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备了马车, 车上还放了不少礼品,都是带回县衙的,连师爷和一班衙役的都准备了, 阮妡见到的时候都楞了一下, 没想到戚淮安排得这么周到。
从迎娶她过门到现在, 好像在外面看来, 在下人看来, 她都是风光嫁给了戚淮,什么事儿上都没让人觉得是委屈了。
“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阮妡看着戚淮,“其实不用这么多的, 不过——”看着戚淮的眼神变了,连忙改口, “你想得这么周到, 爹说不定都要被你给收买了。”
戚淮原本靠在那里, 听到阮妡的话睁开眼笑了,“这样不好吗?我这个女婿最担心的就是岳父大人那边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虽然是皇兄赐婚,但是也想得到你爹的认可,把女儿放心交给我。”
“怎么觉得你有一种在收买人心的感觉。”阮妡笑着说,掀开车帘看向外面,街道上不少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
想到初见戚淮的时候, 她还和戚淮吵了一架, 想不到就被赐婚, 嫁给了他。阮妡放下车帘, 盯着戚淮看了一会儿,“说好了, 待会儿见到爹,你们俩不能谈公事,爹平时一谈论公事就什么都忘了,我说过好几次,他也不见记住。”
“放心,只讨论你的事,还有下下棋,听说岳父是下棋好手?我刚好讨教讨教。”戚淮坐正,把手里的扇子放下,“阮阮,你在怕什么?”
“啊?”
“你有一点怕我,还是怕回到京城的事情?自从听说我那侄子要来,你整个人很不对劲,来说话都没劲了。”戚淮一双眼像是能看穿别人心事一样,盯着阮妡,“我说了,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京城,你就是九王妃。”
九王妃,在皇室里,在京城的贵胄里,那也是地位不低,不需要小心慎言,更不需要委屈自己。在意出身,可一个县令之女,也是朝廷命官的千金小姐,哪需要小心翼翼,这么在意。
阮妡让戚淮一说,顿时觉得她是不太正常,这性子都不像是她了,只好道:“好,我认错,我的确是在担心这些,那还不是因为……算了算了,不在意就不在意嘛,你也别一个劲儿的担心了,我过一阵就好了。”
“身上不爽利?”戚淮一皱眉,上下打量着阮妡,“回去后让人每餐弄一点补血的,难怪这两日脾气这么怪。”
反应过来戚淮在说什么,阮妡直接红了脸,没好气的瞪一眼戚淮,“瞎说什么,你才要补血呢!我才不需要,对了,你——”
“谁?还不快让开,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马车撞上你怎么办?!”
阮妡的话让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视一眼,戚淮示意阮妡别动,按着阮妡的肩膀让她坐下休息,起身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人,见到拦在路中间的人时,脸色黑了,直接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示意车夫不用和他废话。
站在路中间的人瞧见戚淮出来,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原来是九王爷,在下不知道是九王爷的马车,冒犯了,不过——”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站在那儿倒是像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一身蓝色的锦缎华服,手里拿着一柄扇子,“听说九王爷前几日和县令破了一桩大案,功夫了得,我想问九王爷讨教几招。”
讨教几招?
这小子!
戚淮直接飞身上前,挥扇打在来人身上,打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给这小公子一个教训,“如何?还想再来吗?”
“你——!”
“小小年纪不在家中,到这里撒野,怕是不合规矩。”戚淮站在那儿,颀长玉立,手中扇子轻晃,倒是真有几分赏心悦目。
阮妡掀开车帘看着那边的戚淮,忍不住抿着嘴角笑,然后等着看那小公子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局,否则先挑衅结果还没打起来就已经是被教训了一顿,失了面子啊。
那少年公子似乎也自觉丢人,不过到不恼羞成怒,站在那儿盯着戚淮,忽然出手,竟然是下手不轻,招招狠厉,像是真要和戚淮打个你死我活一样。见状阮妡心都提起来了,戚淮才刚病好,打起来,哪里能行。
“还打?不怕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占便宜,以大欺小。”少年公子手里的扇子挥得让人眼花缭乱,一招一式都逼得戚淮往后退,快退到马车边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戚淮这样,竟是纷纷议论起来,说那少年欺负人,竟是这般无理取闹,还在市井闹起来,纨绔子弟啊。
阮妡见戚淮被逼得退了回来,忍不住惊呼,“戚淮——!”
戚淮手里扇子不紧不慢挡着少年公子的进攻,脸上还是一派悠闲,却在听到阮妡声音时,眼神一下变得认真,手上动作一下快了不少,之间扇面翻飞,竟是直接抵在了少年的喉咙处,“你小子,来真的?”
“哼!王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欺负小孩。”少年公子说完,然后凑到戚淮面前,“不过九王妃长得真好看。”
“少打主意,再好看,那也是你王叔我的王妃,你小子,收敛一点,她可不是那些千金小姐,能被你蒙骗了去的。”
“这么小气?从前你和我一块去青楼也不见你这样和我抢人,难不成现在你喜欢这女人了?”收回扇子,少年看着戚淮,“上一次我们俩这样打起来还是为了宛玥,现在你该不会又要为了这女人和我来真的吧?”
戚淮皱眉,盯着面前的少年,说是少年,如今已经是是十六的虚岁了,在宫中和京城胡闹惯了,在这里竟然还胡闹。
“戚殊景,你要是再胡说,我立刻把你送回京城,你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
“什么啊,还真的生气了?”
戚殊景撇撇嘴,“我打听到你们俩还为圆房呢,所以……王叔你应该是不喜欢的,否则哪会放在身边不动呢?”
“戚殊景!”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回府去等你,你这是要回门去吧?不打扰你们了。”戚殊景笑着转身,“走了走了,反正在这里也是讨嫌,还是先走了比较好,不过我说王叔,可要早点回来,我还在家里等你。”
戚淮看了一眼戚殊景背影,眼神一暗,回头时,看着阮妡担心的样子,眼里一片温柔,“先去县衙,晚上早些回来。”
这个时候阮妡要是再不知道这少年的身份就真是白长了一个脑袋,刚才两人说话时声音很小,但那模样绝对不是不相识的人,再回想起来,少年和戚淮又有一些相似,是叔侄也不奇怪了。
“恩,你先上来。”阮妡点头,回到马车里。
戚淮上车,坐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阮妡伸手想要去试探一下是不是又发烧了,谁知道瞥见戚淮肩上一抹红色的痕迹,从衣服里渗了出来。
这、这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