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二十七章 却步的爱

71.第二十七章 却步的爱

转过身来面对Sarah的男孩戴着宽大的口罩, 面容被遮掩住,让人无法窥见全面。拉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更是把他的眼睛也深深藏了起来,只在帽檐下露出几缕调皮漏出的金黄色发丝。

虽然他伪装得很好, 但与他相处了不短时间的Sarah还是凭着过人的眼力认出了男孩的身份, 她无意识地平抬起手臂, 手指定定地指向一脸错愕的男孩, 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

男孩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一把拽起Sarah地胳膊,直拖向厨房。

“天啊, 金栎琉,你疯了吗, 你就顶着你这张明星脸在这里工作?”一到达厨房, Sarah便挣开了金栎琉的手, 一连串话语倾泻而出,“你知不知道现在《墨色之秋》有多红, Winner有多红?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去送外卖?你好歹要记得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吧,我的天!”

“嘻嘻……”

清脆的笑声在Sarah背后响起,Sarah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少女。

只是这一看,Sarah更加头晕目眩。

虽然戴着白色的口罩和厨师帽,但少女灵动的眼睛让Sarah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竟是荷!毓!诗!

“我的厨艺很好的, Sarah你尝尝看。”荷毓诗端上了三碗小馄饨, 然后在金栎琉身边坐下。

此时他们正坐在厨房里的小桌前, 品尝荷毓诗的手艺。

“那我就不客气了。”Sarah笑着拾起筷子。

一脸素净的荷毓诗看上去如同一个邻家的小女孩, 干干净净的脸庞, 温柔腼腆的笑容,看不出是在镜头前活泼灵动、极富灵气的当红女演员。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青梅竹马, 难怪对戏的时候这么默契。”Sarah吞下一个馄饨,含糊不清地说。

“嗯,我们两家挨得很近,就跟一起长大的姐弟一样。”荷毓诗体贴地替吃得差不多的Sarah再添上一碗,解释道,“今天阿姨店里的帮工有事请假了,叔叔的身体又不舒服,我和栎琉正好有空,就来店里帮忙了。我们已经作过伪装了,没想到还是被Sarah一眼认了出来。”

金栎琉的父亲就是刚才在厨房里的男人,苍老而沉默。

Sarah没有说话,对于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金栎琉从未让他身边的朋友了解、接触的世界,就觉有些尴尬。

“还好你们两个没被人认出来,要不然,就不知道那些娱记又会这么写了。”迅速又吃完一碗的Sarah挥手挡掉了荷毓诗为她再添一碗的动作,之前被金栎琉激起的脾气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

荷毓诗似乎也有些后怕,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俏皮的样子,让Sarah都不由噗哧一笑。

三人和谐的氛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荷毓诗抱歉地一笑,起身接手机。

“您……您别这样,我现在就回来好不好?……我只是帮栎琉的忙而已……拜托,妈妈,您别总是这样,好吗?栎琉他是我朋友啊,帮帮他也没什么的……好了,您别说了,我马上回来。”

荷毓诗挂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迎向金栎琉的目光盈满歉意:“抱歉,栎琉,我得先走了。”

金栎琉闻言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带里:“我送你吧。”

“不了,”荷毓诗笑着婉拒,清浅的笑容衬得她特别好看,是比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更能吸引人视线的样子,清纯、干净。

“你不是还要帮叔叔送外卖嘛,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可是……”金栎琉知道那只是荷毓诗的借口,这个勤俭持家的女孩,根本不舍得多花一分钱。

“不如这样吧,我刚好要回去了,我送毓诗回去好了,我的车就停在附近。”Sarah笑着插入两人中间,化解了僵持的气氛。

抬头再看了一眼满脸坚持的金栎琉,荷毓诗只好点头。

* * * * * * * * *

Sarah的车是今年8月生日时苏陈芊兰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亮丽的色泽和时尚的外观,让Sarah很是喜欢。荷毓诗坐上车,并不扭捏的出言让Sarah把车往贫民区开。

Sarah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熟练地发动车子。

荷毓诗头一偏,望着Sarah的眼神依旧清亮:“Sarah出身在很好的家庭对不对?”

说完也没等Sarah的答复,就自顾自的把话往下说:“只是Sarah身上并没有大小姐的那种娇气和盛气凌人,让人不得不喜欢、亲近,然后……敞开心扉。你别看栎琉总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很自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别人问他爸爸妈妈的工作。刚才你也看到了吧,他们一家就以那一间馄饨店为生……不过这也是栎琉挣了点钱后才租下来的店面,以前只是在弄堂里的一个小摊位……可是,今天Sarah撞破他的身世,他却没有不高兴,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地信任你。”

“我把金栎琉当成好朋友,身世什么的,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Sarah淡淡地回答。

“呵呵,怪不得Winner的人都那么喜欢你,以前就听栎琉说起过他们的助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呐,Sarah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荷毓诗笑着说,温暖而真心,“我真替栎琉感到高兴。”

Sarah勾唇一笑,眸底干净澄澈。

“我们两家的状况差不多,不过栎琉更辛苦,我只有一个妈妈要养,可是他爸爸的身体就很不好,当初他就是为了昂贵的医药费才进了那个圈子,但是他很单纯,很善良,如果不是Winner的人护着,他早就得罪人无数了。”

Sarah会意地点头,为一直以阳光笑容面对众人的金发少年有些心酸。

在她幸福地享受极为奢华的生活之时,在城市的其它角落里,总有催人泪下的悲伤和困苦。

“那你呢,也是为了养家吗?”

“算是吧,”荷毓诗笑容淡了下来,轻轻地别开头,望向车窗外的眼神浮现哀伤和无奈,“只是妈妈的期望罢了。”

Sarah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问,稳稳当当地在荷毓诗的指引下向她从未触及过的角落而开去。

“就到这儿吧,里面……你的车恐怕也开不进去……”荷毓诗突然出声,在车子停稳后迅速跳下,毫不在意Sarah踏进她不堪、潦倒的世界,“今天真是谢谢你了,Sarah。”

语音飘散,少女轻快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拐角,Sarah趴在方向盘上,朝着荷毓诗消失的方向出神,眼角略有湿意。

今天荷毓诗带给她的震撼,让她更清楚地看清了这个世界,不管将来如何,她始终记得在秋日阳光下,落落大方的少女,始终面带乐观而不屈的微笑,感动心田。

* * * * * * * * *

第二天,《墨色之秋》重新开工,有了昨天的经历再见荷毓诗,Sarah脸上挂着的,再也不是疏离有礼的表情,而是真心的微笑。

荷毓诗冲Sarah摇了摇手,精致的妆容下,是深深的疲惫。只比她大了两岁的少女肩头承受的沉重负担,Sarah不敢想象。

今天拍摄的重头戏将在男女主角之间展开,其中一场就是在枫叶铺陈的“地毯”上的亲热戏。

导演为觞聿涟和荷毓诗简单讲述了剧情所需的眼神交流、肢体语言后,镜头就全部对准了躺在红色枫叶铸就的天然地毯之上的男女。

画面,十分唯美。

觞聿涟白色衬衣上方的纽扣松散开来,露出精致的锁骨。

黑色的发丝垂下,却挡不住他眼中霸气的温柔。

他压倒在荷毓诗的身上,如水般的柔情随着发丝倾泻而下,落在荷毓诗浅色的长裙上,仿佛缠绵的情思。

觞聿涟缓缓地低下头,试探着摩挲着荷毓诗的红唇,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仿佛能带出一片灼热的火焰!

浅吻逐渐变成深吻,漫地的红枫叶仿若烧了起来,衬得荷毓诗的肌肤红艳逼人……

饶是Sarah有过恋爱经验,都忍不住别开头去,更别说站在她身后的几个显然还纯净过头的女助理了。

而很巧的是,撇过头的Sarah刚好看到金栎琉疾步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脚步,竟显踉跄……

唯美的吻戏一遍通过,田导难得笑着让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而趁着这个空档,觞聿涟快步向Sarah所在的角落走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很累吗?”Sarah递过水,关心地问。

觞聿涟倔犟地抿着嘴,不发一语。

Sarah站起身,想替穿着单薄的他拿一件外套过来,却被觞聿涟一把拉回座位,只是,这一次,两人离得很近,连鼻息都能清晰感觉到。

“Sarah,你说,吻一个不爱的女孩,和……用尽全部去爱的女孩,会有什么不同?”

Sarah张着嘴怔怔地迎着觞聿涟与往日不一样、特别认真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觞聿涟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双眼变得迷离起来,尽管他很想就这么吻上去然后邪肆说上一句“这就是不同”,但心中的萌动还是被仅剩的理智拉了回来,硬生生地把饱受蛊惑的眼睛转了过去。

不可以吓到Sarah,不能因为此刻的鲁莽彻底毁掉现有的关系,况且,她还是表哥冷延峰爱了很多年的女孩,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伤害到他们,存在于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个人。

平复了片刻,觞聿涟懒洋洋地转过身,轻佻的笑意掩饰住了僵硬的嘴角:“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还真被吓住了?真是笨女孩!”

Sarah皱起眉,扭过头,不去看笑得格外妖娆的祸水男生。

——冷延峰的表弟,怎么偏偏生了副与他沉稳表哥截然不同的性子?

* * * * * * * * *

下午开拍之前,Sarah才真正确定了金栎琉很不正常这样一个事实。

毕竟刚到片场,看到坐在一起交谈甚欢的觞聿涟和荷毓诗就“哼”的一声带着满身的火转身就走,很不正常不是?

还有早上两人拍吻戏时金栎琉的突然负气离开也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不会是——

Sarah看了眼完全属于纯洁讨论剧本关系的觞聿涟和荷毓诗,看向金栎琉消失方向的目光里掠过担忧。

金栎琉的不在状态显然影响到了拍摄的进度,原本配合默契的荷毓诗和金栎琉在下午的一场对手戏中由于金栎琉的原因NG了无数次,气得田导演直接砸了水杯。

休息期间,荷毓诗第一次违背了在剧组内不与金栎琉有过多接触的原则,挂着忧容走向了Winner所在的方位。

“你没事吧?”

荷毓诗问得很轻,轻灵的黑眸袭上了几许忧虑。

“没什么。”金栎琉咬着嘴唇转开头,并不与荷毓诗的目光对视。

“金——”荷毓诗迟疑的话语未完就被金栎琉瞬间站起的动作打断。

“我说了没事了,你尽管和别人卿卿我我就好了,管我做什么?”

荷毓诗错愕地看着脸上怒气满布的金栎琉,银牙咬了咬,没有说话。

金栎琉也察觉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脸色微变后就转头跑了出去,只是步履的虚浮让他差点跌了一跤。

痛苦染上荷毓诗纯净可人的双眼,她站在原地,望着金栎琉消失的方向,眼神茫然,仿佛失去了神智。

等Sarah找到金栎琉的时候,只见他一人怔怔站在人工湖边,任由喷泉溅出的水花袭上他的脸。

“我是不是像个小孩子,连这样的脾气都要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和聿只是纯碎的合作关系,但是我还是嫉妒得要死……”半晌,金栎琉才低低地开口说话,浓浓的鼻音中,是被无望压垮的绝望。

Sarah不忍地别开头,这个敏感而单纯的男孩,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人的牵绊,她对你也一样在意吧?”

金栎琉哀伤地摇了摇头,向来没有忧愁、干净地仿佛可以一直看到底的双眸中浮现阴影:“我们之间……不可能,因为我根本不能带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像我这样吃青春饭的人,谁知道在红过几年后,能走到何处?除了演戏、唱歌,我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文凭都没有一张,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对她说爱……我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楚,更何况连同她一起?况且,她妈妈让她进这个圈子就是为了寻找一条嫁入豪门的捷径,她很听阿姨的话,只要阿姨不准,她就不会坚持。”金栎琉深吸一口气,微红的眼眶中是瞬间迸发的成熟,“所以,Sarah,我们,都却步了……其实,从一开始就认清这一点,知难而退,或许对我和她都好……”

“知难而退”四个字金栎琉说得毫不在意,但Sarah的心却微微一抽。

太阳西垂,本是淡淡不浓烈的光芒在此刻却突然刺眼了起来,Sarah转身,背着光的面容变得模糊,被漫天的妖冶红色染上了奇异的色彩。

“金栎琉,相信我,即使你离开了这个圈子,你的光热也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释放。金栎琉,你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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