治颜对此合同仿似意料之中，脸上并未有任何惊喜之色。
唐落在洗手间小格子里面，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就说过她肯定拿的下这张单，你们记得欠我一餐饭。”是方雅丽的声音。
苏眉婕冷笑，“真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能耐，不过那么老的老头子她也肯，换了我，真是要作呕。”
“只要有钱，管他们什么老的嫩的，一样啃的下嘴。”方雅丽说。
“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之前那个什么乔总的朋友，又是木森的蒋经，现在连乔总都不放过....天啦，她是在集邮吗？”
陈朵儿只觉她们说的太过，在一旁劝了说，“这些有可能只是谣传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苏眉婕说，“你太天真了！不都有照片作证么？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出来解释，你这是做的哪门子好人？你对她这么好，她可不一定领情，小心她还抢了你的客户去。”
唐落猛的拉开门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挤过苏眉婕去，打开水龙头洗手，双手湿淋淋的在空中甩着，水洒了她一头一脸。
“你看着点！”苏眉婕闪开一边大叫，“你没眼睛啊！”
唐落盯着她冷笑，“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你知道我手段的，小心我把你客户都抢了去！”而后又恶狠狠瞪着方雅丽，“让开！”
方雅丽赶紧退后一步去，唐落大踏步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是疯了吗？”苏眉婕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叫嚷。
唐落心里憋屈的慌，看来她定是要被同事孤立了，她只觉得无限悲凉，人情冷暖薄如纸。她也不进市场部，直接走进电梯，直达顶楼。
这栋大厦的顶楼是个露天花园，种了许多绿植，芭蕉，绿箩，栀子花，郁郁葱葱。此刻空无一人，她走到边缘护栏的位置，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风吹过来，凌乱了长发。
唐落大声宣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双手抓着护栏，出神的凝视着前方。
艾小眉拿了了杯咖啡过来，递过一杯给她。
“谢谢。”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艾小眉刚才已听到她的喊声。
唐落沉默。
艾小眉安慰她，“清者自清，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
唐落笑笑，“我知道，艾学姐，谢谢。”
艾小眉喝一口咖啡说，“我以前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公司做，我的上司很赏识我，对我很好，同事们也没少议论我，更糟糕的是，我上司还是女的。”
唐落睁大眼睛，“那后来呢？”
“沉默是金，雄辩是银。我只做好自己的事，其他让他们说去好了。如果我们太在意别人的话，别人的话就会成了地狱。后来我上司结婚了，嫁的很好，婚后就离职做了全职太太，生了一儿一女，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而我，则升上了她的位置。”
“你是说其实我们根本不用在意别人对我们的诽谤和无中生有？”
“如果每个人的言语我们都要去在意揣测一番，只会让自己心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几千年前的古人都已明了。”
唐落若有所思。
艾小眉拍拍她的肩膀，“休息够了，该下去工作了。”
唐落笑着跟了她一起下楼。
林嘉俊这几日天天闭门不出，每天蒙了头睡，醒了就狂打游戏，饿了就吃方便面，困了连衣服都不脱就倒床上。几天下来，下巴青青胡子邋遢，头发凌乱，衣冠不整。
谁打电话他都不接，手机没电干脆也不充，日日窝在家里。杨小小找不到他，心下着急，只得去问唐落，唐落告诉了小小他家中地址。
晚上，小小上完课后买了啤酒食物到林嘉俊家中找他。她站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他才开了。
小小把食物在他面前一晃，“你还没吃晚饭吧？怎么这么半天才出来？在干嘛？”
林嘉俊把她让进屋子里，整个人憔悴不堪，“在睡觉，没听见。”
“你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林嘉俊盯着杨小小，问，“杨小小，你喜欢我？”
小小怔住，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他直勾勾的盯了自己，她心跳加速，“你怎么了？”
他走上前来，长臂一伸，拉了她到自己面前，吻上她的唇，小小手上的啤酒和食物落了一地。
她心中仿佛有百千只鼓一起咚咚作响，她半迎半拒的回应着。
林嘉俊粗暴的□□着她的双唇，双手紧紧匝着她脑袋，气息中带着狂乱的暴躁不安，一味索取。
小小挣扎，“林嘉俊，你弄疼我了。”
林嘉俊放开他，眼睛通红，“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我这样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又吻下来，而后抱起小小把她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来，头埋在她的颈窝间。小小又气又急，拼命推不开他，伸手掌掴过去，林嘉俊呆住。
杨小小趁势猛的推开他，跳起来，脸憋的通红，“林嘉俊，你太过分了！我是喜欢你，可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你要发泄，就去找别的女人，别找我！”
她夺门而出。
林嘉俊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啤酒就滚落在他脚边，他狠狠踹过去，易拉罐飞起来，撞击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又掉落在地上。
唐落去疗养院看望母亲，医院通知她去交住院费，她身上正好带了银行卡，到柜台把下一疗程的费用交了，卡上只剩了几百。离结算提成的日子还有个把月，这个月的薪水却已用光，现在真是山穷水尽了。
她走出医院大门，空气冷的像一把利刃，迎面袭来，她摸摸手袋里的钱包，想着还不是太晚，干脆走回去好了，也可省了车钱。
翌日，唐落到公司财务部咨询是否可以先给她结一部分提成，财务部坦言相告，除非有乔总的批准。她只得硬了头皮去找他，说明来意。
乔治颜冷漠的说，“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会同意吗？你认识有钱有势的那么多，何必又来找我？！”
唐落耐着性子说，“你明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们只不过是业务往来而已。”
“你不用向我解释，你觉得怎样就怎样，但是提成绝对不可能提前结算，如果员工个个都像你这样，没钱就找公司，我岂不成开善堂的了？”
“可是我借的是我自己的钱，只不过提前一个月而已。”
“既然是你自己的钱，那么再等一个月它也飞不了！”
“我等的了，医院等不了。”
“那不是我能管的了的事！公司每个月没有给你发薪水吗？据我所知都是按时打到你们卡上的！”
“我们业务的底薪根本就连保洁员的薪水都不如，你延迟新业务提成的发放，根本就是为了针对我，整个部门也只有我和苏眉睫是新来的！”唐落再也按奈不住心头的愤怒。
乔治颜扔了手上的文件，往椅子上一靠，“既然你这么清楚，又何必问我？想必你也想过千百次要走，只要你把违约金交了，有什么高就请自便！”
“你太过分了！”
“你觉得你的薪水不如保洁员是吧？行，既然你羡慕他们，我会通知人事部给你调职，下午你就可以去后勤部报道，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后勤部呆着，也不用再打着为公司创收的名义到处勾三搭四！”
“你说什么？”她惊愕。
“做清洁工很委屈你吗？我看你的学历也只适合干这个。”
“我知道了，我会听从你的安排，我越不好过你就越能消气是不是？”唐落苦涩。
“这对你不是一举两得的事？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对你说长道短，说你和我有暧昧关系，薪水方面又能让你满意。”
“谢谢乔总这么关心员工，我出去了。”她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论。
果然，下午人事部就有调令过来，通知唐落即刻去后勤部报道，并要她马上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其他同事，她的客人也被分给其他几个同事。
唐落一言不发全部照办，拿过一只箱子，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其他同事都惊讶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并没有人上前来帮忙，苏眉睫和方雅丽在一旁偷笑。
只有周小格和陈朵儿上来说，“唐落，即便你不在市场部了，你也还在这个公司，我们以后也还是同事，有什么事我们帮的了，你就知会一声。”
唐落谢过后抱了箱子出去。
艾小眉已是听说了，心急火燎过来找乔治颜，“乔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唐落调到后勤部做保洁员？是不是搞错了？她的业务一向做的不错。”
“你没问过唐落吗？是她自己要求调职的。”
“不可能！”艾小眉不相信。
“那你还是先去问过她再说！她不满意市场部的薪水，又觉得做业务压力大，提成拿的慢，所以主动要求去后勤部。”
艾小眉瞪大眼睛，“我去问她。”
唐落抱了自己的东西到后勤部，那边给她发了几套衣服，规定以后上班要穿制服，又交代哪一片区属于她清洁的范围。
艾小眉急匆匆的赶过来，唐落的组长正在给她们训话，她拉了唐落就往外走。
“艾经理，我要去工作了。”
“什么工作？”艾小眉着急，“我把你招进来是让你扫地的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唐落苦笑，“行行出状元嘛。”
“你还有心情安慰我。”艾小眉被她打败，“是我带你进来的，我对你就有责任。乔总告诉我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到后勤部的，我不相信，我要听你自己告诉我，如果是他的命令，我去找他理论。”
唐落不想艾小眉难做，“既然他说是，那就是。”
“这是什么话？”
“艾学姐，你不用为我担心，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你看清洁工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工作多简单，动手就够了，也不用动脑，很适合我啊。”她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他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反正她从小也苦惯了，也不怕做这些粗活。
那边组长见她迟迟不回，已在那里叫开，“唐落，唐落！要做事了啊！”
唐落赶紧对艾小眉说，“你不用担心了，我真没事，我进去了。”
艾小眉无奈，“那你要遇到什么麻烦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