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镯子
“素质?这是什么东西?”冉凌韫俯身凑近了些, 不解道。
林千穗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瞧瞧,三皇帝和弟妹当真是鹣鲽情深啊。”
她转过身去, 却瞪大了眼睛。
冉凌韫也看过去, 捏着她的手没有放, 不紧不慢开口:“大皇兄。”
原来这人就是严风的大皇子, 冉凌扬。林千穗默默看他上前来神情傲慢地向他们打招呼,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冉凌韫恐怕大不了几岁,眉宇之间尽是阴郁与桀骜之气,本是很冲突的感觉, 但却真实地在他身上兼而有之。
而让林千穗震惊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的长相, 他使她想到了天安。虽然她离开天安时, 他才十四岁,可是那个年纪的少年的样貌也已经脱离了稚气, 得以窥见其成年后的模样。她来这个世界恢复记忆后的一开始,经常会想到过去,想念天安,所以幻想了许多次他长大后的模样。
而现在,面前这个冉凌扬的样子, 和她想象中的天安未来的面貌几乎有八分相像, 以至于恍惚间, 她真的觉得是看到了他。
许是林千穗的目光莫名其妙在他身上逗留的时间太长, 让冉凌扬有几分奇怪地看向她, 尔后嘴角一撇,轻哼一声:“怎么?弟妹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千穗收回有些怔忪的目光, 对他得体地一笑:“殿下,您说笑了。”
冉凌韫不着痕迹将她往身后拉了拉,挑眉问冉凌扬:“大皇兄这是刚从父皇那里出来?”
“自是。父皇母后他们都等不及要见你的皇子妃了。”大皇子掸了掸自己的袖口,“三皇弟娶了陆华的郡主为妃,如花美眷令人羡慕啊。没想到皇弟对正妃之位如此……”
冉凌韫没待他话说完,只说林千穗是他正妃之位的唯一人选,便不再理他,道别之后牵着林千穗往荣华殿走。
林千穗侧头看一脸平静无波的冉凌韫,想起曾经很久之前,她有一次在恍惚之下在他身上看到了天安的影子,但仅那一次,后来就再没有过了,今日看来,恐怕也是因为他和冉凌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有几分相似的。
只是就算那个人与天安再相似,也绝对不是那个依赖她的十四岁少年,而她,也只能将其想做是巧合。
何况刚刚他话中的意思,林千穗也听懂了。她虽然被封为陆华的明舒郡主,可这个封号在陆华都丝毫作用都没有,更别说在严风了。皇子的正妃之位,一般会选择于自己有利的家族的嫡系小姐,强强联姻。她虽然是所谓和平的象征,可是冉凌韫娶了她,在实际上却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因为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也相信他的感情,只是这个时候,除了有几分为他感到不平之外,其实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怀疑,想要知道他是不是没有一丝后悔。
她摇摇他的手:“殿下,他刚刚的话……”
“麦麦。”冉凌韫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停下来看她,“我娶你是因为我想娶你,只想娶你。至于别的什么,我自认无需那样来巩固自己的权利。”
他心中自然也对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有意,也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甚至他明白父皇已经多番对他有过暗示。只是他从未想过借由婚姻来拉拢任何人,一开始是不屑,后来有了真心喜爱的人后更是不作考虑。
至于父皇,他也是默认的,毕竟外戚权盛的弊端,他如今身处其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就好。林千穗松了口气,朝他笑笑。
随后在荣华殿见到了严风的皇帝冉聿和他身边的皇后及妃子。
冉聿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威严霸气。皇后端庄大方,淑妃温和清雅,唯独庄妃姿容绝艳却凌厉傲慢,让人不怎么喜欢。
其实她们的态度也甚在情理之中。淑妃之子冉凌逸是严风二皇子,一直以来就是个不怎么出挑的喜好舞文弄墨的人,皇后膝下只有嘉璐公主一女,冉凌韫后期便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更无需给她摆脸色,唯独庄妃,那可是严风大皇子冉凌扬之亲母,身份与别的总是有几分不同的。
只是这几人,也都没有刻意为难她,当然除了刻意晾了她一会的庄妃,不过见了面行了礼敬了茶之后,也都不多说什么了。
林千穗本来以为就这样完成任务了,哪知上座的皇帝却突然提出要单独跟她谈谈,看冉凌韫的表现倒像是在意料之中的,几位妃子也知趣地起身回自己的宫殿,唯独那庄妃走之前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殿中就只剩林千穗,冉聿和他身边亲信的太监了。
冉聿对她还算客气:“明舒郡主,我严风与陆华素来交好,只是郡主既然嫁到严风,还望真心对待凌韫,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怎么,难道嫁过来身份就变为严风之人了吗?林千穗行礼:“是,陛下。千穗永远谨记自己是陆华之人,也谨记从今以后是三殿下的妻子。”
看样子不怎么怕他?
冉聿仔细观察眼前少女的动作,他其实只想确认一件事情:“听说郡主和韫儿是在临照城才相识的?仅仅几月,韫儿便对郡主情根深种啊……”
他此前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韫儿会为了一个女人来主动请命出使到陆华,还说此生非她不娶。他哪相信什么非她不可,可偏偏韫儿又是他最偏心的儿子,他那副像极他这个父亲又像极母亲的坚持的模样,让他无可奈何。
他虽然不担心冉凌韫今后真的就只她一人,等他再大些自然就懂了。只是这个郡主是否适合他,是否值得他的真心相待,却是他极为怀疑的。
冉聿这个问题让林千穗有些犹豫,她拿不准该不该说出他们曾经相识的事情,想到今天早上冉凌韫对她说的话,她明白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发簪:“陛下,这个发簪,是今天早晨三皇子殿下送给我的……”
冉聿本来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可是目光扫到她因为抬手稍稍露出的手腕,那抹晶莹的色彩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竟像是在微微颤抖一般,指了指她的手腕,声音也不甚平稳:“你……你这镯子……能给朕看看吗?”
林千穗无言,褪下镯子交到走下来的太监手中,她看得出来冉聿接过那个镯子时,整个人都有些失常。
“这是……韫儿给你的吗?”
“不是,这是叶姨给我的。”
叶姨?!
冉聿骤然抬起头来看她,眼睛中闪烁着不敢相信的意思:“是宁竹!你说,是宁竹给你的?!”
“是,叶姨闺名确唤为宁竹,这是她六年前给我的。”
六年前……冉聿一时觉得胸口钝痛起来,六年前正是宁竹在宫外的日子,是他的宁竹在宫外忍受病痛折磨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