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甜不辣15.0

15.甜不辣15.0

“呲啦”一声, 拉罐被打开。

姜彻仰着脖子,将凉沁沁的功能饮料尽数倒进嘴里。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剧烈, 阳光洒在一半的脸上, 显得异常性感。

“一起回教室吗?”

姜彻扔了空拉罐, 高声问呆呆地站在原地假装眺望远山的程半江, 半江低着头轻而缓地点了一下。

第一次和姜彻并排着单独走这么长的一段路, 半江心跳得有些急,仿佛刚经历了长跑的人其实是她一样。

半江并不是爱出汗的那种人,但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挺翘的鼻尖挂满了小汗珠, 每一颗都在诉说着嘲笑着她有多么的紧张,多么的没出息。

为了缓解这浓浓的压抑感, 半江捎了点笑意, 主动找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罚跑是因为权宜, 为什么啊?”

姜彻垂眸看着她,表情忽地生动起来, 扬起嘴角问:“你好奇?”

半江语塞,担心自己过多地展露出了对他的关心。

半响,她才找出一个极客套礼貌的回答: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姜彻却加深了嘴角弧度,笃定道:“你就是好奇嘛!”

半江:“……”知道我好奇还不告诉我!

“因为李权宜太磨蹭,所以上课迟到了, 被罚的。”

姜彻讲诉得太过平静, 完全没有刚才在权宜面前抱怨的生气样子。半江还觉得他刚才那样子很可爱想再看一遍来着。

“那权宜怎么没被罚?”她顺蔓摸瓜地问。

姜彻笑得无奈又苍白:“她跑得快, 铃响前到的。”

“哈哈哈, 那你等她有什么意思。”

姜彻突然表情转为严肃, 沉默不言,吓得半江赶紧捂住了大笑的嘴, 尴尬地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权宜到教室并没有看见宋远瞻,但是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桌面上,她相信他是回来了的,也许又是上厕所去了。

回教室的同学并不多,三两个,但其中有周慕,这让权宜多少有些不开心。

她觉得,在没她的情况下,宋远瞻和周慕相处在同一狭小空间下,这让她心里很是疙瘩。而让她和周慕在人这么少情况下相处在一起,她同样觉得疙瘩。

于是,权宜打算去厕所旁的过道偶遇宋远瞻。

权宜刚走到教室后门口,就听到周慕说:“宋远瞻被邓老师叫去了。”

教室里剩下两个同学抬起头望了望周慕,又望了望李权宜,在权宜凌冽的眼风扫向他们之前,迅速低下了头,翻几页书,或者在纸上画几笔。总之,表现出局外人的模样是最明智的。

权宜“哼”了一声,无视周慕的话,一脚踢开后门,仍旧按照原定路线走着。她不允许自己显露出被周慕看穿了心思的难堪。

岂料她还真的偶遇成功了。

“老邓头叫阿远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去厕所?我靠!不得了呀!”权宜在心里着实惊叹了一番,自动贴着墙壁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老邓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权宜一眼,权宜赶紧缩下脖子,将头埋低再埋低。

于是,他望着权宜头顶,很无奈地语重心长道:“要好好学习啊!”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权宜长舒一口气,潇洒地抬起头来。

宋远瞻靠着窗框,两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她好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权宜努了努嘴,软下性子:“不,还是有怕的。”

“怕什么?”远瞻挑起眼尾,唇角弧度上翘,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怕什么?

怕鬼。

怕物理。

怕你。

权宜盯着宋远瞻澄澈清明的眼睛看了良久,最终一笑置之,摇头迈开步子走了两步。

未听见身后传有脚步声,权宜转过身,见宋远瞻斜倚着窗子装起了深沉。她朝他勾了勾唇,问:“不走?”

“要。”

宋远瞻舔了舔唇,撑着窗沿的手臂上力道加重了几分。他错开权宜笑盈盈的视线,声音轻飘飘,但在空旷的走道上掷地有声。

他仿佛是在商量,又仿佛是在下通碟,他说:“权宜。要不你转去文科吧?”

权宜脸上的笑来不及抽离,只是徒徒地多了份悲凉,她轻蔑地咧了咧嘴,问:“邓老师告诉你的?让你帮着劝我?”。

权宜本来就比宋远瞻矮上许多,此刻感觉自己似乎又变矮了不少,就像是被人当做木桩钉进了一截到土里。

狼狈至极。

“我问的。我问他昨天和你说了什么。”

宋远瞻摇头,语调那么的温柔,好像生怕伤到了权宜脆弱的自尊心,怕刺破一颗最通透的琥珀。

权宜点了点头,拼命咬住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觉得眼睛又酸又涩,明明昨天老邓头和班主任齐齐劝她,她都还能绷得住的。宋远瞻是凭什么比两个人的份量都还重啊!

权宜缓缓地松开了牙齿,唇上留下一排有深有浅的牙印。

因为换牙期过多摄入糖分的缘故,权宜的牙生得不好看,不齐整,为此姜彻还嘲笑过她。

权宜也询问过宋远瞻的意见,她半开玩笑道:“姜彻说我牙齿难看。我要不要去纠正一下?带个牙套玩玩?”

宋远瞻却很认真地告诉她:“你这样有特色。”

所以,权宜好开心,不管姜彻怎么变换句式地嘲笑她,不管嘲笑她好多遍,只要想到远瞻的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只要我在乎的人觉得这没什么,那就是真的没什么。只要我喜欢的人希望我这么做,那我……

权宜扬起头,驱散了脸上的阴霾,“那我今晚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

今天的日光真的比平日里毒了许多。到放学的时候,热度仍旧不减,校大门的一堆小盆栽早就奄答答地垂下了头。

权宜在校门口和远瞻、姜彻分开,她揽着程半江的手,始终低头看着地面,不敢与宋远瞻对视,说话也是尽量朝着姜彻的方向。

宋远瞻和姜彻的鞋颜色不同,她还是分得清的。

“天太热,我和半江去冷饮店坐会儿。”

“你们去哪家?我也去坐会儿!”

“你,早点回家。”

权宜抬眸瞧了远瞻一秒,冲他点头,然后拽着还没弄明白状况的程半江落荒而逃。

是的,是落荒而逃。

昨天,她还信誓旦旦地和他约定期中物理要考及格。然而今天,他让她转文科,直接和物理绝缘。他哪有把那个约定放在心上?

真好。把她弄得那么的可笑。

看着权宜用力奔跑的背影,姜彻撞了撞宋远瞻的胳膊,语气不太好:“你和权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远瞻揉了揉胳膊,语气就像是在诉说旁外人的事一般,再平淡不过:“我建议她转文科。毕竟刚分科没多久,适应起来也快。”

姜彻歪头,扯了扯校服领口,唇间呵出一声嗤笑:“宋远瞻。你他妈就这么不相信权宜?”

姜彻愤愤地扔下宋远瞻,朝着权宜的方向追了去。

“不相信?”

宋远瞻垂下手臂,喃喃了句。

他不想为自己辩解,他只是不太懂:为她设计好更适合她的道路,难道就是不相信吗?眼睁睁地看着她明明很吃力很痛苦却还要硬撑下去,难道就是相信?

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

姜彻看着权宜和半江进了一家果麦,他在门口停了几秒,最终背过身去。

“哎。姜彻今天告诉我有人昨天送了他一瓶菊花茶,你知道是谁吗?”

权宜吸着西瓜汁,挑起一边的眉,心不在焉地回道:“贼喊捉贼。”

半江失声笑:“不是我。”

权宜又吸了一口,将另一边的眉毛也挑起,表达了对半江不说实话学着狡辩的不屑。

“真不是我!”感觉到了权宜的不信任,半江提高了音量,八字眉显得委屈极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送的。是泡好了送,还是直接送干花给他,让他自己去泡。”

“干花?”托程半江的福,权宜今天头一次由心地笑了,笑喷。她握着西瓜汁的手竖起大拇指,“这个主意挺不错!估计一般人送礼物也不会这样送的。”

“是吧!”半江咬着黑色吸管,笑得骄傲天真,“书上说就是要送不一样的礼物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嘿嘿,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学习哦。”

权宜含着吸管愣了片刻,然后她的眼中突然迸出光彩,像看到了救命的那根稻草一样,语气激动:“书里有提到,如果对方让你离开,要怎么办吗?”

半江歪头想了想,脑内的记忆拼图迅速组装,她“哦”了一声,接着道:“有提过!书上说一定不要死缠烂打,一定不要让对方感到厌烦,一定一定要做个懂事听话的女孩。”

如果,我一定要做那个另类的不懂事女孩呢?

如果,我一定要死缠烂打呢?

如果,我就是明知你的厌烦还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呢?

有传闻说,人的大脑最多被开发了百分之十。那么为了能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我会尽力让我的大脑被开发成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

因为,我无法相信我坐在教室里,身旁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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