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甜不辣14.0
“老师, 刚才那张试卷是李权宜的。”
权宜这边在姜彻那儿受的惊吓还未消,宋远瞻突然出声更是让她的魂魄都差点儿给飞出来。
老邓头正在誊写计算题的步骤,头也不回, 开口听不出情绪:“上来拿。下次记得写名字。”
接到指令, 权宜箭步冲上去, 抓起试卷就开跑, 回到位置, 双手捂着分数迟迟不敢看。
心砰砰砰地跳得实在太快,她估计着指数得报表。
宋远瞻无奈地弯了弯唇,将权宜覆在最上层的手挪开。可他刚拿开, 权宜就又盖了上去,悲切地朝着他连连摇头。
“那你高考查分的时候咋办?”远瞻问。
他也不强迫她, 默默地收回手来。
权宜委屈地抖着上嘴皮, 瞄了下宋远瞻的脸色, 怯怯道:“船到桥头,自, 自然直。”
我看没等你到桥头,船就开走了!
远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他担心照李权宜这样发展下去,他们今后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那样的话,他们还怎么上同一所大学?
在一起的日子, 无春秋, 只冬夏么?
他不想这样。
宋远瞻觉得很烦, 手上的笔转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啪啪摔在桌面上。
好像笔芯坏掉了。
没待宋远瞻张口, 权宜就递了一枝笔过来。笔帽是只粉色长耳兔,朝向他。他愣了好半会儿才接, 声音轻飘飘:“谢谢。”
“下面我们总结一下这次测试,总体还是很不错。全班只有一位同学没及格,最高分是宋远瞻,94……”
听到老邓头这话,权宜仅有的一点侥幸也没了,料想他口中那位没及格的同学一定就是自己,只不过这没及格的分数究竟有多低,她也不甚在意了。
因为差1分算是没及格,差十分还是不及格。没差呀。
可是后来,权宜明白,这其间的差距太大了,学问太多了。
差十分,她能坦坦荡荡地承认是自己学业不精,而差一分,她还能抱怨是命运的不公平。
只不过,如果有能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宁愿承认是因为自己没有努力学习,也不愿一辈子都带着这样的遗憾与可惜,一辈子纠结懊恼于“要是我当时不改那个答案,要是我多对一道选择题该多好”。
要是……
这个世上没有“要是”这个词该多好!
课后,权宜拿着试卷去了办公室,回来便一言不发,一直维持到下午放学。
姜彻怀疑她是突发失语症,很怜悯地发善心道:“我自行车就不找你赔了。”
权宜只剜他,连斗嘴的兴趣都提不上来,一个劲儿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物理练习册,物理试卷,物理书。
只要是和物理有关的。
姜彻和宋远瞻静静地看着权宜,早就习惯于她的三分钟热度。突然爆发的昂扬斗志总是禁不起时间的考验。
“宋远瞻。如果,我期中物理及格,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权宜将书包拉上拉链,拎到桌上,望着宋远瞻,一脸的严肃认真。
她的睫毛在发抖,明显她也是不自信的,她不相信自己能考及格。所以,她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远大迫切的目标来激励自己。
听到权宜突然说话,开口就喊宋远瞻。姜彻的小心脏抖了一抖,喉结一动,扯开嘴角挤出笑:“你拉倒吧!就算你没考及格,你说啥他不答应你?你就看他好欺负!有本事和我定约定?”
权宜盯着宋远瞻的眼睛,很确定地回复姜彻:“不能和你定。”
因为,这是只有宋远瞻才能做到的事,别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
权宜这次的学习劲头非常足,持久性也不错。
至少比那个送菊花茶的匿名者持久性要高,那人才送了一天就放弃了。
姜彻对此很是愤愤然,说这人一点也没恒心没毅力,以后肯定成不了大器。
“人家肯送你都不错啦!”权宜放下手上的笔,嘲讽道。
她看起来精气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权宜将练习册推到宋远瞻面前,蹙起眉头,绞尽脑汁也不得解的模样。
“阿远,这道题我不会。”
周慕正巧也拿着练习册过来,“宋远瞻,昨天物理作业的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我不太会。”
宋远瞻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拿起权宜的练习册道:“你等一下,我先和权宜讲。”
周慕愣了愣,瞥一眼颇得意的权宜,很得体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讪笑道:“没关系的。权宜先问嘛。”
哼!明明是因为我们关系更好!权宜朝周慕抛了个白眼,凑近宋远瞻认真听他讲解。
……
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不能表现出自己很笨的样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自己的。
所以。
宋远瞻问:“你听懂了吗?”
权宜赶紧点头,还给他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讲得太好了,浅显易懂,嗯,非常好。”
宋远瞻看着权宜浮夸的表现很是无奈,明明她两眼无神,一脸蒙逼,就差在脑门上刻“不懂”这俩大字了。
远瞻心里好笑,耐着性子,声音轻而温柔:“没听懂我就再讲一遍。”
权宜抬眼对上远瞻灿灿的目光,缩了脖子,垂下头,“那你还是再讲一遍吧。”
一遍,两遍,三遍。
周慕觉得李权宜是故意的。
对此,权宜感到很委屈:早知道就不隐藏自己的笨拙了。
虽然知道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但看到自己没半点长进的窝囊样子,权宜还是非常心急的。
体育课休息时间,她在小卖部遇到半江,拉住她狂吐苦水。
半江人美心善地拍着她的肩,安慰道:“没事儿,我这次也考差了”。
“真的?你考了多少?”刚开始权宜还很兴奋,以为终于找到个同病相怜的人,可是想到程半江的实力,呵呵。“算了,脚趾头想你也一定及格了的。”
半江做惊呆状:“有史以来最简单的一次,难道你没及格?”
权宜恼羞成怒,手指远方,脸故意扭到另一旁,高声道:“你走!啊呸!你滚!”
见识过权宜真发脾气的样子,这点程度半江完全不担心,她笑嘻嘻地圈住她脖子,讨好加撒娇:“哎呀!姐请你吃雪糕赔罪,行了吧!”
半江和权宜乐呵呵地手挽手咬着雪糕回到操场上,姜彻才刚跑了四圈,喘着大气从她俩面前经过。
“我他妈最讨厌跑步了,李权宜都怪你!”姜彻故作生气地瞪李权宜。
“跑步的时候别说话!”权宜笑,张望了一圈操场后,跑几步追上姜彻道,“阿远呢?”
姜彻脚步微微一滞,然后飞快提速,阴阳怪气道:“跑步的时候不能说话。”
于是,半江就看着这两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中途她去扔了根雪糕棍,回来的时候,这俩人仍旧不知疲倦狂跑不止。
“你告诉我啊!阿远去哪儿了?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不说我打爆你头!”
“都说了跑步不能说话,啊呀!”
其实,半江很好奇,姜彻为什么会被罚跑。但由于,权宜没在她身边她也没人可问。
又等了一圈之后,权宜大笑着回来了,揽住权宜的肩,声音爽朗:“我们回教室。”
半江轻笑:“宋远瞻在教室吗?”
权宜眼睛弯成一泓月,点了头又点头。
半江看着在跑道上明显跌跌撞撞跑不动了的姜彻,微露惋惜:“可是我们下课要集合。”
“那,我就先走了。”
半江朝她挥了挥手。
姜彻跑完十圈,躺在跑道中央,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高高的天空。没有云朵,日光也比往常要毒上许多
突然,一张女孩子秀气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她将一瓶凉凉的红牛放到他额头上,笑起来的样子很是漂亮。
姜彻拿下额头上的红牛,坐直身子,把玩了会儿,高高地上抛再准确地接住。
“知不知道,运动完马上喝冷饮不好?”
半江有些局促:“不,不知道哎!”
姜彻歪头笑了,眼尾上翘,看着半江道:“那你都知道什么?”
也许是觉得姜彻的语气偏于嘲笑,像是赌气一般,半江回了句:“我知道你所不知道的。”说完觉得不妥,似是暴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半江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看姜彻的眼睛。
“我不问你!”姜彻还是笑,只是这笑怎么看勉强的成分都很强。
姜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漫不经心地问起:“哎,程半江。昨天那瓶菊花茶是你送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