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甜不辣23.0
周一校会上宋远瞻和蔺涵被校长点名批评, 还轮番地上主席台念检讨。一时间高二片区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宋远瞻在高二年级还是挺有名气的。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又是前三中的颜值担当，偷偷爱慕的小女生自然不少。
而且谁都难以相信平时看着温润的乖书生竟也会做这种出格的事。于是猜测打探伴着谣言以当时在场的那部分同学为中心开始向外滋生蔓延。
版本传到权宜耳中已经是两人为爱大打出手。这个爱是谁到底是没人编出一个姓名来。
权宜自然是不信这一说法, 放学路上当笑话讲给远瞻听, 却没想到他一直沉着脸不做声。权宜心里忽地就没了底。
她联想到他那个故事, 怀疑小男孩的原型就是他自己。
“阿远。”权宜纠结了一阵, 还是决定问清楚, 不然她堵得慌。她咬着唇，腮帮鼓得圆圆的，垂下眉没敢看宋远瞻。
“你是不是……”她顿了一下, 在酝酿勇气，“有了喜欢的人啊？”
宋远瞻和姜彻同时停下脚步。姜彻瞥了宋远瞻一眼, 不着痕迹地叹了声气,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咧开嘴没心肺样地笑道：“我突然想起作业落教室了。我回去拿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
秋天的风有些萧瑟。
姜彻奔跑时飞起来的衣角还有权宜张扬的黑色长发, 在远瞻黑亮的眼底重叠。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比一粒尘埃都还要轻。
他说了：没有。
后来毕业聚会上，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子转到宋远瞻，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逮着问他。
他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出自李权宜。
“你会喜欢撒过谎的人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反问道：“你呢？”
——
秋雨过后, 天气很快就转了凉。学习进入下半程, 日子一天天地过得很快。
老师们周末加班加点地把期中试卷改出来, 统了分。周一一进教室，就能在黑板旁的消息通知处看到张贴的排名表。
权宜考完物理当天就和远瞻对了答案, 但有几道多选题是靠蒙的，她记不清了。如果运气好蒙对，也恰好在及格线边缘。
权宜已经预感到没希望了，所以进了教室就往座位走，也不去扎堆里看成绩。
“哎！”姜彻叫住她，“不关心一下自己考几分？”
权宜剜他一眼，对他的用词很不满，心想自己再差也不至于只有几分吧。权宜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关心。”
“那你和远瞻的那个约定？”
权宜抬眸瞟了远瞻一眼，咬了咬唇，狠下心地轻声道：“不作数了。当我没说。”
话传到耳里，远瞻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他刚在排名表上找到权宜的名字。
她真的进步了很多。从右边的最下边排到了最上边。
远瞻横着扫过去，找到物理那一列。
63分。
再看总排名……七百二十一。
她定下的那两个目标都达到了啊！
远瞻促狭起眼，嘴角轻微上扬，心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扭头朝权宜的位置看去。她正立着语文课本，一边背书一边打瞌睡。一双大眼睛眯成条线，嘴巴张合的幅度越来越小。
远瞻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当他是因为自己得了年级第一。
只有姜彻知道。
他拍了拍远瞻的肩，眼睛还在排名表上扫描。
“怎么？看到权宜的成绩了？考得很好？”
远瞻“嗯”了一声，想想又开口道：“还行吧”。
姜彻收回视线，转看向远瞻：“及格了？”
远瞻点头。
姜彻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握拳朝宋远瞻肩头锤了一下，提醒道：“她刚亲自说了约定作废啊！”
宋远瞻笑得温良无害：“我刚没听到。”
姜彻把宋远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说实话，你不是真的宋远瞻吧！”
远瞻不置可否，淡淡扬起的嘴角被姜彻臆想得意味深长。
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告诉权宜。
最后，她是在老邓头口中的进步夸奖名单中知道自己成绩的。
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万分的后悔，厚着脸皮要和远瞻说之前那个约定。
“你不是自己取消了吗？”姜彻嘁她，帮她找回记忆。
“我……”权宜心虚地看了一眼宋远瞻，他的脸上一直没什么明显的表情起伏。
权宜心里越来越失落，她觉得宋远瞻似乎根本就没在意这回事儿。约不约定的，他好像都可以。
就在她情绪即将down到极点时，宋远瞻突然开口：“你想我答应你什么？”
权宜：“？！”
“不说我就真当你作废喽！”
权宜急了，赶紧答应道：“要说要说！”
权宜看了看远瞻，又看看姜彻，抓起两人的手，开心而又真诚地道：“我们仨考同一所大学吧！”
姜彻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小口，有点酥痒。他别扭地甩开权宜的手，语气很不自然：“谁，谁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啊？”
末了，把话题引到远瞻身上：“人阿远是要考北大清华的你别耽误了他。”
权宜嘁了一声，不由分说伸手就敲姜彻的额头，说话态度极其恶劣：“所以我俩要努力追赶阿远的步伐啊！笨蛋！”
姜彻没做声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像夸父逐日那样么？那他注定了追不上啊！
——
自打有了要和远瞻考同一所大学的目标，权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心里也清楚，她的这个目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至少，她要跟紧远瞻的步伐，她也要足够优秀，不能只在他身后永远仰仗光芒。
此后，权宜每天学习到凌晨三四点。李妈看着心疼但也欣慰，心想自家孩子终于懂事，知道要努力了。
而付出与回报总是成正比的。期末考权宜又前进了两百多名。
她拿着自己的成绩单看了好久。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原来学习也是可以这么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