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束旌声对喻喜甜保持着的热情, 着实太明显了些。但他并不承认自己是一只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回程的票是在之前就预定了的, 他和喻喜甜是同一天的不同班次, 他在下午, 而她是晚上。在家收拾行装的时候, 单女士强烈要求儿子改签, 两人一路也能有个照顾,可喻甜表示反对意见。
“没有必要的。”她说。
“为什么?”他在改签的前一秒停住了手指。
狮子座的女人,年纪越大性子越直直, 喻喜甜帮他扣上行李箱的锁扣,拍了拍手说:“因为我晚上有活动, 下了飞机就会有人来接我走。”
束旌声瘪嘴, 她的回答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的原计划是飞到北京后送她回家, 顺便探探她的底,也许一举就能成功打入她的生活——但他被拒绝了。他非常好奇喻喜甜为什么总能在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上看透他的内心, 然后钻着那个点儿拒绝他。他甚至觉得他跟甜甜姐之间似乎存在一场拉锯战。
喻喜甜装作无事发生,吃过午饭后,两人叫了个车,同时去了机场。去的时候时间还早,等待登机的期间, 束旌声坐在休息区, 拿出电脑做了一份节后工作安排表发到了公司大群里。他工作的样子与平时不同, 尤其打字手速极快, 喻喜甜在一旁看着, 偶尔也会看花眼。
他感受到她注视的目光,心里闪过一阵窃喜, 莫非甜甜姐也发现了他的魅力?他扭了扭脖子,反扣双手伸了个懒腰,眉间不经意拧成川字,胸口也稍加抬起,针织衫底下若影若现的肌肉线条异常分明。
“你速度很快。”
“在某些方面,是这样的,单身多年一大成就。”他暗暗地挑眉。
喻喜甜作为老司机,完全有理由怀疑说这话的人是在开车,但对方是束旌声,她只好狐疑地问一句:“你真的不会打游戏?”
束旌声的哈欠以右手手背优雅地掩住口鼻收尾。他“嗯”一声:“先天性|无能。”
“嗯?”喻喜甜差点笑出来,瞧瞧这孩子,果然试图开车。
“我是说我天生不会打游戏,我连篮球都不会。”
喻喜甜发自内心地肯定他:“是的呀,你只擅长学习相关的事。”
束旌声不可置否:“看我想不想学吧,有的时候我也能天赋异禀。”
“嗯哼。”喻喜甜深刻地感觉到束旌声长大了,这几天,他偶尔表现得像个男人。
“甜甜姐,你打什么游戏,也许我可以试试,万一我能带你飞呢?”
喻喜甜把掌游给他看:“带我飞就算了,只希望你不要太菜拖我后腿。”
“你怀疑我?”
“yes。”
说到游戏,喻喜甜真想找霍烨来一把的,可以霍烨那个日夜颠倒的家伙,今天天亮才喝完酒回家,午后是他睡得最香的时候,这个点儿她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多少得挨一顿骂。
找别人吧,好像又没什么别人。
她的朋友们不是在欢度假期,就是没睡醒,她在群聊里说话,竟没有一个理会她的。她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偶尔啄一口咖啡续命。机场的咖啡并有没那么好喝。
束旌声揉揉眼角,说:“我过了中午就不喝咖啡了。”
“为什么?”
“□□影响我的睡眠品质。”
“只有床才会影响我的睡眠品质。”喻喜甜百毒不侵。
“当然床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我比较注重睡前的心情。如果睡前心情不好,又喝了咖啡,那么当晚就会废。”
“废了会怎样?”她特别想补充一句:你怎么像个小公主一样。
“也许研究一晚上房价和股市。”
“那你就很厉害啦。我失眠的时候,只需要一段A□□R。”
束旌声双手环胸,一副聆听的姿态:“好吧,跟我解释一下,A□□R是什么。”
“……”
他对于新知识新技能以及新的网络用语吸收能力很强——建立在学习能力强的基础上。他飞快地接纳了这个新词语,并且要求喻喜甜给他推荐相关app。作为老司机,她顺便给他推荐了一个隐秘的网站,附赠的评语是:你想要的,全部都有,
临近登机,二人之间的欢快气氛逐渐转淡,束旌声的潜在担忧愈发浮出水面,终于,在喻喜甜松下一口气给他送行的时候,他捏着机票回过头问:“到了北京,我们还是会见面的吧?”
他一点都不想把缘份就这么断在这里。
喻喜甜收拢风衣,咬住了下唇,略窘。
束旌声的眼神充满期待且真挚,就像那天在商场他看到一条漂亮的项链想要买给她的时候。那天她拒绝了他,也说了那句“没必要。”这句话即将成为他的心理阴影。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串英文字母:“psychological shadow。”
千万、千万别、
喻喜甜忽然扬起让他意外的笑容:“谢谢你这几天收留我,改日见。”
*
她非常会说话,每一句话都有迹可循,她也尽量让自己的行为天衣无缝。这是她在北京城摸爬滚打这些年得到的经验教训。
这个国庆待在束家,并不是她的本意,但事情既然如此发展,她觉得并不赖,也许就是命运的指引吧,三月份的时候她曾拜访过一位久负盛名的神婆,那位告诉她,今年秋天起,她会在家庭、事业、友情、爱情等诸多方面转运。重新建立自己和束家的联系,无疑是巩固了她在青安的后盾;束旌声在喻家长辈面前出现,也算是对喻春晓的一个威胁。另外可以确认的是,她被动地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备胎。
仅仅出于这些,她也不会像之前那些年一样,说断就断了联系。而且年岁渐长,生命中本不值得她在意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没心没肺的她必须开始学会珍惜。
只是她太了解自己了,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有着执着而严格的规划。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考虑过束旌声,任何一次都没有。他顶多算个弟弟。而她偶尔会利用这个弟弟,就跟当年一样。
利用完之后有些负罪感,所以会以一些小小的甜头去弥补。她说的“改日见”并不是空头支票。
对此束旌声感到莫大的高兴。
晚上她并没有什么事情,一下飞机她就回了公寓,意外地,在公寓里看到了马家恒的身影。围绕着他的是满屋子的玫瑰花瓣和柴米油盐的香气。
见她开门进来的瞬间,这个殷勤的男人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开,上来就给她一个满臂的拥抱。
“Welcome home sweetheart。”他抱紧她,声音很动情。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他:“嗯,my home。”
脚底踩过一片片新鲜的花瓣的时候,乳黄色的大理石地面不免留下暗暗紫红色的汁液痕迹,她把花瓣踢到两边,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通往沙发的路。坐飞机坐得疲乏,她已经挺困了,但是还得解决完面前这个麻烦。心累。
马家恒这次求和,是真诚的,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对过任何人,然而喻喜甜的心却是石头做的:“你这次过来是想把你的行李一次性都拿走是吧?我已经全部打包好啦,在杂物间。”她指指阳台方向。
“嗯,我看到了。”马家恒倒也不生气,跟着她过来,坐在她沙发扶手上,单手环着她的肩膀,“我以为你会丢掉,但是没有,你给我留了余地,我感到很高兴。”
这算是余地?
她只是不知道该扔哪里去罢了。他的衣服鞋子和一些简单的乐器,她曾有过卖掉或者拿到公司道具组充公的打算。
喻喜甜懒得解释,微微颔首看着他略微衰老的侧脸,忽然忘记之前是为什么喜欢他,她曾经是不是厚着脸皮跟他说过就喜欢他人老色衰的样子?她忘记了,这几天跟束旌声待在一起,审美标准不自觉地被带高了一截。她笑笑:“如果在走之前能把我的home恢复原状,或者帮我支付保洁费,我也会感到很高兴。”
“我在你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样子。”马家恒亲昵地用下巴去蹭她素颜的脸蛋,她知道下一分钟或者下一秒,他就要亲她了。
喻喜甜撇开脸,从他强制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起身踢了一脚地上鸡零狗碎的花瓣,说:“好吧,那我就忍痛自费请保洁吧,现在请关了我的燃气灶,然后拿着杂物间的东西出去。”
“一定要这么绝情吗?”马家恒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喻喜甜摊手,“你看看的今天的行为,满屋子玫瑰,还有烛光晚餐,我问你,你要向我求婚吗?”
她一击即中,刺中对方软肋,也刺中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症结所在。
她灼烫的质问让马家恒的脸色僵硬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我的什么,但肯定不是婚姻。也许你该好好思考一下,你要的到底是不是婚姻,在我看来,你还没有做好成为任何人妻子的准备。也许你已经做好了成为某个人账房先生的准备,然而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