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二十四章 夜氏同宗
上午的拍摄并不是很顺利, 与当初MV的导演单尹烁齐名的田导演有着比单导更为火爆的脾气,几个场景拍摄下来,饶是骄纵惯了的萧静璃都不敢出一声气。
连以前红得发紫的钱语月在他嘴下都讨不到好, 不久前才得罪过单尹烁的萧静璃总算学会了收敛。
简单的午饭过后拍摄继续, 第一场便是饰演第二男主的金栎琉与女主荷毓诗之间的对手戏。
荷毓诗出道还不久, 但星路十分坦荡。一部当前正热映的电影一举捧红了她, 身价猛升, 人气甚至还在出道已久的萧静璃之上,她和萧静璃的同时加盟让整个剧组的气氛紧张不少。
Sarah静静坐在一角欣赏场上两人的表演,不得不承认两人的默契, 眼神的交流,肢体的动作, 终于让脸上一直被阴云覆盖的导演露出了笑容。
攥在手心的手机震动, 望着手机上熟悉的名字, Sarah露出了个复杂的微笑。
手机那端的男声依旧温柔地让人心醉。
“Sarah,我听说, 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嗯。”Sarah下意识地点头,语调平静如昔,“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文天竟然也是夜家的人呢,算起来还是我的表哥吧。”
聂文天轻轻点头, 手机却越捏越紧, 手上的青筋如他此刻暗沉的心情, 蔓向全身。
哥哥, 其实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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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直到昨天才听郝政程说起聂文天的外公, 在夜家同样不下于他的神秘存在,夜释铠的弟弟夜释铭, 也是郝政程口中很受他敬重的叔叔。
曾经深深爱着她的奶奶,也就是郝政程母亲的深情男子,因为没有掌握住夜家的实权,在夜家和郝家的联姻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走向身为家主的兄长身边……
夜释铭的确是个痴情的人。他一直以为她的奶奶嫁给夜释铠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有夜家的家主才能带给她身为夜家主母才能得到的无以伦比的尊荣。
只是,他错了。
“其实妈妈根本不在意夜家主母的荣耀,当初她答应嫁给那个人,一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二是为了叔叔。”郝政程的目光如沉重的死水,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她知道叔叔要娶她必须成为夜家家主,但她也很清楚叔叔是个不愿意被家族束缚的人,为了她,让叔叔为他所厌恶的夜家牺牲掉一辈子的自由,她不愿。何况,从那人手里夺过家主之位风险实在太大,当时的叔叔根基未稳,胜的几率很小。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不想看到叔叔面临一丝危险,所以最后,她牺牲了自己,故意气走了叔叔,成全了他的自由。”
“心存误解的叔叔在妈妈的婚礼之后就离开了夜家,直到三十多年前,获得自己势力的叔叔再次回到夜家,才发现他最爱的女人在夜家过得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优渥幸福,空有夜家主母的头衔,却没有一丝尊严可言。”郝政程冷冷说着,眼底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叔叔后悔了,那时拥有不输于那人势力的他叛了夜家,叛了他曾经很敬重的兄长,立誓要夺到家主之位,可惜……”
“可惜什么?”喉咙口有酸酸的气泡直往上冒,Sarah坐在郝政程身边,清晰地感觉到他瞬间僵硬下来的身体。
“妈妈没有等到那一天就过世了……叔叔也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放弃了,把家主之位拱手让回,因为当初促使他夺取家主之位的原因已经消失了,”郝政程望着别墅外起伏的山峦,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在妈妈落葬后的第二天,他就消失了,带着妈妈托他代为照管的女儿,我的姐姐,夜蕙捷。”
“夜蕙捷?”喃喃重复着无比熟悉的名字,Sarah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
“这样说起来,”郝政程伸手抚过女儿柔顺的长发,语气复杂,“小天和小倩应该算是你的表哥和表妹。”
被一个个真相砸到的Sarah顿时说不出话,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郝政程一张一合的嘴。
“实际上,她是我的三姐,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只是并不受那个人的重视,轻视女孩的他根本没把三姐当成亲生的女儿对待……而在当时的夜家本家,也没人把她看成一个夜家小姐看待。我和二哥想维护她,却一直受到那个人的阻挠和责骂。妈妈很心疼她,知道如果她继续留在夜家,一辈子会被毁掉。所以在她临终前向没有结婚的叔叔提出了认三姐为女,带她离开夜家的要求。”
“那个人根本不在意三姐的死活,手续很快办妥了。之后,一向行踪莫测连夜家情报网都捕捉不到信息的叔叔带着三姐消失了好多年,叔叔和三姐,也一样被那个人所抹杀。直到二十年前的聂家婚礼上,我才再次见到三姐,那时的她真的很幸福。我想,不管是妈妈还是叔叔,都是无比庆幸当初三姐离开了夜家。”
“夜家……”Sarah长长吁了一口气,“真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原以为爸爸的过去已足够惊心动魄,想不到我还有这样一个二爷爷,竟然还是一直没有见过的文天的外公。”
“叔叔是我这辈子最为敬佩的人,当初我坚决叛出夜家也是想到了当年为爱不顾一切的他。叔叔三十多年前回到夜家的时候我还不到十岁,但那时候发生的事我永生难忘。他的才能绝不输于那人,只是他的心不在夜家家主之位上,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今天夜家的现状一定大不相同。”郝政程起身走到别墅落地窗前,目光转为暗沉的幽深,“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一群忠心能干的手下,叔叔能躲避过L国几大世家的情报网不留一丝痕迹,真不愧是他。”
“易容术?”Sarah惊诧地挑起了眉。
“说起来,他的那一手易容术才是惊艳才绝,无人可敌。”郝政程眼底的流光渐盛,流泻出真心的钦佩之意,“他一向行踪不定,几次跑来偷偷看我的时候都是不一样的形象,或是壮硕青年,或是年老弱者,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他易容时都不会隐去的泪痣,我还真不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泪痣?”
“嗯,这是叔叔的习惯,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子,都会保留住原有的泪痣,这也算是他……小小的偏执吧。”郝政程掏出钱夹里的一张照片,照片虽已泛黄,但依旧平整,不难看出主人平日的爱护,“这是在妈妈临死前的合影,除了那个人,当时的夜家人都在这里,妈妈,大哥,二哥,三姐……还有,这就是叔叔,你的二爷爷。”
Sarah接过照片,一眼就捕捉到外貌极为英俊的男子,三十多岁出头的他笑容已染上尘世之色,只是本该看向的镜头的眼睛却深深凝视着站在他身前的憔悴女子,眼中不乏温情,只是略带苦涩。
最吸引人还是眼角下方的那颗褐色泪痣,眼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散发着如墨般的暗沉色泽,似在为触手不可得的爱而哭泣。
“夜家不是没有温情,只是被扼杀在那个人的□□下,”最后,郝政程说,“夜寒明白这一点,他不像我的大哥那样的木纳温顺,他是一头沉睡的猛兽,我很期待他会带着夜家走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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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挂断,但聂文天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痴痴听着彼端传来的“嘟嘟嘟”声,表情似是着了魔。
终于,真相被揭开了薄薄的一层纸,他极力想忘却的事实,又一次残忍砸中了“自欺欺人”四个大字,崩离了欲碎的心。
Sarah,是她的表妹。
本就把他当成哥哥般看待的Sarah在知晓了这一层关系后只会更加忠实地扮演好妹妹这个角色,所以,从他的母亲夜蕙捷对他说出真相、提出警告开始,他就该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只需扮演好哥哥这个角色。
可是,心,不受他控制。
任凭理智被吞没,任凭感情肆虐,直到,心碎了无痕,心死了无踪。
聂文天苦涩地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中,如同夹杂了哀鸣的意味。
坐在大厅角落一直默默看着聂文天、拥有一头灰黑色短发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眼角下的泪痣点缀在脸上,使得他看上去年轻不少。
“小天——”看上去不过五十多岁的男人抚着八字胡须轻轻唤道。
“外公?”听见男人醇厚的嗓音,聂文天立刻收起满脸的失落,打起精神望向又一次换了面容和装束的夜释铭,“您叫我?”
“知道吗,小天,我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失去的时候痛不欲生,恨不得随她而去……可是她太了解我了,一定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就把你妈妈托给我,让我抚养,好让我毫无意义的生命有个寄托。”夜释铭缓缓起身,如山般摄人的气势满身,“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不管走到那里,心中总是想着她、念着她,刚开始时是痛不欲生,恨不得痛死在记忆里,好早点和她相聚,但时间久了便是一种幸福……拥有一段无人能分享的、独属于我们俩的记忆,就好象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要求你现在就淡忘人生的第一段感情,太难了。若是我,也做不到。放不下、求不得,这样的苦我也尝过。”夜释铭痛惜地眯起了眼,看起来不过五十多岁的面容上是看尽沧桑的清朗,“苦会让你成熟,小天,你会成长。”
聂文天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夜释铭拍拍他的肩,并未再说多余的话。
道理,聂文天全都懂,如何把握,就看他自己的了。
“好了,小天,我先出门了,今晚应该不回来。”在女佣的帮助下穿上黑色羊绒大衣,已走到门口的夜释铭回头道。
“我知道了,外公。”聂文天低低地应了声,目送夜释铭走出门外。
夜释铭这段日子总是易容成现在这副五十多岁的样子出门,一直早出晚归,聂文天曾询问过原因,但总被夜释铭轻轻打发,并不正面作答,让聂文天更加好奇。
走出聂家别院的夜释铭轻抚着假的八字胡须,抬头看了眼苍莽的天,神情莫测。
“盘绕在我心里整整两年的事情,是时候了结了吧?”
回答他的是呼啸在耳边的风声和愈加黯淡灰败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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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Winner有过短暂合作的萧静璃在下午休息的空档里带着一帮助理浩浩荡荡地闯到了Winner的地盘。
“什么事?”头靠在Sarah肩上的夜凛懒懒地直起身,邪邪的笑容倒有了几分被觞聿涟同化的趋势。
“我是来向各位道歉的,上次因为我的任性给Winner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萧静璃浅浅躬身,并不算大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觞聿涟并不在意的微一点头,算是代表Winner给出了答案,其他几人甚至连反应都懒得给,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代替萧静璃上阵的Sarah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萧静璃并不知后来替她的MV女主角是谁,只觉得Winner几人的无视让她很难堪。她原本柔美的笑脸微一僵,飞快把心中的不悦掩饰过去:“今天收工后我们不如一起聚餐吧,为了以后的合作。你们觉得哪个饭店比较好,岭平山上的枫夜餐厅怎么样?”
“不用了,”觞聿涟淡淡的拒绝,眸底的蓝色海洋不起波澜,“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萧静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是难得的理智还是让她保持了风度,冷着脸客套了几句后便带着几个助理离开。
金栎琉看着她努力保持镇定的背影,冷哼一声。
“看来她的后台很硬,上次得罪单导演的事情对她的影响不大,竟然还有资格出演这部戏的女配,你说呢,Sarah?”夜凛转头,脑后的灰发随着他的动作舞蹈,飞舞出好看的弧度。
Sarah不置可否地一笑,对脾气时好时坏、态度反差极大的萧静璃并不存在好感。
【附夜家(括号内为现在的年龄):
大家长→夜释铠(70) 妻子→已故
长子→夜咏天(50) 长媳→未出场 长孙→夜寒(23)
二子→夜咏郜(47) 次媳→石梦笙(44) 次孙→夜凛(19) 长孙女→夜夕(19)
三子→郝政程/夜咏程(43) 三媳→苏陈芊兰(41) 次孙女→郝慧姗(18)
二家长→夜释铭(65)
女→夜蕙捷(44)∥原是兄长之女,受嫂子临终嘱托认为女儿 女婿→未出场
孙→聂文天(20) 孙女→聂文倩(1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