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宋玲阁被关了起来。
两天之后才有人见她, 她也不傻，一直要求见领头的。司马文昭现在估计还没见到宋家人，所以不会行动。
是来审问她的, 宋玲阁道：“我要见宋青松！”
那个官差踹了她一脚, “你敢直呼我们将军名号, 活腻了你！”
“别打死了, 小姐让我们不要动1”
一个人劝道。
宋玲阁挨了两脚, 心底恨极了，但又没有办法，现在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相信的, 于是她闭嘴不言，那人顾忌宋玲阁的命令, 又派人给她疗伤。
几日后宋家来了人, 是宋凌然。
宋凌然来审问她, 宋玲阁第一句话就镇住了他。
“阿弟，我才是宋玲阁, 你的左肩上有一颗红色的胎记，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打碎了阿娘最喜欢的花瓶，却是我站出来背锅的吗？”
“你疯了吗？司马文昭，你又耍什么花样？”这个人炸死，掳走了他姐姐, 如今又来哄骗他？
“是真的, 我和司马文昭互换了身体。阿弟, 你是不是最讨厌吃香叶, 一吃就吐？我们俩还约定10岁的时候把父亲的胡子剃掉, 但是后来你反悔了，父亲知道后还骂了你一顿？”
宋凌然满脸不可置信, 大白天仿佛见了鬼一样。宋玲阁又接二连三地说起了他们小时候的趣事，比如宋凌然小时候喜欢光着屁股爬架山，比如他最害怕老鼠，这些都是家里人才知道的小怪癖，被她说出来。
宋凌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神情渐渐重视起来，宋玲阁最后道：“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带我去见母亲，母亲一定能够认出我来。或者你可以去试探司马文昭，但是你千万不要让他进入宋家，我害怕他会对你们不利。”
宋凌然听着着一段段话，这些事情有的只有他们姐弟俩才知道，有的只有他们家人才知道，但是一看到面前是司马文昭的男人模样，就让他很难相信内里的灵魂却是自己的姐姐，他一脸恍惚的走了，但后折回来对看守说：“给他换个地方，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可用刑。”
看守一脸迷糊，但还是照做。宋玲阁松了一口气，希望阿弟能够相信她，并且赶快试探出来那个假货，不然谁知道司马文昭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宋凌然回去想了想，走来走去还是不敢相信，主要是这件事太超出常理了，但是转念一想，难道长沙王的探子这么厉害，连姐弟俩的一些亲密暗号都能打探出来。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去了宋玲阁那里，这个时候司马文昭正在看兵法，他看了一眼宋凌然，很好的把恨意隐藏起来。
宋凌然道：“阿姐，你受苦了，这次回去后一定让母亲给你做你最喜欢的五菜团子给你压压惊。那个司马文昭一回去就五马分尸！”
“我没事。”司马文昭淡淡的，“你不必太过自责。”
“阿姐，”宋凌然过来握住姐姐的手，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发现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你还记得你身边的那个岁云吗，她也随着你跳了下去，可惜我们捞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
“那太可惜了。”
“我们把尸体给了她姐姐，她姐姐彩云哭得不行。”
“是我对不住她。”司马文昭忍着恶心，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自己的手，敷衍着。
宋凌然心底有了想法，有拉拉扯扯地说了一些话，“阿姐，我刚才去牢房给你出了口恶气，那个司马文昭那个畜生，已经快被我打死了。”
“不是说暂时不动他的吗？”司马文昭有些焦急，语气大了些，看到宋凌然奇怪的眼神，他陡然警醒起来，找补似的说：“我们还需要他，问出那两千精兵的下落，他现在可不能死。”
“他皮糙肉厚，受点罪怎么了，害了我姐姐，难道还能善终？”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盯住司马文昭，“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我宋家人，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司马文昭扭过头，“我累了，想休息了。”
“那阿姐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去。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
宋凌然出去后对亲兵说：“看好大小姐，一有动静就通知我。”
这个阿姐是不对劲，岁云哪里有姐姐，她竟然没觉察道丝毫不对。他本来想回去但又拐去了地牢，宋玲阁见他去而复返，心里有了底。
她再次说了他们当时的情况，宋凌然似乎半信半疑，但一想到如果这人真的是阿姐，这么怎么办？他不知所措了，吩咐人把宋玲阁从地牢里带了出来，安排人给她治疗，住进了客房里，让人围住了小院，反正是真是假，回到家还能继续分辨。
第二天他们就出发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二十天后到达了宋家。这二十天内宋凌然已经相信了那个离奇的互换身体一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和母亲说了，母亲当然是不敢相信的，但是当她见了宋玲阁，和她谈过之后，又不得不信。母女连心，那是她的女儿。
可是这到底该怎么办？
司马文昭暂时杀不得，但是也不适合住在宋家里了，真正的宋玲阁也住不得自己的房间了。宋夫人平生头一次有不知所措的感觉。
宋凌然主动道，“就让我和司马文昭住在太守府吧。小叔那个宅子不是空着吗？母亲，你多安排些人看着我们，对了，你可千万别让人去靠近司马文昭，不然可要出事。”
司马文昭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他也不装了，他有恃无恐，现在虽然都知道了的，但是又能拿他怎么样呢。他捏捏了自己的脸，皮肤还真滑嫩。
这个媳妇娶得好啊！
司马文昭现在过得潇洒的很，甚至比他在长沙王府过得还不错，毕竟大家把他当成千金小姐呵护着，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是享受呀。要不是仇恨驱使他，他都要乐不思蜀了。司马文昭想了想对侍女道：“我要见将军和夫人。”
侍女觉得很奇怪，小姐怎么对将军和夫人这么生分，小姐在这，夫人和大小姐大少奶奶也没来看过她。岁云和大小姐身边的云芳姑姑也不再，她原先只是大小姐院里的三等丫鬟，现在竟然贴身伺候大小姐了。一时间又骄傲又惶恐，司马文昭看丫鬟愣在那，冷笑几声，“还不快去！”
丫鬟急忙去报告，报了上去。宋夫人紧紧记着宋玲阁的要求，不能随意靠近他。当然不会来见他，宋将军还在外，她已经写信过去了。家里现在就她和宋凌然知道，宋娉婷听说玲阁回来后，一直要求见她，却被拦住了。
宋娉婷百思不得其解，宋夫人也不好和她明说，只得暗示宋玲阁现在需要休养，暂时不能见人。宋娉婷心疼的不行，几次徘徊在前太守府外，看着重兵把守的大门，又想起那个被一同抓回来的司马文昭也在内关押着，心情急转，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大嫂周氏也很担忧，问“大妹，见到玲儿了吗？”
宋娉婷摇头，周氏叹气，“也不知道在外面糟了什么罪，玲儿的命真是苦。”
“凌然说玲儿受了伤，可能在修养吧。”宋娉婷想了想说道，“大嫂，我们先回去吧。”
回内院的时候碰见了急急忙忙来的一位妇人。
周氏脸色陡然就不好了，和宋娉婷分别后回了自己院子，问“偏院那有什么消息？”
婆子摇头，“奴婢不敢进夫人院内，打听不出来。”
“那个贱婢。”周氏冷笑，宋玲阁失踪这些日子，家里的气氛一直不好，宋青松和宋之问更是大发雷霆，宋青松自责不已，一直在追寻下落，后面父亲看不顺眼，将他调入了前线。宋青松走后，那个刘小英在偏院也安安静静的，听说保胎很好，身体也不错。后来父亲那边进展顺利，他也跟着父亲一起围攻洛阳，宋家水涨船高，偏院的也有人打探，有了宋玲阁消息后，宋青松就派人送信回来，要求把刘小英也给接回来，说是一家人团聚。
大概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如今也蠢蠢欲动起来。
“宝儿怎么样？”
“午睡了，现在也该醒了。夫人要去看看吗？”
周氏点头。自从她身体好后，母亲就将宝儿交给了她带，让她有个寄托，母亲说得对，只要有宝儿有嫣然有她在，宋青松就算再宠爱那个刘小英，照样迈不过她去。
周氏忍下了心里头的不甘心，她想起宋玲阁之前劝她的，“男人变了心，女人就要为自己为孩子打算了，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虚无缥缈的情意如烟，一吹就散。”
她什么都不会做，但该争得也不会放弃。于是她笑道：“等宝儿醒了，带着她去看看母亲去。”
宋夫人打发走了妇人，怒气冲冲，“这个女人真是祸害，偏偏我儿喜欢。”
她身边的嬷嬷劝她，“夫人息怒，大少爷如今正在兴头上，等时间久了颜色旧了，就算不用您说，自己就丢开了。”
“唉。如今他们夫妻这副样子，我可怎么放心。偏偏我又不能多做什么，没得撂下埋怨。至于这个，你就派人去看两眼，好生宽慰一番，怎么说肚里也有我宋家骨肉，让她放开心。说一切等少爷回来再说，再安排两个大夫过去！”
“是。”
“祖母，祖母，我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一个小萝卜丁跑过来。
“我的宝儿，乖孙儿。”宋夫人脸上露出笑容，起身了。
……
这边宋凌然正在和宋玲阁说着一些消息。这是宋玲阁要求的，她想看看现在和前世有什么不同，是不是都变了。
“小叔怎么样了？”
宋玲阁这才有时间问宋之卿的事情了，宋凌然道：“小叔腿断了，如今还在洛阳，那边父亲找了个名医治疗着，等父亲回来后应该会带他回来。”
“我听说父亲许了两座城池作为奖赏，找我。”
“如今你自己回来，倒是省下了。”宋凌然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看到姐姐这副模样，他笑不出来。
于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有一个叫钱天巴的人突然崛起，这个人来历不明，打听不出身世，但为人爽朗颇有侠气，武功极好，也很会打仗，在东北百姓中很有威信，他也收拢了一批人马。”
“石天磊威势也节节攀高，大哥和他打了一仗，输了力旺关。”
“齐王败走阳城，鱼溪沟身受重伤，势力有所下降，但仍站着大统，而且有着广袤的平原和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奉。”
江南这一带一直在张大都督手里，他虽然兵将不多，但谁也不能轻易得罪他，他手下大大小小的商人手中的粮草兵马一直源源不断的供应各地，除了燕北，谁来找他只要出得起价钱，粮草都能供应的上，算是钱袋子。
就算有想把他这钱袋在啃下来的，就算抢了过来也保不住，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但是不敢做出头鸟，除非有极大的势力能一举拿下，而且能护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人。他们的商会南来北往，九州就是被他们联通的。
宋将军自立为王，年底会打下王献山一带，那么此后除了燕北，司马家的江山已经四分五裂，如今三分之一都在宋家的扈下了。
燕王是土皇帝，虽明面上没有加入争夺，但是不管齐王，还是宋家，亦或是宇文世家，或者是绿林军哪家最后夺得九州大地，成为主宰，燕王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他们必须也必定要按照之前的行事对待燕王。
不然燕王一怒之下放外族入内，哪可就不是你死我活的事了，而是亡国灭种。但燕王也不可能，也没精力参与他们的宝座之争，早就和朝廷泾渭分明。朝廷每年拨款给燕王，燕王保关内太平，百姓不受异族侵扰。
除非出来一个天众奇才，将燕王一举拿下，然后将异族全部除灭，一统华夏宇内九州。然而就算打下来也不好治理，况且那边实在难以教化，除非全部杀光，这是多么大的工程。前朝太宗文治武功国力昌盛，名将忠臣辈出，光是名垂青史的武将就有三个，但仍旧止步于关外，把他们打怕了，却是没打死。
就算是老皇帝后期昏聩，却还是从国库里拿出了一笔不菲的军费给了燕王。当然后期他们打起来，就顾不上燕王了，如今传来的消息是异族蠢蠢欲动，燕王苦苦支撑。听说燕王已经派使者游说几个自立为王的，要求给军费支撑。
当然其中三分之二都拒绝了。
齐王没拒绝，而是爽快的给了一笔，燕王支撑了一段时间，后送给齐王一个大礼，从异族那撸来一批战马，送给了齐王。
想来，宋家登基大典号令天下后，燕王使者应该也会来洽谈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