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甜不辣13.0

13.甜不辣13.0

原本是打算很有骨气地做到一整天都不和姜彻说话的, 但权宜在远瞻这边得了蜜吃,心情好便对他格外开了恩。

她看着他放到她桌面上的菊花茶,只动了一根脚趾头, 就猜到铁定是程半江那小妮子给送的。

“彻哥, 有人暗恋你呀!昨天你才吵着让李姐……”

李姐?

取个外号都这么老气的?

权宜二话不说, 桌上的书抡起要向赵源砸去。

赵源缩成一团, 环臂抱住头部。

姜彻拿起透明的玻璃杯晃了晃, 里面三两个泡涨盛开的菊花就跟着抖了抖花瓣。

泡得还挺好看!姜彻啧地感叹了番,拿到权宜眼前显摆:瞅瞅吧!哥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你不给我泡,有人泡!

权宜拍开姜彻的手, 冷哼:“小心人在里边放毒毒死你!”

“切!”姜彻睨了权宜一眼,将她咒他的话当作是吃醋的酸话来听, 心情还不赖。

是谁送的也不重要, 可以拿来气气李权宜就行。谁让你自己不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这样想, 姜彻就更开心了,指望着这匿名人士能再多坚持送个一两周, 刚好最近上火也比较严重。

姜彻拧开瓶盖,轻呷了呷,感觉有股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丝丝甜味入喉。

“呀!好喝!”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还浮夸地咂了两下子嘴, 好让权宜听见。

哪想过人权宜根本就不愿搭理他。

她身子斜到宋远瞻这边来, 手搁在他桌子上, 歪头盯着他眼睛, 热情洋溢地主动出击:“阿远, 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茶,我给你泡。我泡茶技术可好了!”

“不用。我不喜欢喝茶。”宋远瞻移了移凳子, 与权宜隔开一定距离,维持着清高自守的伟岸形象。

权宜不死心:“那,你爱喝什么饮料?我送你!”

宋远瞻动了动嘴皮。

“……”

“哟!这是嫌零花钱太多啊!想方设法要给人送东西的?”

“彻哥。你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赵源多了句嘴,嘿嘿嘿地傻笑,不防遭来了一记眼刀,赶紧识趣地双手捂住嘴,埋头看小人书,不再掺话。

权宜收回流转于姜彻和赵源之间的视线,重新黏上刚才突然噤了声的宋远瞻,眯眼笑道:“你快说嘛,我真送。说话算话的!”

宋远瞻一直垂着头,黑色水性笔在稿纸上画了几条弯七扭八的线条。

他咬牙又松开,反复两三次才道:“不用,我也没特别爱喝的。”

权宜没有烦人地追问个不停,她身体后仰,退回到自己的领域坐正,单手撑着下巴,选择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开始思考:泡茶不行,送饮料也不行。还有什么办法是可行的呢?

可行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上课铃就响了,物理老师夹着一堆试卷推门而入。

权宜知道自己死定了。

周慕是物理科代表,从老邓头手上接过试卷,开始一张一张地分发。

老邓头喜欢按照成绩高低排布试卷的顺序,不出意外的话,通常情况第一张是宋远瞻的,最后一张是李权宜的。

周慕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也一样。她瞟了一眼面上那张卷子的分数,眼中掠过一丝艳羡,将试卷小心轻放到宋远瞻的桌上。然后又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卷子直接递给权宜。

权宜接过来看都不看一眼,就揉成团塞进了课桌里。她听到周慕走的时候好像嗤了一声,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幻想的。

人总是会把自己以为的观念强加给别人,这是很有科学依据的。

就比如权宜,她以为周慕看到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分数会感到不屑从而轻笑嘲讽她,但其实周慕根本就没兴趣关心她的分数,她就没把她当成她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不过,要是放在其他方面上,会成为竞争对手也不一定。

所以,权宜对她的敌意源于女人强烈的第六感,未雨绸缪。可是权宜的第六感并不能帮助她答题,一猜一个错,也是没谁了。

宋远瞻演算完自己的错题,悠闲地偏过头来看李权宜,他问:“你考了多少?”

权宜最烦别人问她问题,尤其是戳她痛处的问题。而且,权宜发现中国人有一大特点,最爱提问——

早上的时候碰到人打招呼爱问:早餐吃了吗?

没吃你请我吃啊?!

中午的时候碰到人打招呼爱问:“中午吃了啥?”

我吃土豆烧洋芋,吃西红柿炒番茄,我吃啥和你多大关系?!

晚上再问晚饭就说不过去了吧!

嗯……于是,权宜亲耳听到那次姜彻家对门的大妈在居民楼底下问他妈:“你打算明天买啥菜啊!”

“喂,李权宜,问你话呢。”宋远瞻敲了敲权宜的课桌,靠近来看她。

“我,我买凉菜!”权宜脱口而出。

很显然,作为典型的草履虫类生物,李权宜的头脑从吃饭问题过渡到试卷问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在她过渡的这个时间段内,周慕发完了试卷坐回到自己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

教室里喧喧嚷嚷的,大家都在关心着别人的成绩,你考了多高,你比我多多少,以及讨论一下这道题我选错了你的答案是对的不。

老邓头咳了一声,嗓音低沉像一口老钟:“现在还有谁没拿到卷子?”

姜彻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脚把凳子朝后面一踹,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没有丝毫畏惧地和老邓头坦然对视着。

赵源一脸佩服地仰视着姜彻,感叹:彻哥不愧是彻哥!要是我肯定心都提嗓子眼儿了。

“哎,你手别抖呀!”李权宜笑着半欠起身子去拍姜彻的手。

姜彻见老邓头没看他了,垂下头来,压低声音还嘴:“老子小儿抽搐怎么了!”

“没怎么?”权宜抿了抿唇,还是压不下嘴角,反复道,“噗,抽得好!抽得好!”

姜彻握紧了拳头,沉着脸,哑语:妈的,李权宜你有病。

老邓头拿着手上的试卷反复看了好几遍,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了又带,带了又取,然后他向姜彻招了招手,说:“姜彻你上来,看这是你的试卷吗?我觉着不太像你的字。”

姜彻从位置上出去,权宜伸长腿想绊他,结果反被他踩了一脚。权宜屈膝拍打着被他踩脏的鞋面,听到宋远瞻幽幽地道了一句:“自讨苦吃。”

姜彻拿起试卷瞟了一眼,便摇头,“这不是我的卷子。”再瞟一眼,回头朝着权宜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

老邓头朝着姜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然后将试卷搁在讲台面上,瞄了眼时间,转身在黑板上写答案,“我先上课,等会儿请这张卷子的主人主动来办公室找我!”

姜彻的脚步一下子就变得轻快了,相同的路程,节约下一倍的时间。他将左手臂搁在权宜的桌面上,勾起嘴角笑:“李权宜,你把你卷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凭什么?”

在李权宜那儿,她的物理试卷就是一级机密,除了改卷老师还有发试卷那个让她讨厌的同学外,她是轻易不会给人看的。也正是因为她这“闭关锁国”政策,导致了她的物理成绩止步不前。

姜彻还是笑呵呵的,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李权宜,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不用担心,讲台上那张卷子肯定比你的分要低!”

“真的?”权宜放宽了心,面露喜色。

宋远瞻“呵”了一声,直言:“放眼全班,还能找出比你物理还差的人来?”

权宜咬住后槽牙,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

他是宋远瞻,是宋远瞻,宋远瞻!

吐出一口怨气之后,权宜的手摸到了那被她揉成团的卷子,掏出来迅速展开。

鲜红的66分!

啊耶!

成功跨入及格线大门!

等等,有点怪怪的。

权宜蹙起眉心,指着姜彻的鼻子,想哭:“为什么是你的名字?”

姜彻笑嘻嘻地抽走权宜手里皱巴巴的试卷,嫌弃地展了展褶皱,理所应当的语气:“我的卷子当然是我的名字!”

说罢,扭过头去,对应黑板上的答案修改自己的试卷。

权宜抓住他背上的衣料,声音惨兮兮的:“大侠,可否告知小女子究竟得了几分?”

姜彻乖巧地眯眼点了点头,嘴唇微张,似说非说样。

权宜的心被他玩弄得如同吊在一根芒刺上,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刺穿,背上冷汗涔涔。

“你下课去办公室就知道了呗!”

听到这贱声音,权宜想打人。

“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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