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决战
宋夫人秦暮色扶着别潇雪靠后, 蓝少陵的爹蓝少傅不懂武功,但知道什么叫道义,他的兄弟子侄都在这, 他哪里也不去, 才不会像那些宾客一样, 四散而去, 没点胆色。不懂武功自是不会上前添乱。
赛金花看着一众磨刀霍霍的小辈, 猖狂鄙夷的一笑,“无知小辈,既然想来送死, 我就成全你们。”
“不要!”铁中岳喊不要已经晚了。
只见宋彦澈、蓝少陵、上官行、栗若海提着兵器上前,与赛金花杀将起来, 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霎时间屋内狼藉一片, 准确的说是更狼藉了,刚才宾客们四散而去, 已是带倒了一厅的桌椅板凳,红绫纷飞,喜堂瞬间变战场。
赛金花果然狠毒,与四位小辈打架,本是堂堂正正也不易落败, 偏生这妖婆子就是喜欢使阴招, 飞鹰镖一出, 是镖镖飞向躲在后面正给别潇雪疗伤的宋夫人等人。
秦暮色也不是吃素的, 宋夫人可以死, 但不是现在,这个人是她的, 轮不到这老妖婆子动手。火红的长袖一挥,挡走了急速攻来的飞鹰镖,只见那飞鹰镖齐刷刷的簪到了同样火红的柱子上。
铁中岳眼见赛金花攻向宋夫人,急的是火急火燎,奈何双腿绵软无力,周身大穴,奇经八脉剧痛无比,整个人像是要被千刀玩剑,无数金针同时刺下一般。
痛苦不堪的感觉让铁中岳根本无法起身,只能以剑支撑地面,屈膝半跪于地面之上,面色泛白,冷汗直流,他这副样子,倒是让赛金花分了心。
赛金花是个女魔头,这世上的人命在她眼里都是命如草芥的,但这世上有两个人的性命她不要,哪怕他们互相折磨,她也愿意就这么天荒地老的纠缠下去。一个是她毕生的挚爱铁中岳,这个她由爱生恨的越大哥,这个不以真实姓名行走于江湖的剑客。
另外一个是她的儿子,宋彦朗,她让儿子姓宋,还娶了个与宋彦澈相似的名字,意思在明确不过,这个孩子是宋越的种,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孩子,谁不认也不行。
眼见着铁中岳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挣扎,赛金花数镖齐发,挡住宋彦澈等人,飞身至铁中岳身前,“越大哥,你没事吧!”
铁中岳面色泛白,大滴大滴的冷汗落到了冰凉的地板上,今天他来本是赎罪的,他本想默默的参加完栗若海与别潇雪的婚宴,然后继续以师父的名义留在栗若海身边。
他朝以栗若海父亲栗中天的方式,与栗若海决斗,败在栗若海的手下,将这一身的荣耀全都还回栗家。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若海,潇雪我对不起你们,争强好胜终是害人害己。澈儿,爹对不起,不能时时在你身边陪伴你长大,爹……”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越大哥!宋越!不要死!不要死!”赛金花抱着铁中岳痛哭不止。
铁中岳强撑着最后的一口气:“金花,不要再错下去了,无谓执着,人这一生,到最后,是非功过终是化为一片尘土。”铁中岳缓缓转过头,看着宋夫人眼中含泪,轻轻唤了一声:“镜儿……”便撒手人寰,渐渐没了气息。
“爹!”爹,宋彦澈的这一声爹终是叫出了口,可宋越却再也听不见了,宋彦澈忽而想起,他活着的这二十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叫过爹,或许他叫过,只是他不记得了,他爹离家时,他年纪尚幼。
宋彦澈从来不敢认铁中岳,他怕认了,爹没有,就连师父也没有了。他也怕,有了爹而失去娘。宋彦澈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父亲,垂垂落泪,唏嘘过往,他有那么一丝后悔,应该相认的,若不是自己优柔寡断应该相认的,一家人应该享天伦之乐的。
“镜儿?镜儿!啊哈哈哈……到最后你还是喊得这个贱人的名字,宋越,我恨你!恨你!呜呜呜……哈哈哈……呜呜……”面对宋越的死,赛金花彻底疯了,歇斯底里,疯狂咆哮。
与之相比,宋夫人虽是伤心,却冷静许多,她原以为她恨宋越,可原来不是的,现在宋越死了,她的心反而空牢牢的,原来她大半生都在等这个男人回来,他回来了,可他又死了,宋夫人的心也从此空了,大半生究竟是在为这个男人执着,执着终生终不悔。
执着的又何尝宋夫人一个,还有一个赛金花,赛金花愤而起身,大吼大叫,极近疯颠,“是你,是你!是你害死宋越的,是你!”
赛金花疯起来便要大开杀戒,飞鹰镖齐齐发出,如暴雨梨花一般飞向众人。栗若海、蓝少陵后退几步,退至宋夫人、蓝少傅、别潇雪等人身前,施展功夫,以剑挡镖。
宋彦澈以及虚以委蛇的上官行上前与赛金花缠斗,唐玖看着一片乱象丛生,除了她以外都各忙各的,自己也上吧!拿着个大花瓶子唐玖就冲上去了,半人来高的大花瓶子就那么举着砸出去了,没砸着赛金花,倒给了上官行一个迎头痛击。
顿时上官行的脑瓜子就开了花。“二嫂,你干什么?往哪砸呢?”蓝少陵惊得倒吸依旧冷气,要不是忙着护着他爹,他也不至于退回来,也不至于让大哥遭此厄运,这个二嫂啊!大敌当前,就不要冲上俩帮倒忙了吧!
宋彦澈心中唏嘘不已,他的傻弟弟呀,看不出来这是上官行故意撞上去的,装!够豁的出去的。
唐玖赶忙上前,扶着上官行,上官大哥长,上官大哥短的,竟然把宋彦澈一个人留给了赛金花,可怜的宋彦澈是独自对敌,栗若海和蓝少陵再不过来,可就要出人命了,赛金花可是曾经的武林盟主的女儿,她什么武功,她多大岁数,他什么武功,他多大岁数,宋彦澈哪里是他的对手。
若宋彦澈到了赛金花这把年纪,或许武学修为会超过她,但如今姜还是老的辣,他是绝迹不是赛金花的对手的,正当赛金花欲夺下宋彦澈手中长剑,杀了宋彦澈的时候。
宋彦澈急中生智,看着躺在一旁的铁中岳,大喊一声“爹!”赛金花一时分神,被宋彦澈得了可乘之机,长剑一挑,攻向赛金花要害,虽被赛金花躲过,却划伤了她的衣襟。
“大美人!你好歹也是我庶母,如今衣衫不整的在我面前,还这样看着我,不大好吧?我爹还尸——骨——未——寒呢!”宋彦澈现在是花样年个百出,打不过就开始耍花招了,长剑直逼赛金花的心口。
于此同时,蓝少陵、栗若海上前而来,一人攻其左路,一人攻其右路,宋彦澈则攻正中,一番打斗过后,竟是赛金花渐渐落了下风。不为别的,就因为宋彦澈那小子嘴里不干不净的,气得赛金花神思涣散,无法集中精神。
宋彦澈虽然也觉得对不起她爹,但是他若不这么说,只怕是根本赢不了赛金花,到时候他们都得死!
正在逐渐占得上风之时,唐玖突然冲过来了,拿的是上官行的剑,一见刺中赛金花的要害,贯穿身躯,赛金花中剑身亡,临死之前,凄声叫着宋越的名字。慢慢爬向了宋越,可惜最终没能握住他的手,只差那么一点点,便注定了他们今生永远不可能拉近的距离。
纵是咫尺,也在天涯!赛金花终其一生,也没能如愿以偿,握着宋越的手,天涯海角,执手一生。
“我……我……我杀人了?……杀人了!”唐玖不敢置信的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行,是上官行推她过来的,上官行叫她拿起他的剑,她也没多想便照做了,谁知刚拿起上官行的佩剑,她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推着她向前而去,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赛金花已经死在她的面前。
“来人!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抓起来!”不早不晚,京兆尹突然带着官兵上门造访,抓走了唐玖这个人犯。宋彦澈自是不肯,什么理智也顾不上了,企图阻拦官兵拿人。
幸而蓝少陵拦着,一直抓着他二哥的手,栗若海也上前抢下了宋彦澈的佩剑,若是阻着衙门抓人,只怕宋彦澈也要被抓进去。宋彦澈情绪波动,浑身上下忍不住的缠斗,却无可奈何,只能由着蓝少陵和栗若海缚着他。
“大人,这还有一个死的。”一旁的小官军,看到铁中岳倒在地上,急忙向着京兆尹白大人汇报。
京兆尹看看地上那个,看着唐玖道:“这也是你杀的?”
此刻的唐玖早就杀了,哪里知道回答问题,只是呆呆傻傻的回过头看着上官行,在她眼中的上官行是模糊的,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情绪,他的眼神似乎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感觉,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个上官大哥好冰冷,和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温暖、温柔细心的上官大哥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