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渣夫一号

68.渣夫一号

对于一个脑残到一定程度的还情派, 瞒天过海似乎并不是件难事。哦不,压根不用瞒天过海,因为该门派自我脑补能力非常强大。无论掌门身上出现任何异常, 她们都能第一时间理出最积极向上的前因后果, 尔后对掌门表示自己滔滔不绝的敬仰膜拜之情。

秦嫣揉了揉太阳穴, 对着一群脑残弟子虽然让人郁闷, 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眼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有两个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如此)的嫡传弟子为后盾, 几日之后,她对这还情派以及花怜夫人有了大致的了解,也明白师父为何选择花怜夫人的身体助她复活。

因为这花怜夫人不仅与她长相有那么一丁点相似, 而且两人某些方面亦有共同之处,比如美男后宫。

两排男人一溜摆开, 齐齐躬身作礼, 道:“恭迎夫人出关, 恭喜夫人武功大成。”

秦嫣一愣。

南小倾忙向前低声解释道:“掌门,这是你之前抢来的十二名夫侍。每晚翻牌子决定睡哪个。”

宛小妮补充道:“掌门最喜欢的要数燕赤霞燕公子, 你说他最有男人味,就是左边第三个。”

秦嫣微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虬髯大客,腰佩宽刀,面目威严, 目光如炬。见秦嫣看来, 他面无表情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秦嫣一个哆嗦, 差点从座位上跌下去。果然……好有男人味。

南小倾又道:“其次喜欢的是右边第三个, 金馆长金公子, 你常说见到金公子的笑脸就心情舒畅,乃居家旅行必备之选。”

秦嫣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一位藏蓝衣袍体型魁梧的男子,侧面看着貌似还不错。这时金公子抬头看过来,尔后抛媚眼无声一笑,笑脸猥琐得生动,生动得猥琐。

表情僵在脸上,秦嫣机械地发出两声轻笑:“呵呵。”

宛小妮接着道:“第三喜欢的是西门庆西门公子,左边……”

举手打断她的话,秦嫣万分纠结道:“夫人我好像清心寡欲了,能不能送银子把他们遣散?”

南小倾立刻道:“不行。”

秦嫣不解:“为什么?”

宛小妮呲牙一笑:“因为他们会因爱生恨砍死掌门你的哦。”

秦嫣:“……”

控制住忧愤欲死的心情,秦嫣沮丧道:“那能不能暂时不翻牌子侍寝?”

南小倾立刻道:“不行。”

秦嫣疑惑:“为什么?”

宛小妮呲牙一笑:“因为他们会欲求不满砍死掌门你的哦。”

秦嫣:“……”究竟是谁在给谁侍寝?

宛小妮端着盛放着绿头牌的托盘,催促道:“掌门,你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不然……”

众夫侍抬头,唰地举起手中利器:“我们会砍死你的哦。”

秦嫣:“……”

哭死的心都有了,早知如此何必活过来,吾靠,师父那个老不死的又往死里坑自己,嘤嘤嘤……

秦嫣一边咬着手绢儿眼泪哗哗地流,一边觑眼打量诸位夫侍,试图从中寻出一个最无杀伤力最能养眼的男人,先过去眼下这关再说,其余延后再谈吧。

一圈圈地扫过去,每扫一圈心凉一分,吾靠,这花怜夫人未免太重口了吧,就不能有个清淡点的美男吗?

锦衣华服,身姿俊秀,玉冠束三千墨发,山水折扇倏地展开,仅仅只是一个侧影,就让人口水三尺。

简直是天降救星,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秦嫣猛地起身,指向那倏然现于门口的美男子,大声道:“他,今晚侍寝就他了。”宁为花下死,死也要死在花下。

一道玉碎般声音自大门处悠悠荡来,“哦,花怜夫人倒是看得起在下。”这声音极冷,冷如冰霜。这冷直透人心魂,寒得人一个激灵。

说话之间,这美男子已悠然转身,淡淡地看过来。与此同时,脚步声纷沓而至,无数官兵涌至门外,将那美男子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朗声道:“卑职见过丞相大人,但听丞相大人吩咐。”

秦嫣望着这美男子,只觉一道晴天霹雳砸下,她当场外焦里嫩,口讷讷不能言。半晌,结巴道:“米、米、米……米辞!”虽然他气质比之前沉稳内敛,眼底愈发幽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气场十足,但确然是米辞无疑。

军官大声喝道:“放肆!敢直呼丞相大人名讳。”

秦嫣立刻捂了嘴,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其实,刚才那句话她一点也不想说的,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愣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眉眼冷如霜,米辞轻摇折扇,缓步行来:“哦,听花怜夫人的语气,你莫非跟本丞相很熟?”

身体不受控制地点头,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又忙摇头,急得鼻尖冒出薄汗。

米辞注意到她的窘状,却没多理会,只是冷冷道:“老实交出东西,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本丞相不杀你。”

流年不吉,还未复活多久就遇上熟人。秦嫣只想快点把这尊神送走,拿开捂住嘴的手,忙不迭道:“好好,我老实交出来。丞相大人,请问您要什么东西?”

米辞悠然道:“你倒也识时务。只是,从丞相府中窃走了什么不记得了吗?”

吾靠,又不是我偷的,我哪里记得。腹诽完毕,秦嫣忙将求助的目光放向两名弟子身上。

南小倾靠过去,掩口低声道:“掌门,是上次你修炼的那本秘笈。”

秦嫣同样低声道:“那本秘笈在哪里?”

南小倾道:“你若是没拿出来,就还在那石洞里。”

秦嫣道:“石洞哪地方?”

宛小妮翻了翻眼:“天知地知只有掌门你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秦嫣点头笑得友好:“丞相大人您稍等,我马上把东西给您送来。”

米辞淡淡睨她一眼,非常不信任:“我跟你一起去。走吧。”

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米辞和一众官兵紧随其后。打开洞门,寻觅了老半天终于从一个石缝中找到那本秘笈。双手呈上,她点头哈腰:“丞相大人,您要的东西。”拿了东西马上从我眼前滚出。

谁知米辞看一眼之后,非但没有接,反而冷道:“不是它。”

秦嫣纠结:“可是,这不是我从丞相府中窃走的东西吗?”

米辞道:“我要的不是这个,这个你自己留着玩吧。”

秦嫣再次望向那两名弟子,目光困惑。

南小倾眉头紧皱:“掌门上次夜闯丞相府为的不就是这辣手摧草宝典么?”

秦嫣瀑汗:“辣手摧草……”

米辞不耐:“马上交出来。”

秦嫣泪目:“丞相大人,您究竟要我交什么?”

米辞眼底一暗,旁侧官兵会意,立刻抽刀拔剑气势汹汹。

好吧,现在你是大爷。秦嫣秒转笑脸相迎:“那个,容我想想啊。”眼角余光瞥向弟子,似乎在问,我上次究竟还顺了什么出来。

南小倾摇摇头,表示这个真的不知道。

宛小妮沉思片刻,低声犹疑道:“掌门,上次你好像还从书房中带出把剑。”

米辞神情一变:“那把剑在哪里?”

秦嫣当然不知道,只得继续拿手捅自己弟子。

宛小妮想了想,道:“掌门说自己不用剑,当时只是看着好玩才拿走的。好像……扔到储物间去了。”

米辞冷道:“带路。”

一番周折,终于从一堆杂物中间扒拉出一柄青色佩剑,剑鞘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一旦拔出,即刻清光四溢。指尖轻弹剑刃,会发出凤鸣之声。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把剑,因为它正是之前她的随身佩剑。那次意外落崖,她留下来给米辞防身,后来米辞没归还,她也没敢说要回。

一把推开她,米辞屈身亲自搬开杂物,取出那剑。身后官兵欲上前帮忙:“丞相大人,这种事情交给卑职就好。”

米辞一眼扫退他们,继续搬开杂物。灰土飞扬,锦袍落尘,他却犹如未知,埋头取剑。

往事袭上心头,身体不受控制而行,秦嫣重上前挡了他的动作,轻叹道:“我来吧。自己有洁癖还偏干这活,回头不知要浪费、多、少、水……”理智战胜本能,她终于停住说话,而心中早已哀嚎连天,要死要死要死。

果然,米辞止了动作,冷冷地转眼看她:“你对本丞相很了解?”

她捂了嘴,竭力控制住身体,重重摇头。

小心地取出那剑,指腹一点点摩挲而过,米辞眼中突然起了波澜,举手挥退众人:“你们先出去。”

众人不知丞相大人何意,但见他神情不同往日,不敢有异议,躬身退出。

秦嫣最后一个退出,阖上房门之际,余光下意识地瞥向门内。只见米辞将那剑贴上面颊,眼角亮闪闪一道水痕,有低咽声传来。他轻轻闭了眼,说:“嫣儿。”

阖上房门,无声退开。她深吸一口气,撩开额发,望向白云飘浮的蔚蓝晴空。耳畔回荡着师父的嘱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事纠葛过甚伤身伤心,怜儿,切莫再入泥潭”。

是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所有爱恨纠葛都在未东门主秦嫣死去的那刻而烟消云散,她不再欠他们任何,他们亦不欠她任何。现在她是花怜夫人,与这些人从未有过交集的花怜夫人。

他们有他们的天地,而她也有她的路要走,就这样吧。

不再有迟疑,她拍拍额头,翩然转身,举步欲离开。

不料,房门忽然打开,米辞沉声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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