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二十八章 片场意外
当看惯了各式豪华别墅的Sarah走在夜咏郜购置的别墅前, 也不禁赞叹此处的雅致和别具匠心，私家庭院中的花卉树木皆是昂贵的品种，在秋季也没有蒙上荒凉, 反而彰显着秋季才能见的独特景致。据带着她来此处的夜凛说, 别墅内还设有海景天台、阳光吧台、私家泳池和私家娱乐室, 一应俱全的设施更是让Sarah一阵唏嘘, 不得不感叹她的二伯绝对比她的父亲更懂得享受生活。
在下午收工之后, Sarah便应夜咏郜昨日发出的邀请，跟着夜凛坐车到了夜咏郜的住处，位于市中心的天价别墅。
“这么说, ”夜凛替Sarah打开车门，抿了抿嘴后说, “金栎琉那个笨蛋也陷入感情问题了？真奇怪, 最近Winner还真是中邪了, 除了我，一个个都沾上感情, 再理智的家伙也变得跟傻瓜一样。”
“嗯？这么说觞聿涟也有喜欢的人了？”Sarah若有所悟地点头，“难怪今天上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想不到他也……不知道被他喜欢上的女孩是怎样的人呢……”
夜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盖过了Sarah轻轻的感叹声。他挂着无奈的表情，率先上前几步, 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到了, Sarah。”
尾随着夜凛迈入客厅, 脱下外衣后, Sarah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与身边的中年男子温和交谈的郝政程。与R市初见时相同的刻薄唇线不可思议地软化了弧度, 藏青色的眼底荡漾着温热的水光，眉宇舒展成不可思议的样子, 一个原本锋利无情的男人在此刻竟温和地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夜咏郜首先起身迎了上来，笑容忐忑：“呵呵，Sarah，我是你的二伯，在R市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我和你爸爸啊，从小关系就很好……”
絮絮叨叨的一大串，足见夜咏郜内心的不安。
Sarah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轻轻唤了一声“二伯”，就让向来冷淡无情的夜咏郜扬起了一个傻傻的笑容，直到坐在餐桌前用晚餐都没有消去。
晚饭时光过得很愉快，看得出来，经历这一次的事情后，夜凛、夜夕和他们父亲的关系已有了不少进展，针锋相对的话语始终没有在餐桌上出现。
一顿饭下来，夜咏郜只是忙着给几人布菜，自己都没吃上几口，傻傻的笑容让向来别扭的夜凛暗啐了一声“笨蛋”。
饭后，郝政程、夜咏郜、夜凛三人到楼上书房“谈点男人之间的事”（夜咏郜语），夜夕和Sarah陪着石梦笙在楼下闲聊。
夜夕对石梦笙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很感动石梦笙对她的好却不愿意坦然接受，淡淡和两人说过几句后便借着要和潭月姬通话回了楼上的卧房。
“想问什么，是小夕吗？”石梦笙笑着起身关小了电视的声音，回视Sarah的眼眸明晰如镜，完全没有四十多岁女人应有的世故和沧桑。
Sarah点点头。
“其实小夕始终放不下她的妈妈，我刚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反对得最激烈不是小凛，却是小夕。她的妈妈当年和阿郜爱得很深，甚至宁愿背上情妇的骂名也要呆在阿郜身边，小夕她……其实是在替她妈妈不值。所以——”石梦笙的脸上浮现苦涩的笑容，“不管这些年我做什么，怎么真诚地对她好，她都没办法真正接受我，因为，阿郜在她妈妈过世后竟然爱上了别的女人，还不惜反抗家族把她娶进门，这样的事实，才让小夕无法接受吧。”
“——其实，阿郜这些年根本没有忘掉过她，他偶尔，还会跟我提起她，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的一个角落，是留给小夕妈妈的。”
“您不介意吗？”Sarah诧异地问。
“为什么要介意？”石梦笙淡笑着反问，笑容间的释然让Sarah瞬间明了夜咏郜再次动情的原因，经历过情感创伤的夜咏郜，或许只能被这样一个清淡而又洒脱的女子抚平伤疤，“他是个重情重意的人，我会爱上他也是因为这点。小夕的妈妈带给他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但这些记忆，不会动摇他对我的感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Sarah抿嘴笑了，为这个洒脱而理智的女人。
“说到小夕，她最近和谈家的孩子怎么样？”石梦笙敛去了笑容，担心地问，“她回来什么都不愿跟我和阿郜说，我总是担心她会受委屈。”
“您放心吧，潭学长对夕堂姐的爱是真心的，放下仇恨的他对堂姐的爱更加毋庸置疑。”
“那就好。”石梦笙背靠着沙发，脸上浮现Sarah时常在苏陈芊兰身上才能见到的笑容——属于母亲的笑容，“看到小夕，就好像看到我的女儿一样，所以，总是希望小夕能幸福，这也算是做母亲的人的心情了。”
“您有女儿吗？”
“是啊，跟小夕同岁，是我和前夫的孩子。她啊，也是个骄傲敏感的孩子。”石梦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忧伤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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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刚到达片场的Sarah就收到了闻人犀的紧急传召电话，在冷冰冰的指示之下，Sarah只来得及跟觞聿涟说明情况，就飞奔出了片场。
上班高峰时间的路况很糟糕，到达星光娱乐公司时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离闻人犀半个小时的要求整整增加了一倍。Sarah抚额哀叹一声，按下了直达9楼的电梯。
再次回归黑色空间时，Sarah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抽，浑身的血液再次陷入凝滞状态。
“对不起，我来晚了。”Sarah躬身道歉。
“整整迟到了40分钟35秒，Sarah小姐，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闻人犀抬头，沧桑的面容间毫无表情。
“我真的很抱歉。”Sarah并不解释，只是再次躬身道歉。
“你先坐下，这样的事情没有第二次，【星光】不欢迎没有时间概念的员工，那么，Elaine——”闻人犀冷酷地说完，转向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的女子，“把事情先告诉她。”
“是，闻人先生。”林奕蓉转过身来，耳钉闪烁的光辉让Sarah不禁眯起了眼，“简单来说，Yolanda，全球著名的女性男装设计师，要为这一季的男装在L国寻找合适的代言人。”
Sarah心底一惊，感觉事情有些微妙：“她找上了Winner？”
“不，准确地说，Winner是候选之一，”林奕蓉笑得奇怪，“另一个候选，你应该很熟悉，KJ娱乐公司最新签下的乐队，Fire。”
“Fire？”Sarah撇头看了闻人犀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据她所知，Fire的发展形势光明，人气骤升，虽与Winner还有距离，但若保持这样的势头，势必会成为Winner最大的对手。
“虽然最近Winner的发展势头不错，但作为新人的Fire，发展也相当好。走的是与Winner不同的风格，囊括了很大一帮粉丝，累积了很高的人气，近期也在筹备第一部电视剧，KJ娱乐公司花了重金为他们量身打造，显然是要和Winner全力一战。”
“Yolanda的要求呢？”
“她最新设计的男装系列还未向外公布，按她的意思，是要凭借第一支广告正式推出。不过，她给出了十五字的感官描述——摇摆的青春，纯净的神秘，以及天使的堕落。她要求，代言人必须能表现出以上三个特质。”
“还真是很像她的风格。”Sarah轻轻低语。
“嗯？Sarah知道这个设计师？”听到Sarah低语的林奕蓉向前倾了倾身体，好奇地问。
“嗯，看过她曾经的作品，也了解一点。”
“那就最好了。”林奕蓉伸手拿过黑色办公桌上的厚厚文件夹，递给Sarah，“这是她以往的作品资料，你和Winner好好研究研究，揣摩出她的风格后才能写出符合她心意的广告歌。”
“广告歌？”Sarah打开黑色的文件夹，如她所料的，映入她眼帘的皆是Yolanda最富代表性的作品。
“Yolanda最重点的要求是为这季男装的第一支广告打造一首最符合她作品深意的广告歌——”这次给Sarah解释的却是一直不发一言的闻人犀，“——在完全不清楚她真正作品的情况下。她跟我联系的时候也说明白了，如果Winner和Fire都不符合她的心意，那么，她会寻找其他的代言人。”
“Yolanda在服装界的名声很大，这一次的代言，Winner一定要拿下。”在Sarah临出门前，闻人犀淡淡的嘱咐，顺滑的浅灰色发丝间似有流光滑过，“两个星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我明白了。”Sarah认真答道，眼里的自信毫不掩饰。
Yolanda吗？
Sarah富有深意挑起嘴角，唇线间流泻出奇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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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带回的消息立即燃烧起了Winner的斗志，收拾过昨日沮丧心情的金栎琉一脸阳光地夺过Sarah手中的文件夹，刚打开就苦着脸垂下了闻人犀给的资料。
“这……这都是什么啊？”
好奇的夜凛也探头一看，随后苦笑着摇头：“看来我的欣赏目光依旧属于一般人范畴，大师的设计果然不是我这个‘一般人’能理解的。”
Sarah笑着从金栎琉手中抽回了黑色的文件夹，调皮地摇了摇手指：“回去再讨论这个，现在，你们该为下场戏作准备了。”
这一场戏在室内拍摄，Winner四人和女主、女配悉数上场，是整部电视剧的高潮之一，田导演对它的重视自不用说，就是Winner，也严肃地绷紧了脸。
觞聿涟和萧静璃站在吊灯之下，萧静璃情绪激动地质问觞聿涟的心究竟在何人身上，而觞聿涟则是冷漠对待，浑身散发着不可接近的尊贵之气和侵入毛孔的寒意。
他冷漠地勾起嘴角，蓝色的眼底盈满讥诮，黑色的衬衫衬得他周身的气质愈发诡异、邪肆。
萧静璃的眼眶里渐渐溢出晶莹的泪珠，如珍珠般划过脸颊，莹润的色泽，使她愈加惹人怜爱。
看到此景的Sarah也不得不叹服萧静璃的眼泪功力，泪珠说掉就掉，实不枉费她拍了这么偶像剧。
在觞聿涟全然不在意的冷酷表情下，萧静璃的眼泪更盛，身躯更是微微发抖，娇弱地如雨中飘摇的花儿。
就在这时，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一幕中，将要为两人成功的表演而惊叹的时候，萧静璃突然止住了眼泪，欲坠的眼泪硬生生停留在眼眶里，眼睛里溢满了惊恐！
Sarah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只见两人头顶的精致吊灯如失去了牵制般坠落而下，而站在它正下方的觞聿涟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Sarah的脸色瞬间发白！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快地扑了上去，觞聿涟顺势倒下，而压在他上方之人的衣衫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竟是萧静璃！
萧静璃的助理都傻了，没有一个人冲上去查看情况，首先冲到两人跟前的是见到吊灯下坠便往前跑的Sarah——不过她的速度，终究没有快过离觞聿涟不过一米的萧静璃。
“怎么样？”Sarah蹲下身，对眼前的惨象束手无策。
被萧静璃护在身下的觞聿涟轻轻应了一声，蓝色的眼底变得更为莫测：“我没事，不过她……好像比较严重。”
吊灯是玻璃制品，细细的碎屑深深扎进萧静璃的血肉里，后背是血迹斑斑的一片。近看血肉模糊一幕的Sarah难受地皱起了眉。
终于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一哄而上把陷入痛苦中、泪水涟涟的萧静璃扶了起来。
“别看。”觞聿涟随之站起身来，站直身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右手遮住了Sarah的眼睛，宽厚的手掌温热而坚定地替她挡住了眼前的鲜血淋漓，“觉得恶心就不要看。”
救护车很快就到，萧静璃被及时抬上了车送走。
觞聿涟一言不发跟着跳上了车，Winner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也拉着Sarah上了车。
诊室外，觞聿涟倚墙斜靠着，收起邪魅笑意的他眼底深沉地骇人，站在他身旁的Sarah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原来这个萧静璃也不是一无是处啊，”金栎琉复杂地挑眉望着一直未有所表示的觞聿涟，语气中的不可置信无法消去，“看来她是真的看上聿了，不然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也许吧。”夜凛不是很确定地应承道，抬头递给觞聿涟一个“你怎么想”的眼神。
觞聿涟抱胸环视了一圈，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