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为爱博一次(上)

27.为爱博一次(上)

转眼, 三天已过去了两天。这两天,欧凡希一直在恒泰的总部,代替住院的欧永泰跟那些董事开会, 商讨计策。

董事们对于恒泰的这次危机都束手无策, 甚至开始互相埋怨当初不该开发南汇的那块地, 弄得现在不但收不回成本, 还要赔偿艺园集团三十几亿的资金。

欧凡希请总会计师核算了一下, 目前恒泰所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两亿三千万。自从国家颁布了《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后,进入开发流程却迟迟不动工的土地将面临征收高额的土地闲置费,土地闲置费原则上按出让或划拨土地价款的20%征收。前几年房地产火的时候, 恒泰也加入了“圈地热”,以至于现在每年都要交一大笔土地闲置费, 这对于恒泰来说本来就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现在再要拿出三十几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欧凡希看着父亲这几天急得哮喘病发作了, 心里就愈发地愧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一次如果恒泰真的垮了, 那它旗下的房地产公司,证券公司,期货公司,保险公司等都要面临倒闭的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 房地产行业处于低靡状态, 艺园集团撤资之后很难找到其他的企业愿意来注资, 特别迪斯尼乐园地址改了之后, 南汇那块度假村可以说是完全废弃了。因为, 从目前来看,南汇区已有多处度假村, 高尔夫球场跟俱乐部,现在对于恒泰来说,没有一点竞争力。

看着办公桌上打圈圈的日历,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想不出办法,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恒泰就这样在一夕之间倒闭吗?

这时,罗凌走进办公室:“欧总,这是今天早上东华期货公司派人送来的请柬,说今晚在东华有个讲座,请老董事长参加。”

欧凡希接过请柬,“跟东华的何总说一声,说我爸这两天哮喘发作,所以不能出席了。”

“是,我知道了。欧总,你这两天都没好好睡个觉,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罗凌看到欧凡希胡子耷拉,憔悴不堪的样子,实在是为他担心。

“怎么,我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吗?”欧凡希笑了笑,“你快去办吧,我没事。”

罗凌按照欧凡希的吩咐,来到东华,在门口刚好遇到了思语。

“廖经理,你好!欧总他……”罗凌本来想让她去看看欧凡希,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是欧凡希辜负了她,现在怎么好让她去关心他呢?

“欧总?”思语反问道。

“哦,我是说,欧老董事长,呵呵……”罗凌蒙混了过去,“既然在这儿遇到您,那就麻烦您转告何总,欧老董事长因为生病住院,没法出席今晚的讲座了,欧总让我跟你们说声抱歉。”

“欧老董事长一向身体硬朗,怎么会突然之间生病呢?”思语知道欧永泰平时除了轻微的哮喘外,身体向来健康得很。

“这个……这个…….”罗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恒泰遇到了危机,在于公,这事不能外传,搞不好会弄得人心惶惶,在于私,廖思语曾经是欧家的人,理应让她知道欧家的困境。

“罗凌,你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思语是个明白人,一看罗凌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隐隐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罗凌觉得这事早晚会曝光,就告诉她吧。

“因为一个度假村的开发案失败,恒泰要赔偿艺园集团三十几亿,恒泰面临倒闭的风险,老董事长一急,哮喘病发作了,现在总部全靠欧总撑着,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思语看了一下手表,离讲座还有三个半小时,应该还有时间,于是问了罗凌在哪个医院之后就匆匆忙忙出了门。

来到医院,找到了病房,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争论的声音。

“欧伯伯,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了,你们别无选择!”一个傲慢的女人的声音。

“就算我赔上整个恒泰,我也不会拿凡希的幸福作交易,你别妄想了,咳咳咳……”病房内,欧永泰气得连连咳嗽。

“好,那我们走着瞧!”

思语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从病房出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请等一下,”思语拦在她面前,“你就是艺园集团慕容岳的千金慕容轩儿吧?”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思语对于上海的大企业还是有所了解的,特别是像慕容轩儿那样绯闻缠身的富家女,就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廖思语吧?”慕容轩儿反问道。

思语没料到她会知道自己,笑了笑,“真没想到,慕容小姐也会认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啊。”

慕容轩儿妩媚一笑,话语暧昧:“以我跟凡希的关系,怎么会不认识他曾经的老婆呢?”她故意加重了“曾经”两个字。

“是吗?凡希也真是的,在你面前提起我,怎么就从来都不在我面前提起你呢?”思语的话语犀利,对待故意挑衅的人,她是从不退让的。

慕容轩儿怔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也不能怪他啊,他向来只在我面前才会毫无保留,敞开心扉的。”

“原来是这样啊,凡希就是这样,他在我面前只会说一些令我开心的事,至于其他的,大概只能找别人倾诉了吧。”思语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欧凡希而跟另一个女人大打口水战。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凡希的床上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特别是昨晚。哦,我忘了,你们离婚了,呵呵……”慕容轩儿就是要破坏他们,就算欧凡希放不下她,也要她先放弃欧凡希。

思语没有像慕容轩儿所料想的那样气急败坏,而是格外的平静,甚至连一点不快的表情都没有。

“是吗?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我还以为慕容小姐的品味有多高,原来那么容易就满足啊。”

看到慕容轩儿有气没处发的样子,思语笑着走进了病房。原本叫住她是想谈谈恒泰跟艺园的事,现在看来,那慕容轩儿只是一个绣花枕头,跟她谈生意,大概谈了也白谈。

“爸,别动,我来。”思语一进门,就看到欧永泰自己挣扎着起来倒水,连忙跑过去帮他拿。

“思语,你怎么来了?”欧永泰欣喜不已,但随即叹了口气,“思语,是凡希对不起你啊,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爸,虽然我跟凡希离婚了,但是您还是我的长辈啊,”思语拿起苹果削起来,“对了,妈没来照顾你吗?”

“她刚走,说是放心不下凡希,所以回公司去看看他。这几天,也辛苦凡希这孩子了。”欧凡希一直是欧永泰的心头肉,他不愿意进公司,他也从不勉强他,可是,这一次,却把他牵连进来了。

“爸,恒泰的事我已经听罗凌说了,真的没办法解决了吗?”思语脑子里闪过刚刚门外听到的话,似乎恒泰还有出路。

“我也不瞒你了,办法是有,就是联姻。”

“啊!”思语的手指划了一刀,血染红了苹果。

“思语,没事吧。”欧永泰连忙按响了床头的铃,“你不要动,小心感染细菌,护士马上就到。”

“爸,没事,只是划破了一点点。”现在对于思语来说,一道小小的刀伤算得了什么。

“思语,爸明白,你还爱着凡希对不对?你放心,就算赔上一切,我也不会让凡希跟你受委屈的,只有你才配做我欧家的媳妇,咳咳咳……”欧永泰一想到慕容家的嚣张样,就来气,导致又咳又喘。

“爸,你不要生气,放松,放松……”

这时,护士刚好赶到,帮欧永泰检查了一遍,说不要再让他受刺激了,要不然病情会加重。

“护士,快,快帮我儿媳妇包扎一下。”欧永泰喘着说道。

思语在欧永泰的再三坚持下,跟着护士去包扎。

看到欧家现在的情况,思语心里万分纠结,理智告诉她,她跟欧家已经没关系了,所以不要再去管,可是,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欧永泰,还口口声声叫她儿媳妇,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做个旁观者。

该怎么办呢,那么庞大的数额。突然,脑子里闪过跟家里求救吧,他们是她的父母,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可是,现在已经跟欧凡希离婚,拿什么名义去帮欧家呢?家里会同意吗?

此时,电话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何晨责怪的声音,“思语,还有一个小时演讲就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你人啊?打你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啊?”

思语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已经有五个何晨的未接来电了,只能抱歉地说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来到病房跟欧永泰打了声招呼,思语心急火燎地往公司赶。

赶到公司,何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刚想责问她去哪里了,就看到了她包扎好的手指,也就不想责怪她了。

“对不起啊。”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了,思语原本打算去一下下就回来的,没想到去了那么久。

“算了,”何晨拿起她的手,“怎么了?”

“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刀。”

“怎么这么笨啊,”何晨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以后要吃苹果我帮你削。”

“看来这次是因祸得福啊,以后有免费的苹果机了,哈哈……”

“笑什么笑,还不快点,人家都等着了。”何晨拉着她往会场赶去。

看着会场座无虚席,思语满意地笑着,这次,来听讲座的不仅有专门请来的大企业,还有一些慕名前来的潜在大户,听说有一些还是老股民,现在钱赚得差不多了,打算转战期货领域了。

“各位股民朋友,期民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参加我们东华举办的期货知识讲座。今晚,我们不仅要教你们怎么保值,更重要的是教你们怎么增值。”何晨的话一说出口,下面就一片叫好声,大概是说到大家心坎里了,大家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这时,思语上台补充道?:“今晚讲座结束后,我们将提供免费的咨询服务,还提供现场开户,今晚开户的朋友将享受五折的优惠!”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掌声。

接下来,就是按照预先安排的,先由思语介绍怎么样套期保值,然后是何晨演讲的怎样止损,然后是几个部门负责人介绍这些年来的成功案例。

“廖经理,按照你的说法,我确定8月份铜的价格将大幅度下降,这对我们公司非常不利,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卖出一份8月份交割的铜期货啊?”提问者是上海某个铜生产厂商。

“这位朋友领悟能力很强,”思语开始耐心地讲解着,“对,你现在在期货市场上以相对高的价格卖出一份8月份交割的期货合约,等到8月份的时候再把它以相对低的价格买进来,这样就可以以对冲赚取价差来盈利。而现货市场的损失就由这部分盈利来弥补,这样就达到了保值的目的了。”

接下来的整个讲座过程,东华的高层都细心地讲解着,并且告诉大家,做期货切忌贪心,要做好预防风险的准备。

讲座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结束后,来听讲座的人中有不少都开了户,初步统计了一下,散户有两百多户,大户有五十多,这次的讲座可谓是满载而归啊。

“思语,咱今天是初战告捷,去庆祝一下怎么样?”何晨今天开心得不得了,对于刚上任的他来说,今天这个成功的讲座也算是功绩一件啊。

思语因为心里还想着恒泰的事,哪有心情庆祝啊,所以推掉了何晨的建议,何晨看她很累的样子,也没再坚持。

坐在车上,思语挣扎了许久,还是按下了家里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聊靖远的声音。

听到电话这头没有回音,聊靖远缓缓地吐出一句,“思语,是不是你?”

那么多年了,这次是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思语答了一句:“是!”

本来想说恒泰的事,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三十几亿不是小数目,就算廖家是亚太地区珠宝业的龙头老大,但是一时之间大概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吧。

见思语默不作声,聊靖远再度开口了,“最近好吗?”他知道她在这边受委屈了,虽然从小对她严格要求,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不爱呢?

“爸……”思语叫了这五年来的第一声爸,“我很好。”

聊靖远激动得说不出话。

接着,思语把欧家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也说明了这次打电话过去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欧凡希那小子你才肯开口叫我一声爸。”聊靖远感到一阵失落。

“这一次,除了你,没人能帮他了。”思语第一次低声下气地跟爸爸说话。

“那小子对不起你,我怎么还会帮他?除非……你愿意回来。”聊靖远提出了要求。

回去?那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思语只说了一声考虑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为了欧凡希,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回到那个牢笼,值得吗?

商场就是商场,投入当然期待回报,用自己去换回整个恒泰,这一次生意,是自己赚了,聊靖远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大概这是他退步最大的一次合约吧。

思语开着车,停在了恒泰总部的大厦下面,该是作决定的时候了,说声再见,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走进恒泰的大楼,脚步却沉重得迈不进电梯,看着电梯下来又上去,上去又下来,思语的心也是上上下下的。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自己放不下的就让爸爸逼她放下,一切的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终于迈进了电梯,上了23楼,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请进!”

听到欧凡希那憔悴的声音,思语可以想象他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思语?”欧凡希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思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欧凡希吗?那晚帅气的脸怎么变成了满脸胡子,眼睛凹陷的样子了。

“恒泰的事我都知道了,”思语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怎么不答应慕容轩儿的要求呢?”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啊?”欧凡希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长得挺漂亮的,娶了她你一点都不会吃亏。而且,只要你点头,恒泰的危机不就可以解除了吗?”思语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说这些,但是,她怕以后没机会气他了,她怀念他生气的样子。

果然,欧凡希真的生气了:“廖思语,你难道会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什么吗?”

看到他憔悴不堪的样子,思语不忍心再去伤他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思语抱着他,“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我要回北京了……”

“为什么?”欧凡希抬起她的脸。

思语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在外面漂泊得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嘛。”

“是啊,恒泰要倒了,东华倒闭也是迟早的事,走了好,走了好~~”欧凡希紧紧地抱着她,现在,他爱不起她,只能放她走。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我会想你的……”

思语努力地忍住不哭,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她没法接受他的过去,那就离开吧,况且,这次的离开是那么的有价值。

第二天早上,欧凡希特意赶回家,处理了一下几天没处理了的胡须,洗了个澡,喷了点迪奥沙丘,换了一身休闲装。

到达机场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紧紧拥抱的两人,思语跟何晨。

现在已经不是吃醋的时候了,欧凡希微笑着慢慢走近他们。

思语看到欧凡希朝这边走来,放开了何晨:“放心,以后在家有佣人帮我削苹果,不会再弄伤了,呵呵……”

“恩,我一定会来看你的。”何晨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但是这次她是回家,他没有理由阻止她,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了,以后,连见她一眼都成了奢望。

“思语,送你的。”欧凡希来到他们面前,递过一束香水百合。

“谢谢!”思语接过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植物的清香,跟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一样的清新。

“各位乘客请注意,八点整飞往北京的XX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我要走了~~”思语离开了她的怀抱,“再见!”

“保重!”

思语向并肩站着的欧凡希跟何晨微笑着挥了挥手,踏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欧凡希,再见了,我们的故事,就让它永远留在古镇吧~~

何晨,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会爱上你~~

晴雨,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别了,上海,别了,我的环球金融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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