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神秘来客(2)
许余心向来是个热衷交际、喜欢凑热闹的人, 虽然朝堂上的事情令他最近心情有些低迷,但听说隔壁有人家设宴,心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住在这深山之中, 总要有个邻居互相照应着才好。
即使这个邻居和他不在一座山上。
于是他一大早便风风火火带着两个家丁拎着厚礼前来拜访, 正想痛快的与一群人好吃好喝一番, 没想到还没等入座便出了状况。
那块他贴身佩戴的祖传玉佩竟突然从胸口飞出, 直直奔向院中一位美艳妇人面前。
三长老沈云洁正与其他门派长老互相敬酒, 视线突然被一枚似曾相识的玉佩挡住,诧异了一瞬后,猛然想起什么, 将头转向玉佩飞来的方向,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一只脚刚迈进门口、不知是进是退的许余心。
他是……他?不, 不可能。
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被这枚玉佩唤醒, 沈云洁一时竟有些恍惚, 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眼前的大红灯笼都好似为那日而悬挂, 耳边众人的欢笑声也都好像在为自己庆祝……可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
许余心见此情形心中有些发慌:这是怎么了?那块玉佩是从太爷那辈传下来的,太爷去世的早,每当祖父思念太爷,都会将这块玉佩拿出来对着它自言自语。他打小见着这块玉佩长大, 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它还会飞啊!
难不成是这群修行异能的人搞的鬼?
活了30多年、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的许余心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恐慌心理, 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缓缓走到三长老面前, 伸出右手将玉佩揣回怀中,向前微微躬身, 道:“这位姑娘许是与在下的玉佩有缘,只可惜这玉佩是在下祖上传下来的珍贵之物,不便相赠,还望见谅。”
他一番话说的彬彬有礼,一抬眼正撞进三长老冷冰冰的视线里,耳中传来三长老毫不客气的声音:“姑娘?你若知道我是谁,估计还要叫我一声祖奶奶。”
“怪不得世人均想修仙,即使不能成仙,修行一些奇巧异能也是好的。今日见阁下如此容貌,面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本以为是谁家未出阁的姑娘,没想到竟有如此高龄。是许某失敬了。”
说完,拱一拱手,当做赔罪。
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听完许余心的话,插嘴高声道:“你若羡慕,可到我这儿来报名,加入我们门派后,包你三年便能长命百岁,不出十年必能飞升!”
“你可别吹牛了。”旁人听不下去此人大放厥词,打趣道:“你们那靠吃豆子放屁修行的门派才成立不过两年,修行三年长命百岁?还没一个人修成过呢,瞎说什么糊弄人!要我说,你还不如来我们门派修行,保你今后生活风调雨顺。”
那人急了,辩解道:“凭什么说我们糊弄人,你们拿着小棍子在地上乱戳就算修行了?”
这二人一来一去的来回争辩,引得其他人也都参与其中,一时间各种门派都在劝许余心投奔自己门派,并不断在院中展示自家绝活。
许余心见他们说的热闹,心中发笑,还真被几个门派的异能所吸引了,为他们连连叫好,欣赏几番后,许余心高声喝住众人的讨论,解释道:“贵门派各有各的优势,若是可以,许某真想加入你们,与大家一同修行。”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惜,许家早有家训,不得参与各门各派的修行之事,不以积德长命为目标行善。祖宗家训,许某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有丝毫违背,因此,今日只能与各位说声抱歉,许某只是来赴宴,不谈修行。”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一声叹息,又各自做各自的去了,不在将目光放在许余心身上,唯有三长老一双眼睛还在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见他看向自己,出声问道:“你说,祖宗家训,不让修行?”
“没错,正是如此。”许余心点点头,不知三长老为何又问一遍。
“好,好,好,还真是让我放心啊……”得到自己的确定,三长老连连说了三个“好”字,令他不知是何用意,也不知这话该如何接下去。好在三长老说完便转身走了,从侧门离开了宴席,让他不用再纠结于此。
随着三长老的离开,胸前的玉佩好像也微微震动了几番,许余心将手压在胸前,隔着衣物按住那震动不安的玉佩,喃喃道:“你难道要跟着她去吗?”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玉佩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竟然不再震动,在怀中安静下来。
想不明所以的许余心耸耸肩膀,转身加入到宴会的人群中去,与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离开了宴席的三长老回到房间内,从床铺下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是一幅身着藏青长袍的男子画像,那男子眉眼与许余心有几分相似,神色却不像许余心那样明朗,像是挂着一层乌云,眉头微皱,满脸忧郁之色。
沈云洁将手轻轻抚上画中人的眉毛,含泪道:“你的后人,带你来看我了。”
前院的许余心正与人说笑,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知是否因为刚刚走山路着了凉,叫家丁与主人家管事的商量一下,能否为自己煮碗姜汤驱寒。
后厨“管事的”小球听到有人要做碗姜汤,连声应下,切姜时想起狗蛋也曾为自己煮过姜汤,虽然是为了赔罪,但也足以令人怀念。
姜汤的热气蒸腾着充满后厨,小球一不留神竟被着雾气熏出了眼泪,在后厨哭出声来。离安歌本是借口“上茅房”从此处路过,听见屋内的细小哭声,推门查看,只见小球正一个人坐在炉灶旁抹眼泪,见自己进来,哭声更大。
“离师兄,狗蛋走好久了,我好想她,你想不想他啊!”
小球不提还好,一提起狗蛋,本就心中烦闷的离安歌更觉得胸口堵的慌,被热气一蒸,也落下泪来。
“想啊,我也好想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离安歌连忙擦掉眼下的热泪,蹲下身安慰小球道:“别哭了,狗蛋找到自己家人,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啊,她现在……应该也正高兴着呢吧……”
“才不会呢!狗蛋曾经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离师兄永远在一起,除了师兄身边,她哪儿都不想去!那个什么亲生父亲,过了十多年才想起来找她,肯定对她不像师兄这般好!不对,谁都不会比师兄对她更好!”
小球的话就像扇子,将离安歌心中那将要熄灭的小火苗一下一下扇的旺盛,心中那平静的一锅水早已被大火煮沸,“咕噜咕噜”,在心内不断翻腾。
“你说什么?”离安歌惊喜万分,紧紧抓住小球的胳膊:“你说……狗蛋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对啊,她是这样说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离安歌还是不敢相信。
“云樱仙子走的那日,大家都在撞墙做梦,我问她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她说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就很好,不要求别的。”小球点着头,让离安歌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离安歌当然相信他说的话,他说的每一句话离安歌都相信。
所以……狗蛋的心思与自己一样?离安歌简直没有想到,那个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正如所期盼的那样,甜蜜而幸福。
只是……狗蛋已经离开,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思及此,离安歌闭上眼睛,打开脑洞,细细找寻千里之外的狗蛋,他想知道,狗蛋现在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疯了似的思念自己。
可是他错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狗蛋正站在墙边,与那日带她去往锦城的男子低声谈论。
那男子问她,是否打算回去,狗蛋回答,不,她一定不会回来;那男子又问,若是她的朋友来找她,狗蛋打断道,那就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城市,继续一个人生活。
从脑洞中听完两人的对话,离安歌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凉水熄灭,这次连火苗都不剩下,徒留一颗烧焦的心,散发着悲凉的浓烟。从心底溢出的浓烟弄的离安歌鼻子发酸,他深吸几口气,与小球简单道别,不顾外面宴会正办得热闹,躲回房间,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狗蛋她……其实是在躲自己吗?
那她曾与小球说的,希望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又是真心所想,还是随口一说呢?
离安歌突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及狗蛋一句话重要,虽然拥有了通晓万物的脑洞神技,他却感到自己一无所知,除了狗蛋的心思,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
那个于他最重要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