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甜不辣21.0

21.甜不辣21.0

姜彻选择了先回复周慕的消息。

「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见面聊的事吗?」

「我能够解释的。」

姜彻冷呵了一声, 他眼中迸发的不耐烦已经快到冰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编更多的瞎话来解释?算了,到此为止吧!只要你不再做任何伤害到李权宜的事, 你的事我一丝一毫也不想说出去。

可是周慕仿佛根本没有看姜彻发的内容, 自顾自地解释。

姜彻看着不断出现新消息的对话界面, 心情没来由的烦躁。其中, 最后一句话刺痛了姜彻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因为我们都是缺了一半爱的孩子。」

缺了一半爱的人有多么想得到更多的爱和关心来填补缺失的那一块。姜彻应该理解,他也完全能够理解。

只是,他突然有些呼吸困难。这么多年, 没有人特意提醒他这件事,但其实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在伤害着他。

周慕是他的同类。所以, 当初她说她爸要来学校, 她想在校会上演讲, 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让他看到时,他才会那么毅然地答应帮她。

只是, 他们终究是有差别的。周慕缺失的爱是有办法弥补的。可他不可以啊!

姜彻将被子扯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

「能睡着吗?」

「不能的话你来陪我睡?」

「你找死!」

权宜刷新了好几次,她和姜彻也只有这么一小点对话。

是睡着了,还是躲被窝里硬扛呢?

窗外雨声愈渐激烈,时而伴着的闪电点亮漆黑的屋子。一闪一灭之间, 权宜的思绪飘得很远。

权宜见过姜彻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她替他掀开被单的时候, 姜彻满额头的冷汗吓坏了她。

“姜彻。”权宜难得地对他语调温柔, 亮亮的大眼睛蕴着涔涔同情。

可是姜彻并不领会她的同情, 头埋在臂弯里, 蜷曲腿,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恐惧的小小世界之中。

权宜觉得姜彻好窝囊, 她气得想甩袖子走人。但她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答应了姜彻妈要照顾好他的。

于是,她钻进被窝里,和姜彻同姿势面对面地坐着,柔声软语地喊他:

“姜彻。姜彻。姜彻?……”

最后,权宜的好脾气被磨光,深吸一口气,吼道:“喂!姜彻!你是不是看我哄你让你,你就上脸了!”

“嗤。”姜彻挪开手臂露出脸来,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只是惊恐未褪,面上的笑容有些苍白,他向着李权宜扬下巴,“对。就是上脸了!”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了一阵,被子里捂久了氧气不足,小脸都被染得红彤彤。

权宜将被子掀开,两手捂上姜彻的耳朵,笑容天真:“这样也听不到雷声的。”

姜彻点头。

保持这个样子呆了一会儿,雷鸣闪电还是没断。

姜彻偏头瞧了瞧窗外的天,亮得如同被天将点了天灯一般。因为雷声太大,因为权宜捂住了他的耳朵,所以他根本没有听到居民楼下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

他眨着大眼睛,只觉得心安下了不少,竟同时还感觉到一点疲乏,闭了眼,近乎喃喃:“李权宜,你不怕么?”

“嗯!不怕!你要害怕,今晚我就陪你睡吧!”

尽管害怕,但小男子汉的颜面不可以丢。姜彻摇头,唇都在发抖,说话像漏斗一样,把音量一点一点过滤到近乎没有。

“我,不,怕。谁,谁说,我害怕。”

权宜抿唇想了想,起身做要离开状,“那我可就回家喽。”

“你走呗。”姜彻心里慌到不行,却还在嘴硬。

他不敢睁眼,不敢确认权宜是否真的已经走了。雷声吵到让他听不到室内的脚步声。

可是没过多久,那双温暖的手便再次覆上了姜彻的耳朵。

姜彻惊异地睁开眼,权宜大大的水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她小小的脸上装着大大的郁闷和无奈。

姜彻开怀地笑了,轻声说了句:“谢谢。”

——

“谢谢你愿意来。”

姜彻挑了眉,把视线从周慕脸上错开,落到公园不远处三个放风筝的孩子身上,不赖烦的语气聋子都听得出来:“反正在家无聊,我就听听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慕也是个较真的人,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她也有一定要弄明白的事。

“你昨天说我撒谎骗人,我到底骗什么了?”

姜彻“呵”的一声发出冷笑,站起身来俯瞰着周慕:“这样真的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周慕也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法院判刑定罪前也要让人认识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吧?”

姜彻想了想,然后开口:“我这个人没什么原则。在我这儿,只要欺负了李权宜就是有罪。所以我一开始问过你对宋远瞻有没有想法,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吧?”

“你是说这个啊!我还以为自己撒了什么弥天大谎。”周慕不以为意,而且还觉得姜彻的话很可笑。

她仰脸毫无所谓地望着姜彻:“我没撒谎。你问我的时候我是对他没想法,不过之后有了,你也没问我啊!”

姜彻一脸的无语,他有些知道李权宜为什么会讨厌她了。不得不说权宜的直觉是真的很准。

“所以,你故意私下和物理老师提议建议物理不好的同学转文科,故意在卫生间谈论宋远瞻让权宜听到打击她的自信。”

周慕不住地点头:“你很聪明。怎么?要回去告诉李权宜吗?”

姜彻没说话,他在想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个柔弱温软的小女生怎么居然是这个样子。他怀疑自己以后会对这种女生有阴影。

空中有凉凉的风,姜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格子衫,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但周慕接下来这句话更是让他浑身一颤,让他刷新了对她的认知。她居然说:“姜彻。我其实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别。我觉得恶心。”姜彻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对女生该有的绅士风度他也觉得完全没必要对周慕展现。

周慕脸色也黑下来:“姜彻你不觉得对我不公平吗?”

“凭什么李权宜喜欢宋远瞻就好像是应该的是被允许的事。我喜欢就不可以。我只不过比她后喜欢。而且宋远瞻也没回应过她。我这样又有哪里做错了。”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姜彻想到了自己,有些自嘲地咧嘴笑了。

他和周慕还真是有太多相似。同样被卷进这两个人的三角,同样地被不公平。但他和她又很不一样,因为他不是后来者。

周慕整理了一下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她真诚地看着姜彻:“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父母离婚的同学,我很感激你的安慰。你也收下了我送你的菊花茶谢礼。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当做了朋友。为什么你不能抛开我和权宜之间的事,单纯以我这个个体来看待我呢?”

“不好意思。单纯以你的个体来看我也不喜欢你的个性。茶我不知道是你送的,谢了,以后可以不用送了。”

周慕紧紧咬着唇,眼睛一直瞪大到有些酸涩发疼。忽然她想开了一切,勾起嘴角冲姜彻嘲讽一笑:“我觉得你真可怜。”

“你自己不敢勇敢。还不让别人勇敢!”

姜彻被踩中了尾巴,哑口无言。

周慕说开了一切,坦荡地离开了。姜彻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湛蓝的天空有两只风筝齐肩飞得很高。

姜彻顺着风筝线一直寻到地上那三个小孩。

有个男孩的风筝好像飞不起来,他停在原地昂头望着天上一起飞的那俩风筝。而另两个孩子牵着线一路朝前奔跑着,完全忽略了他。

姜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好像有被内涵到。

他跑上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语调温柔:“我帮你。”

男孩把风筝递给他,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

可姜彻辜负了男孩的这声谢谢,他尝试了很久也没能让这只风筝飞起来。小孩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姜彻觉得自己站在他面前真tm尴尬。

就在这时,小男孩的两个伙伴回来了。其中那个女孩把自己的风筝线递到他手上:“你先玩我的。我来帮你。”

她一把抢走姜彻手上的风筝,眼神嫌弃又同情地瞄了他一下::“大哥哥你好笨,风筝都不会放!”

姜彻:“……”

这是个小屁孩,我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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