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甜不辣24.0
高二下和高三这一年多的时间一切都好像很平淡, 除了三件大事。
一是权宜成功成为了和宋远瞻一样的书呆,成绩稳定在年级一百多名。
二是班主任蔡瑜患了白血病,最后没能陪大家走完整个高中。全班派了代表去医院看望, 回来的人说整个头发都掉光了还笑着让他们要好好学习, 挺难受的。
权宜想到她最后布置的那个作文, 突然觉得她是不是期望有谁当时会写她呢?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姜彻。权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成熟了很多。但成熟的代价就是她找不回原来那个爱和她打闹的姜彻了。
——
六月初高考结束。
考完那天下午, 权宜回家补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大中午。李妈李爸知道她最近累也都没去叫她。
权宜是被半江的夺命连环call闹醒的。
她迷迷糊糊按下接听, 被半江那头的背景音吵得不行,很不悦地蹙了眉,问:“你在哪儿呢?”
半江老半天没说话, 权宜正准备继续睡下去,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半江清脆甜美的声音, 有些急促:“权宜, 我听说周慕向远瞻表白了!”
“什么?!”权宜瞪大了眼,睡意全无。
权宜给远瞻打了通电话, 没有人接。她又去他家找他,是宋炎开的门,说远瞻出去了。
权宜便到楼下的大树下等,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才见远瞻和姜彻一起肩搭着肩的走来。
“你带着阿远去哪儿了?”权宜不由分说, 冲上去仰着脸质问姜彻道。
姜彻觉得好笑, “呵”了一声:“你怎么不问他带我去哪儿了?”
权宜蹙了下眉头, 勉为其难改口道:“那你们去哪儿了嘛?”
“好地方!”
姜彻故弄玄虚, 神神秘秘的笑得很贱, 惹得权宜忍不住想伸腿踢他。
但姜彻很有眼力见,迅速地转身闪进了楼道。
远瞻看着权宜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被偷了□□的仓鼠, 轻声地笑了笑。
权宜警觉,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远瞻笑得更厉害了,脸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权宜心里一时又产生了坏想法,她把脸撇向一边不敢再看他。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权宜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远瞻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我们去打游戏了。你别担心。”
“嗯。”权宜把头埋得很低,她觉得自己的脸此刻肯定比远瞻还要红。
因为远瞻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权宜一下子忘记自己来等他的理由。回到家看到半江发来的消息,才想起。
【还好还好,我朋友说远瞻直接拒绝她了。她还哭了好久。】
权宜觉得自己有点坏,别人哭得那么伤心,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嘴角一个劲儿地要往上咧,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
高考结束的第四天,班长组织了毕业聚会。除去几位去外地旅游的同学,其他都到了场。
聚会地是一家火锅店,一共五个包间。权宜他们在的那间只有她一个女生。男孩子们感觉自己入社会了,都要了一瓶啤酒喝。
权宜本就有点男孩子性格,不肯自己一个人搞特殊,要求也得来一瓶。
班长正准备叫服务员加上一瓶,被远瞻和姜彻打破。
“别别别,她喝醉了麻烦。”
权宜咬着唇踹了姜彻一脚:“你才麻烦呢!喝醉了又不要你管!阿远会管我的。”
远瞻冲她摇了摇头。
权宜便一脸失落:“什么啊,你不想管我啊。”
“不是。”远瞻有些慌了,又不知道怎么来解释。
姜彻看着他们,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倒了一杯橙汁放到权宜眼前,插嘴道:“女孩子喝什么酒!喝点果汁就够了!”
权宜原本皱着脸不乐意,听见远瞻也这样说,便点了头:“好吧,我喝果汁。你们要是醉了,我还能背你们回去。”
姜彻轻轻呵了一声,他不觉得自己会在那个“你们”之列中。
还好,这两人虽然从未沾过酒,但酒量也不差,不至于一瓶倒。
餐后,集体移动到下一个活动场所唱K。但班上麦霸有点多,麦克风分不均,最后索性大家都不唱了,原版背景乐放着,一起玩起了游戏。
有多少暗藏的情愫在这一晚被抖出来,权宜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这天,在同学们的起哄之下,她吻了宋远瞻。
因为抽木棍游戏,其实原本她抽中的那根是姜彻的,但姜彻非要和他换,他说自己预感那一根会很倒霉。
权宜烦他,不给换。结果姜彻就把她那根扔到了沙发地下捡不到了。权宜只好收了姜彻的。
但姜彻这根倒霉的木棍对权宜来说却是无比的幸运,上面写着:
请和你左手边的人亲吻五秒钟。
权宜的左手是远瞻,右手是姜彻。
她不会知道在她欣喜于远瞻说“可以”时,她右手边那个男孩子眼睛的光有多么黯淡。
——
权宜是在去大学报道的路上知道姜彻和半江的事的。
高中后半学期,半江突然地躲避姜彻,权宜也没好问过。
“其实我很早之前看见程鹏系着那条皮带就有点怀疑那是她爸了。但我想这个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可我还是没忍住,去问了她。”
“我一直以为程鹏对我家那么关照是因为对我妈有意思,但我没想到却是因为我爸,他答应过我爸要好好照顾我们。”
权宜越听越糊涂:“这和半江躲着你有什么关系。”
姜彻看向车窗外,沉默良久才开口:“她是觉得愧疚吧。我爸是和他爸一起执行任务时去世的。歹徒本来拿刀要刺她爸,是我爸冲上去挡了下来。”
权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到小时候爸妈告诉她不可以在姜彻面前说“爸爸”这两个字的事。
她那时候淘气不懂事,偏要反着干。她喜欢看他听到这两个字时眼中因无比羡慕发出的光。
后来稍大些,懂得体贴懂得人情世故,她当着姜彻面总叫她爸“老李”,她却觉得姜彻眼中的羡慕更深了。
“姜彻。”
“嗯?”
“你知不知半江其实喜欢你。”
姜彻瞥了一眼脚下的背包,里面装着高中时期半江送的那一瓶干菊花。他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权宜,他想问:你又知不知道其实我喜欢你。
火车开进了隧道,四下里黑漆漆的,姜彻声音太小,权宜没听清,她问道:“你说什么?”
姜彻笑了,靠近在她耳畔:“我说,你和阿远在一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