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二章
再听一遍这样的话, 也是同样的泄气呢。束旌声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你想要跟什么样的人结婚,有钱的?有权的?”他半含嘲讽问道。
束旌声真正生气的样子,她一次都未见过, 不过她猜测, 估计离临界点不远了。
喻喜甜并不愠怒, 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笑说:“看情况, 也许都有才是最好的。”
她这么说着。但自从和马家恒分手以来, 她知道自己某些观念已经发生变化,某些需要放弃的东西她肯定会去放弃的。只是这段时间,她还没有机会去系统地考虑过以后的问题, 唯一清晰的是,她不会选择束旌声。
为什么?他是跟她一同长大的弟弟啊, 她绝对不会把标准去套在他身上。
束旌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感到很无力, 没有支点提供给他去撬动喻喜甜硬邦邦的心, 她的心跟石头一样硬。
“我们的关系还是可以恢复到之前的,是吗?”她问。
束旌声错愕:“怎么恢复?”
“就……”她喉头突然发哑。
“读书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 想过把我甩了之后我该怎么恢复吗?我父母每天都在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跟你之间怎么样,你给了他们期待,想过怎么让他们的心情平复吗?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一直都知道, 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 没法给上了年纪的父母一个交代, 还要遵循你的意见去恢复, 我是一棵有思想的苇草,不是没有良心的石头啊, 甜甜姐。”束旌声一字一句说得艰难疲惫,他真的很累了,这么多年,尝试去做这么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喻喜甜缄默,忽而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她又在逃避了。
“我很喜欢你,我爱你。我有信心让你下半辈子过得好,也为了实现我的目标而一直在努力,这大概就是你带给我最积极的影响,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他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眼眶里已经充盈泪水。
他也看向了窗外。
这回见面是徒劳的,没有商讨出任何结果。喻喜甜晚上还有其他的约,就先走了一步。束旌声没有挽留,他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听进去,是甜甜姐自己的事。接下来一切似乎只能交给时间。
喻喜甜本没有约,为了开溜才临时约了霍烨。霍烨最近公务繁忙,为了几个欧美的出口单子死了几十亿个脑细胞,看到她电话的当时接都不想接。后来接了,听到她颓靡的语调,手上的事儿就都丢给底下人去做了。
霍烨自小就高冷,目中无人惯了,二十过后更是如此。这几年做生意四处碰壁,性格稍微被磨平了一些,仅仅指生意场上。朋友圈子里的活人少得可怜,喻喜甜算是个特别的存在。
两人约在霍烨公司楼下的一家越南餐厅,没时间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常去那家,口味不错,之前带喻喜甜吃过一次,她喜欢这家的牛肉米粉和荷叶包鸡。
喻喜甜咕噜噜喝着热汤,冰冷的身子一下子暖和起来,脸色也从僵硬展开了和颜悦色,还问霍烨最近好不好。
“好什么好,忙死了,这阵子中美关系如履薄冰,搞得我快要喝西北风。”他不动筷子,看着她吃,旋转着手里的钛合金火机。这浮躁的口吻非常符合他的人设,一如他身上这套被他爸骂了许多次的黑色皮衣和机车牛仔裤。
“忙多好啊,赚大钱的人都忙,不像我这种闲得要死的小米虾。”
“怎么,你公司状态还没有好转吗?”
“嗯,一直在亏。赚不到什么钱。”喻喜甜老实道:“准备拉一波投资,不知道霍总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
“不能,我的钱都在老头子那边把着。”霍烨微笑拒绝。
“怎么回事,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值得你去跟你老爸抗争一次?”
“你怎么不去跟你老爸抗争一次?”他反问道。
这回可把喻喜甜憋得笑了出来,她咳了两声,霍烨见状递水给她:“差不多得了,这几年在外头也闹够了,开不下去就回老家去吧。”
“你瞧不起我?”她瞪眼,“我绝对不会回青安的。我要把户口迁过来。”
“那你得找个北京户口的男人。或者你愿意花巨款去委托关系。”
“我自有打算。”
“哦?前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霍烨给她加了份芒果双皮奶作为餐后甜点,问:“吃完了晚饭去干嘛?回家打游戏还是回公司加班?”
“不想回家,也没班可加。”
“万豪走一走?”
“滚犊子。”
霍烨唇角上钩:“这可不是漂亮妹妹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你指望老娘说点什么?”喻喜甜翻了个白眼,“论嘴上功夫你还太嫩了点。”
“行行行,不跟女人争辩。走吧,去我家打游戏吧。”
喻喜甜屁颠屁颠跟着霍烨回了家,坐着他的进口豪车一路飞驰到朝阳区。
上楼之前他事先给她打预防针:“我之前带挺多个女孩子回过家,希望你不要介意。”
喻喜甜露齿微笑:“怪不得我们能做朋友,彼此彼此。”
她原本以为他是在夸张,上了楼才发现,他家留存的女性的痕迹,还真是鲜明得够可以……
“这么长的头发,长发及腰?”她站在沙发边上,指尖捻着一根长长的,闷青色的头发问道,“我记得你喜欢双马尾,羊角辫的那种。”
霍烨满不在乎地给她拿了罐冰啤酒,抛过去:“看来清洁阿姨打扫得不够干净,扣工资。”
“我不喝这个。”喻喜甜握着它摇了摇,又把啤酒放到茶几上,打开电视机,“打网球吧?好久没玩了。”
霍烨脱了外套,里面一黑色长袖卫衣松松垮垮,颇减本人原生的锐气。他持着冰啤酒找了个圆形沙发凳张腿坐下,单手在茶几底下找手柄:“我特么几百年没打网球了,自从搬过来电视机都没怎么开过。”
“难得舍命陪君子一次。”喻喜甜嘿嘿笑。
“找不到了。”霍烨艰难地抬起头来,挠挠后脑勺,“打个手游?”
还没等喻喜甜说话,霍烨便驳回了自己,说:“算了不打了,等会儿那些个废物又要给我打电话,败兴。”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
喻喜甜:“……”
两人干坐着玩手机,没多久真进来一个电话,霍烨神神秘秘跑到阳台去接了,差不多三分钟,点完一根烟进来,迷之微笑。
“情妹妹找你了?”
“嗯。”
霍烨跟她从不藏着掖着,她对他也是。这大概就是喻喜甜坚持认为自己可以跟束旌声做朋友的原因。毕竟她跟霍烨之间也是如此,那时她先喜欢他,他却拒绝她;等到他回头,她又拒绝了他。
曾经的互相喜欢,是可以转化为牢固的、长久的友谊的。
至少在没有上过床的情况下是这样。
“瞧瞧你!邪恶的微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喻喜甜起身要走,“把她喊过来吧,良宵一夜值千金。”
霍烨放下手机拦她:“等等,干嘛呢你,坐下。那妹子最近不在北京,过阵子等她回来了介绍你认识。”
“女朋友?炮友?在追的妹子?”
“朋友。”
“……我信你个鬼。”
“真朋友,她很有意思。”
“有意思最后就会被你搞到床上去。”
“你太懂我了。”
“哎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喻喜甜坐直身子,正经道,“你觉得朋友之间,上了床,还能做朋友吗?”
“嗯?”霍烨慵懒地靠着沙发露出怀疑的神色,“你跟谁睡了?”
“有那么一个朋友。”她直言不讳,“你给我点意见?”
“双方都不走心就可以。”他甚至说,“或者干脆发展成炮友也行。”
喻喜甜脸一黑,抡起抱枕砸过去……
她没一会儿就回家去了,家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束旌声的痕迹,而后暗想着自己家的阿姨可比霍烨家的要负责许多,挺好的,要加工资。
束旌声当天没有再找她,喻喜甜心想着那孩子可能需要时间冷静,也就没放在心上。过了三天,对方没动静,一周,还是没动静。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她看到他深夜发了一朋友圈,画面是他与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握手交好,看样子是碰着了大客户,签了大单。
她为他感到高兴。
对于束旌声公司的盈利模式,喻喜甜只是一知半解。她猜测大概是当客户拿到理财投资规划并且盈利之后,束旌声会得到小几成的反点和佣金,仅此而已。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子的。股市、证券等高风险理财,他们公司也一直在持续地、稳健地做着。
这回束旌声是以私人的名义对一家船舶配件制造公司进行了投资,并以12%的股份强势入股,成为其控股股东。自从走上社会以来,他一直在帮人做投资,却没有为自己做过,一是怕风险,二是觉得没有必要。
而现今,积累财富成为了他目前最想去做的事情,有目标就会有动力。
