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12月底圣诞节后, 银河世纪进行了一次年终收益清算,巨额赤字把两个老板吓了一跳。喻喜甜立刻意识到公司遇到有史以来最大危机,当然谢邑岚那个没脑子的傻缺也发现了不妙, 第一次跟她提出了转卖公司的消极想法。
喻喜甜当然是不肯的:“不就是八千万的债么, 怕个犊子!”
“八千万是小钱?你变出来给我?”谢邑岚慢慢悠悠的语气, 手中折扇“啪嗒”一声落在了会议室桌面。
“你能不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情况好的时候半年就能赚回来。”
“那是以前。现在是情况好的时候吗?”谢邑岚本不想说这话, “自从前阵马家恒宣布跟你分手, 咱们公司就再也没接到过活儿,你说你做的什么事情?当初就没预想过现在的局面吗?”
喻喜甜端坐着,目光锐利想把锋利的小刀:“那是我的个人私事。影响到公司效益并不是我本意。”
“可是最差的情况已经发生啦。”谢邑岚瘫倒在椅背。
“卖公司卖不了几个钱, 能救就救一下,公司有那么几个苗子也许明年还能带动点收益。”喻喜甜退一步讲, “很快他们就会忘记我跟马家恒这段关系, 到了明年, 还会有活儿给我们做的。”
“你这说法风险系数达到80%。”谢邑岚无力摆摆手,“我这边儿是不打算干下去了, 过阵子撤资——呸,算一下我亏了多少钱,到时候该我赔的,一分不差拿出来就是。”
他掏出手机,当是时联系了两个信得过的律师。
“当真不干了?”
“不干了。或者我推个律师给你, 咱们申请破产吧。”
好好的一个公司, 说破产就破产, 喻喜甜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她只能说让她考虑, 可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翻盘的机遇。
去他妈个机遇。
上个月马家恒在公开场合宣布分手后,她就没被几个圈里人待见过。人都说树倒猢狲散, 那些墙头草还真是一下子倒了个干干净净。就说那上年谈的广告代言续约,到了年底居然跟她说撤投了。
她扪心自问这几年来在圈里的生意公开透明,没有一桩做得违背道德和良心。口碑好不容易打起来,结果她分了个手,口碑就倒了?就算众人再怎么站马家恒,就算是马家恒亲口关照不给她活路,也不至于几个月连一口饭都吃不上吧……
糟心至极。
喻喜甜愁得上火,嘴里长了溃疡,非常影响食欲,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人显得更加消瘦。元旦前,公司里的员工纷纷告假回家,还剩一个苏清满不辞辛苦地陪着她。
苏清满说想在公司搞个简单的清汤火锅,跟她一起跨年,喻喜甜让她随意,结果等她出去了一趟回来,休息室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差不多是七八人份。
喻喜甜捂嘴:“你要搞大胃王直播?”
苏清满忙着摆盘拍照,根本不让她靠近,自己在那儿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这不跨年了么,让我发个有逼格的朋友圈怎么了?”
“有逼格的朋友圈应该是一顿全家福团圆饭。”就像喻喜甜刷了一下午刷到的那样。
“还能咋的。”苏清满裹着厚厚的毛衣外套拍了个照,坐下,“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呗。”
她这两天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听她说什么总觉得她委屈。喻喜甜坐她对面去:“能下肉了不?”
苏清满盯着热气腾腾的骨汤锅,“下吧下吧。”
不知为何,这画面有点凄凉。喻喜甜打开了音乐,点了一首贼特么喜庆的《恭喜你发财》。
苏清满是个直肠子,有话不喜欢憋着:“公司是不是不行了?我是不是得考虑下家了?”
喻喜甜尬住:“是不是现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想法?”
“应该是吧,不过我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是跟着你干的,至于他们,不交心的就随他们去吧……”
“无语了我……”喻喜甜低头咬了一口羊肉,过重的膻味逼得她吐了出来,“好腥啊。”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吃小肥羊了么。”
喻喜甜皱眉,将肉沾了辣酱再次尝试,还是觉得膻:“可能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口味淡了。”
苏清满看着她消瘦的下巴,忽地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说:“我这边登记的情况是,你上一次生理期是11月3号。”
凉凉的目光,凉凉的口吻。
喻喜甜听完后一怔。
苏清满提醒她说:“这个月我在做员工贴心登记的时候就没登记到你,你当时跟我说晚了,所以这个月来了吗?”
喻喜甜张张嘴:“是晚了……吧……”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值得疑虑的地方,她并不能确定。看了眼时间,喻喜甜起身穿起外套往电梯口走,神色凝重。
“今天药店提前关门啊甜甜。”
“我先下去看了再说!”
没一会儿喻喜甜买了验孕棒上来,苏清满吃到一半眼看着她进了卫生间。跟上去敲敲门:“不是吧甜甜,你这两个月有那个啥嘛?飞来飞去忙都快忙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
“别说话!”
苏清满登时噤若寒蝉。
喻喜甜并没有觉得多心慌害怕,只是觉得很烦,她怕在这个本来就很烦的节骨眼上,又来个新的麻烦。等结果的时候她反反复复祈祷过很多遍,别吧,就算真要中,也等她公司度过了难关再中吧,她现在是真没心力去解决这些破事……
“靠!”
卫生间传来一声咒骂。
随即苏清满就看见喻喜甜满脸忧郁地从卫生间出来了,但是一个字都不敢问。
随便吃了点能填饱肚子的主食,喻喜甜就收拾东西回家去了,原本她今天打算在公司凑合过一夜,可既然出了意外情况,凑合肯定是凑合不得的。
回家的路上她还是很烦,堵车让她烦,下雪又让她烦,还有穿行在大街小巷的那些个不收规则的二轮车,她看到它们的时候简直想闭眼了。好不容易堵到家里,猛吐了一通。
她的生 | 理反应,好像是从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仔细算算有五十多天了。烦人的小东西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她冰凉的手隔着毛衣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偏偏睡觉之前,束旌声还在微信上找她!撞上门的烦!
“我回青安了,你在北京过元旦吗?”
“废话。”她语气很冲。
当然束旌声是肯定能感受到的。
可他这阵子忍着没找她,真的很想她啊。难得找一次,却是这样的答复。
束旌声:“我妈今天问你情况呢,我说你最近挺好的。”他只能这么说。
“谁跟你说我最近挺好了?”
喻喜甜躺在床上怒火逐渐升高。要不是他说做就做,哪会有今天这等麻烦事!
虽然事后她也没想起来去补救,但是责任的大头,还是在他身上。那个毛头小子!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束旌声,但一想到他一根筋的样子,她就受不了,就怕搞得后续事件越来越多,到时候更纠缠不清。怎么处理她还没有想好,总之是要自己默默处理掉的。
束旌声:“公司情况不佳?还是你自己碰到了什么事?”
“都不佳!”她懒得多费口舌,又觉得很困,直接说,“下次再说吧,有空再聊。我睡了。”
她在束旌声的“晚安”发过来之前先闭了手机,头一歪就进去了梦里。
隔天苏清满让同城快送给喻喜甜送了一些滋补的吃食,什么叶酸维他命之类,她看不懂,另外还有一些温性的水果和进口肉类。满满一大箱。快递师傅送到之前苏清满叮嘱她:“记得让师傅给你搬啊,别亲自动手了。”
喻喜甜是个没良心的,不仅没有感谢,还泼凉水说:“我要饿死这个小的。”
“你可别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保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情考虑着点。”
喻喜甜在床上多躺了会儿,看着天花板,竟不知回复什么。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怎么苏清满就这么懂呢?
“我要做的。”喻喜甜笃定地说,“”这几年做手术是不是恢复挺快啊?4号咱们飞南京,在那之前能做吗?”
“……”
“怎么,太急了?”
“我能知道孩子他爸是谁吗?是不是老马?”
喻喜甜语塞:“当然不是他,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是一个朋友的。”她脑子里浮现出束旌声傻笑的脸。
苏清满不知道她的“当然”当然在哪里:“让他知道了吗?这个事情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为什么?长在我肚子里。”
“有一半是他的呀,他是有知情权的。万一你做了之后,他提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你怎么办。”
“没有更好的方案,我这个节骨眼怎么能去生孩子?先不说保不保得住公司,我自己都照管不了自己的生活。”她顿了片刻补充道,“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不是时候。”
“甜甜,你给我一种什么感觉你知道吗?你太决绝太强势了。”苏清满建议道,“养孩子跟做生意不一样,最好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